江南司音阁内,玹子渊在戚玥的目光下工工整整摹好一页字帖。笔尖收在最末一句“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上。玹子渊面露疑惑地问道:“娘,什么是‘心上人’?”
戚玥道:“就是你喜欢的人。”
玹子渊沉默一阵,得到答案后显然对这个问题失去兴趣了。他翻开下一页字帖,一脸傲娇地道:“哼,我才不会喜欢任何人。”
话音刚落,一个稚嫩的童声忽然叫道:“咸几渊!!!咸几渊!!!窝来早里玩啦!!!”
玹子渊眉头一抽,笔也落歪了。抬头愤怒地道:“他怎么又来了???!!!”
唐灼迫不及待地从陆春秋怀里扭下来,迈着小短腿贴到了门上。戚玥打开门,摸摸唐灼的脑袋,笑吟吟道:“小灼又来找哥哥玩呀?”
唐灼叫了声“漂酿阿姨”,立马看见屋子里玹子渊正坐在桌案前,大喜过望,游鱼一样游进去,“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踮起脚扒在桌子边上,叫道:“哥哥!”
玹子渊脸都黑了,恨不得把手中的笔捏断,道:“我说过不许亲我!!”
唐灼吓得蹲到桌子下面去。唐灼终于从视野里消失不见了,玹子渊“哼”了一声,继续临摹起来。戚玥同陆春秋到其他房间里去了,唐灼又踮起脚扒在桌子边上,盯着玹子渊的字帖看了好一阵,像怕打扰到他似的故意压着声音问道:“哥哥,里债写森莫呀?”
但他出声就打扰到玹子渊了。玹子渊冷漠地道:“写我身边有个傻瓜蛋。”
唐灼脑袋上冒起一个问号,睁大眼睛眨了眨,道:“傻瓜蛋四森莫呀哥哥?四傻瓜下的蛋吗??可四傻瓜怎么会下蛋呢!”
玹子渊面不改色道:“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唐灼完全没听出玹子渊这是在拐弯说自己是个傻瓜,依旧捂嘴嘻嘻道:“窝鸡道窝的屁股不会下蛋,只会下便便!”
玹子渊眉头抽了抽,忽然想要使坏,故意学他道:“窝也鸡道——”
唐灼立即道:“坏哥哥,不许学窝唆话!!!”
玹子渊道:“窝就要学里唆话。”
唐灼立刻气哭了,在地上打滚。玹子渊道:“起来。”
唐灼不听。玹子渊不耐烦地放下纸笔,站到唐灼身边,唐灼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抱着他破涕为笑,鼓起一个鼻涕泡,忽然指指自己的嘴巴,道:“窝最近掉了一颗牙喔!窝娘亲说,很快就可以长出新的!”
玹子渊却道:“不会。”
唐灼:“?”
玹子渊一本正经地道:“你平时那么爱吃甜的东西,已经把牙齿吃坏了,牙齿被虫子蛀了,牙齿就掉了。”灼茫然地点头。玹子渊继续道:“所以如果你再吃甜的东西,你的牙齿就长不回来了,而且虫子会在你的嘴巴越长越多,然后把你的牙齿全部吃掉。”
唐灼呆了片刻,忽然抽了抽鼻子,大哭起来。
玹子渊看上去是在安慰他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勾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心道:好玩。
于是玹子渊端来一盘子的糕点,都是甜腻腻的,馋得唐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玹子渊道:“吃吗?这是我娘知道你要来准备的。”
唐灼立刻点头,笑嘻嘻道:“呲!”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要拿,玹子渊微微一笑,笑得很假,和善地道:“你忘了我方才说过什么吗?”
唐灼轻轻将手指头含到嘴里,回忆道:“窝不能债呲甜的,不然虫叽会把窝的牙齿都呲光……”
玹子渊收敛起笑容,恢复到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点点头,道:“所以你不可以吃。”
唐灼道:“可四这么多呲的不呲就会坏掉呀!”
玹子渊道:“所以,你看着我吃。”
唐灼:“???”
玹子渊说完,便一个人开始吃起来。唐灼馋得吞口水,三番五次想要凑上去尝一口,都被玹子渊无情地推开。唐灼吞下口水,两眼放着光地问道:“哥哥……好呲吗?”
