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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纻舞第15章 夏至,蜻蜓立荷尖(3)
75 段

第15章 夏至,蜻蜓立荷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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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翘起的四角斜飞入空,每个角头都点着蟠龙,阳光照在镀金的蟠龙上,闪着明亮的光。

江季麟半敛着眸,目不斜视地随着众臣鱼贯而出,任由四处透来的意味复杂的目光射在他身上,颇有任他风雨飘渺,我自岿然不动的意味。

"告老还乡江大人还真是会扯。"红色官袍的人冷哼了一声,与江季麟擦肩而过,眼角发狠地斜了眼江季麟。

江季麟微微侧眸,浅笑着点头朝李善文打招呼。

他的笑容温柔和煦,让□□味十足的李善文不由脚步一顿。

他不由放慢了脚步,冷着眼想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江某是会扯,却比不得尚书大人是真的老了。"江季麟勾着唇角,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

李善文整张脸都像是吞了黄连般整个儿都绿了。他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角跳了又跳,终于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在李善文前方十几米处,是一脸黑气的吴启铭。

两人回合后,不约而同回眸阴森森看了眼江季麟。

江季麟仍是挂着温柔的笑,微微点头示意。

石头撞在了棉花上。

江季麟嘴角勾着目视着李善文和吴启铭远去,又挂着笑和一个个各怀心思的大臣相互告了别,才上了宫门外停着的车撵。

"大人您还真敢说,不担心皇上真把您告老还乡了。"留异坐在车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您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风险大啊。”

江季麟挑眉:"修罗场上杀过来的留将军怎么怕这点小事"

"我还怕光天化日之下和你共乘一辆车撵又惹来什么劳什子话。"留异颇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江季麟的笑容深了深,桃花眼挑地勾人魂魄,可若细细看,那双带笑的眼底,分明是一片冰寒。

"皇上明断秋毫,我等坦荡行事,毫无二心,有何忧之。"

任由人捏扁揉圆牵着鼻子走,多疑多变又自以为是的人,有什么值得忧心的。

时灏在江季麟的眼中,还不如李善文存在感强。

留异自然知道江季麟这话纯属信口开河,撇了撇嘴:"受不了吴启铭那个混蛋了,一看到他那张鞋拔子脸就恨不得上去抡两圈。"

江季麟淡了笑容,若有若无瞥了眼留异。

留异只觉喉咙一紧,还没有说完的气话便卡在了嗓子眼。

".......大人您别那么看我,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江季麟移开目光,喉结微动:“我并非不让你说,只是你若想,下次大可当着吴启铭的面轮拳头。”

留异又是一愣,直着眼不解地看着江季麟。

“木秀于林,风必毁之,先自毁一番,未尝不是件好事。”江季麟淡淡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留异听的半知半解,却连连点着头,无论江季麟说什么,他都是同意的。

江季麟掀开一点车帘,眯着眼看着天际。

这朝堂的天,该变一变了。

快了。

只要齐国那边……

他的眸亮了又黯,闪过森森冷意。

………………………

桌上的两斤熟牛肉已经冷透了,幸亏是牛肉,冷了还不怎么腻,就着酒滋味还是挺不错的。

宁长青抬手解开脖颈上披风的结,甩手扔在身后小兵怀里。

“你叫什么来着?”宁长青扔了披风,三两下净了手,肚子咕咕叫着抓起一块牛肉便大快朵颐,饕餮般地吃了起来。

“属下名唤陈大壮。”小兵挂好披风,暗暗心酸,他都跟了校尉一个月了,校尉还记不住他的名字。

“陈大壮??”宁长青狐疑地打量了眼陈大壮,瘦瘦弱弱的模样,“你这样子,还不如改名陈小瘦。”

陈大壮正拿起酒坛给宁长青倒酒,听了宁长青的话忙放下酒坛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很:“多谢校尉大人赐名。”

宁长青一愣,摆手道:“我只是开开玩笑。”

陈大壮低着头,头皮上沁出了汗珠。

娘亲啊,校尉大人最近总是喜怒无常,他跟在校尉身边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校尉的每句话他都要在心里转个好几遍才敢回应,今儿个……这怎么回啊…….

陈大壮一时没有说话,宁长青不由抬高了音量:“怎么不说话。”

结果他话音刚落,跪着的陈大壮整个身体都软了,抖着肩膀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大人……大人饶命啊……”

宁长青默了默。

陈大壮抖了更厉害了。

宁长青眉心蹙了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从鼻翼呼了出来。

“你以后还是叫陈小水吧。”他摆了摆手,“不用再谢,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是是。”改了名的陈小水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退了下去,勉强出了门走了几步这才劫后余生般地摸了摸心口。

屋里的宁长青默默看着眼前的牛肉和美酒,突然就没了胃口。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惧他怕他,他长得很吓人吗??

季麟哥分明说过他可爱来着……

宁长青胡思乱想着记忆中江季麟摸着自己脑袋的模样,抱着自己把自己从峭壁上救下来模样,麦色冷峻的脸颊爬上了违和的红晕。

只有季麟哥才能发现他宁长青的好。

哼!这群俗人!

还陈大壮,胆子小的要命,跟个女人似的,改名陈小水刚刚好!

宁长青这般想着,又有了胃口,用没有沾油的手卷了卷另一边的袖子,又一口牛肉一口酒地啖食起来,边吃边傻乐。

只是最近事情实在有点多,今儿个刚刚准备吃午饭便被将军叫到了将军府上,晕晕乎乎地跟一群人开了个什么会,具体内容宁长青没怎么听,大概就是最近要极小心,形势很严峻巴拉巴拉。

宁长青知道自己对政事不敏感,他也不关心,只管听上头的命令,打就打,撤就撤。虽然如此,他还是稍微能猜得到一点,很可能是四皇子齐凌那边出了什么事了。宁长青再如何迟钝,这几个皇子之间那点争权夺位的小破事还是看的到的。

四皇子出了事,虎贲军自然要低调。

在将军府待了那么久,可饿死他了。

宁长青吃了一半,突然又停住了,愣愣地盯着那盘牛肉。

季麟哥虽然是一个看起来极清淡的人,却其实是喜欢吃肉的。

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喝的到好酒,吃的到好肉。

他在谷里的竹子下,还埋着三坛新做的竹叶青,已经埋了四年……

他最近没敢找他,怕反而给他招去麻烦。

这几日恐怕更是不行。

如果他的名声够大,季麟哥到底会不会来找他?

又或者,季麟哥会不会回过谷去找他??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宁长青眼里的光黯了又黯,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看着桌上的盘子沿。

宁长青发呆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没过半个时辰便有一个谣言在军中炸开了。

据说金陵城东三十里一片玉米地里挖出了一块天石,那天石上赫然写着:

驷凌乃真龙,非其齐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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