玹子渊道:“当然好吃。每一个都很甜,但是尝起来味道却依旧有不一样的地方。”
说完,还一个一个细细为他讲解起是怎么个好吃法,听得唐灼快被自己的口水淹了,但又想到自己不能吃,于是端坐在糕点前,跟着玹子渊吧唧吧唧嘴,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好吃的也吃到一样。玹子渊都快看不下去了,沉默一阵,拿起一个送到唐灼嘴前,道:“你还是吃吧。”
美食送上跟前,唐灼却开始矜持起来,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这香喷喷的糕点,吞了吞口水,道:“可四窝不能呲呀。”
玹子渊道:“……那我是骗你的。”
于是唐灼端端正正坐好,玹子渊把剩下的都喂他吃了。唐灼倒在椅子上,摸摸肚子道:“好饱呀……”
玹子渊收拾好桌子便要走,唐灼反应飞快,立马屁颠屁颠跟上去,道:“哥哥!里四不四要去玩鸟!”
玹子渊皱了皱眉头,道:“什么鸟?我从来不玩鸟。”说完才反应过来唐灼说的是“玩了”,一阵无语。道:“你就待在这里,等会跟你娘一起回去。”
唐灼却委屈巴巴道:“让窝跟里一起玩嘛哥哥~窝很乖的~”玹子渊冷酷地道:“我不跟傻子玩。”唐灼又要哭起来了,道:“窝不四傻叽……”
见他又要哭了,玹子渊烦不胜烦,扭头便走。唐灼一边飙泪一边跟在他身后,叫道:“哥哥!!!”
玹子渊一个急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道:“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唐灼一头扎到他身上,抱着道:“因为窝喜欢里呀哥哥!”
玹子渊无语片刻,忽然心生一计,道:“要不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一听要玩游戏,唐灼立刻兴奋起来,跳起来道:“好呀!!里先来早窝!”
正合玹子渊意。玹子渊道:“你要躲在一个我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唐灼于是一下子没影了。玹子渊呼出一口气,面对着一棵大树大声数到了一百,正想趁唐灼不注意偷偷溜掉,结果一转身,看到唐灼就撅着屁股躲在自己跟前的草丛里,眉头抽了抽。唐灼的声音从草丛里闷闷地传来道:“哥哥!里来早窝呀!!”
“……”玹子渊万万没想到唐灼竟如此之傻,简直颠覆了他八年的人生。玹子渊沉默一阵,无力地道:“……唐灼……你在哪里……”
唐灼叫道:“窝债里的房间里呀哥哥!”
玹子渊“噢”了一声,还真的去房间走了一圈才回来。继续站在唐灼屁股后面,道:“唐灼,你在哪里。”唐灼道:“窝债天上呀哥哥!嘻嘻嘻嘻嘻嘻。”玹子渊面无表情地道:“你在地上。”唐灼愣了,害怕自己被发现,急道:“里去别的地方早早看嘛哥哥,里不要站债窝后面!”玹子渊却完全不配合他,道:“我怀疑你就在我面前。我已经看到你了。”唐灼道:“可四窝没有看见里里枕摸会看见窝呢哥哥??”玹子渊道:“你在草丛里。”
于是唐灼哭着爬了出来,道:“里干嘛找到这里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玹子渊挑了挑眉,道:“……不是你让我找你的吗。”唐灼道:“窝没有嗦让里早到窝呀!”
玹子渊:“……”
玹子渊终于忍无可忍了,道:“你自己一个人玩吧。司音阁这么大,你随便找个人陪你一起玩就是了,我真的要走了。”
唐灼道:“不要!”
玹子渊走了几步,回头见唐灼还跟着自己,立马狂奔起来。唐灼哪里跑得过他,对司音阁又不熟,一下子就被甩得不见了。
唐灼在原地转了个圈,都没有看到玹子渊,一边哭一边到处叫“哥哥”,在司音阁里乱转悠,可怜兮兮的。但他不仅没找着玹子渊的半个人影,还把自己给转悠懵了,越走越远,看见到处都有大山,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于是哭得愈发厉害。
唐灼无意间闯进一片夏景之地,草木茂盛,有瀑布,有鸟鸣,阳光透过枝叶的罅隙照射下来,何其美丽。但唐灼哪里有心去欣赏美景。随便撞见一棵树,忽然心生一计,捡起一块尖石头就在树干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灼”,然后从这里离开了。
最后他扒在栏杆上一边哭一边看了半会儿鱼,走下一个水亭,恰好遇见戚玥。戚玥看见唐灼一个人,上前摸摸他的脸,柔声道:“小灼为什么哭呀?哥哥去哪里了?”
唐灼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戚玥的脸,但奈何泪水糊了眼睛,一抹净泪水又涌出来。他垂着脑袋十分委屈地抽噎道:“哥哥不跟窝玩……”
于是,唐灼被戚玥牵了回去。迈入房间,戚玥对着玹子渊道:“子渊,弟弟这么小,你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丢在司音阁里呢?”
玹子渊正在用积木码自己的房子,看了看又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唐灼,道:“他只会哭,要么就撒娇。”
唐灼哭道:“窝不哭!也不撒娇!!”
玹子渊道:“你还说不是??你看,我现在一说,你就又哭了!”
唐灼哭唧唧道:“哥哥~”
玹子渊道:“你又撒娇了!”
唐灼愣了,扭动道:“窝没有!!!坏哥哥!!!”
戚玥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唐灼擦擦眼泪,道:“小灼乖乖的不哭,阿姨带你去你娘亲好不好?”
唐灼点点头。于是戚玥把他抱在身上走了出去,玹子渊抬头看了看,什么话也没说。
玹子渊带着唐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唐灼一下子就蹿了进去,闪到床前,双眼放光道:“哇!!!”
又闪出来,站到一幅画下,双眼放光道:“哇!!!”
又闪到一张桌子前,双眼放光道:“哇!!!”
最后一下子闪到玹子渊跟前,抱着他抬起脸看着他,道:“哇!!!”
玹子渊:“……”
唐灼蹦道:“这就四里的房间吗哥哥!!!好大哦!!!”
玹子渊哼道:“当然大。”
唐灼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玹子渊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躺倒在床上,道:“桌子上有切过的水果——”话没说完,唐灼就跑过去拿起便往嘴里塞,这时趴到玹子渊身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道:“哥哥,里看窝像森莫!”
玹子渊道:“像包子。”
唐灼卡了一瞬,道:“窝不像包叽!”
玹子渊固执地道:“我说你像包子你就像包子。”
唐灼在床上打滚,道:“窝不像包叽!!!窝讨厌包叽!!!”
唐灼滚完,又跑去吃水果,这一次改成把左手缩进袖子里,用袖子包着左手去拿水果了。玹子渊立马瞧见了,皱着眉头走过去,道:“脏死了,把你的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唐灼于是用右手去拿左手,右手拽左手,左手却不禁往袖子里缩。玹子渊道:“怎么还没拿出来??”唐灼哭道:“窝滴手不停窝滴使唤鸟。”
玹子渊:“……”
唐灼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的玩具,这次来之前听闻要在司音阁过夜,兴奋地没忘记带上他的一箱子玩具,叫家仆送过来。唐灼玩着玩着就把玩具满屋子乱丢。玹子渊见着这满地狼藉,没好气地对唐灼道:“你在别人家里也是这副德行吗?给我马上收拾干净!”
唐灼抱着一个小木车,委屈巴巴地道:“可四窝玩得好累呀……窝已经没力气搜四了……”
玹子渊简直被他的惊天偷懒理由惊呆了,也知道懒虫不论怎么说也不会听话的,干脆自己把丢地上的玩具一个个捡起来,抱在怀里放进木箱子里,然后对唐灼伸手道:“给我。”
唐灼立马把小木车抱得更紧了,道:“可四窝还要玩呀……”
玹子渊却把它扔进了箱子里,道:“睡觉了!”说完就拖着唐灼要塞上床,谁知唐灼却一个挣扎着蹿到箱子边,把那箱子拖到床边来,竟然开始一个个往床上摆那些玩具。玹子渊一边往回丢,唐灼就一边往床上摆。玹子渊终于忍无可忍,将他们迅速全部放回箱子里,将箱子推远,强行抱着唐灼拖到床上,怒道:“你自己不要睡觉我还要睡觉呢!!那些东西脏死了,你啥都往床上丢!!”
唐灼挣扎道:“窝就要玩!!!窝不要碎觉!!!”
两人扭来扭去,玹子渊拼命把唐灼按到床上,把被子往他身上裹。唐灼见自己使劲不过,也不瞎蹬了,直接仰面哭起来。玹子渊盖好被子,对他道:“你别哭了,想玩什么明天照样能玩,快点睡觉。”唐灼哭唧唧道:“窝不甘心!”
玹子渊:“……”
任凭唐灼小声哼哼唧唧,玹子渊也背对着不理他,没过多久,那声音越来越小。唐灼终于止哭,抽了抽鼻子,道:“哥哥,给窝讲故四呀。”
玹子渊背对着他,闭着眼睛道:“我是一个傻逼,我没有故事。”
唐灼道:“讲嘛哥哥!!”
玹子渊于是翻了个身,道:“再不睡觉,当心大怪物吃了你。大怪物最爱你这样的小娃娃,一口一个,嘎嘣脆!”
唐灼吓了一跳,用被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问道:“哥哥,辣它会不会也呲里呀?”玹子渊道:“它只吃姓唐的。”唐灼道:“可四它枕么鸡道窝姓唐呢?”玹子渊道:“因为是我告诉它的。”唐灼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哭唧唧道:“坏哥哥……”
玹子渊掀起眼皮瞅了唐灼一眼,又道:“还有,别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你浑身散发着傻气,埋久了把傻气吸进肚子里,就会变成个彻底的白痴。”
唐灼一边哭一边道:“辣哥哥里森丧有森莫气呀?”
玹子渊:“哼,当然是聪明气。”
唐灼却探出脑袋来,嘻嘻一笑,从被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不对呀哥哥,里还有臭~脾~气!”
玹子渊:“……”
玹子渊怒道:“你!!!给我——睡觉!!!”
说着,一把粗暴地把被子往他脸上糊。唐灼呜呜呜道:“哥哥,窝要闷洗啦!”
玹子渊翻了个身闭眼睡觉,过了会儿,唐灼又忽然泥鳅一样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忽然钻出一颗头来,哭唧唧道:“哥哥~”玹子渊被他扰得烦不胜烦,睁开眼睛道:“你又怎么了???”
唐灼可怜巴巴地道:“蚊叽总是呲窝~窝痒洗了~”
“……”玹子渊道:“谁叫你那么爱吃甜的东西,蚊子觉得你好吃就咬你啊。”
说完就不理他了。唐灼抱着他叫道:“哥哥!”
玹子渊倒头便睡,再任唐灼如何叫唤也不理他。渐渐的,只听唐灼打了几个哈欠,慢慢的不动了,好像睡着了。
玹子终于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一看,竟看见唐灼正侧卧着将两只手枕在脑袋下,睁着眼睛看他。
“……”
玹子渊面无表情道:“闭上眼睛。”
唐灼道:“可四窝喜欢里呀哥哥。”
玹子渊道:“闭上眼睛!!”
说着,他一只手盖上唐灼的双眼,结果拿开时,发现唐灼还盯着他。玹子渊心里一顿烦躁,也不想理他了,翻了个身背对过他。唐灼急了,抱着他哭道:“哥哥~哥哥~里看看窝嘛~”
如此闹腾许久,唐灼终于累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团头发,渐渐呼呼睡着了,嘴巴里还不断念叨着:“坏哥哥……”
第二天他幽幽转醒时,玹子渊早已起了床,不见踪影。唐灼坐在床上叫了一声,只穿着中衣就慌慌张张找出去。玹子渊正在洗漱,一见到他,差点把水呛进去,道:“你穿着中衣乱跑什么??!”
唐灼张开双臂,理所当然道:“窝不会穿衣服呀!”
“……”
玹子渊沉着脸带着唐灼走回房间,帮唐灼把衣服一件件套上去。唐灼一边转来转去,一边瞎唱歌,听得玹子渊痛苦地捂住耳朵,命他住嘴。
又在司音阁吵了玹子渊一上午后,好半天没见到玹子渊人影了。唐灼蹲在地上无聊地晃来晃去,忽然听见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声音,赶紧往那边跑过去,却迎面撞上一个人,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唐灼抬头一看,正是玹子渊,玹子渊完全顾不上搭理他,径直跑掉了。
唐灼连忙爬起来追上去。见玹子渊蹲在廊道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对着墙壁,就像一个蘑菇。他凑上去,小心翼翼问道:“哥哥,里怎么啦?”
玹子渊不耐烦道:“没怎么!你能不能先别烦我!”
唐灼心里有点害怕,他一生气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噢”了一声,也跟着他蹲了下来,靠在墙上。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玹子渊想必是生了气,所以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了。沉默半晌,唐灼偷偷看了他几眼,悄悄挪近些,拉拉他衣服,道:“哥哥,不要森气嘛。”
玹子渊依旧不说话。
唐灼蹭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脑袋探过去,道:“哥哥?”
见玹子渊依旧冷着脸,唐灼叹了口气,站起来走来走去,道:“枕么办柴好呢……”
忽然,溜不见了。再偷偷跑回来时,脸颊上抹了两团红晕,一下子闪到玹子渊面前,做了个鬼脸。
玹子渊忍不住想笑,但记起自己现在是在生气,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道:“……你好烦。”
唐灼嘻嘻一笑。
过了很久,唐灼才知道,那天他在司音阁里无意间闯进的是一个秘境,而被他乱刻的树是一棵名贵至极的树。那时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唐灼却依旧害怕自己被抓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去司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