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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al real King正文
696 段

正文

696 段

《the real real King》作者:shone熊熊熊

文案

所罗门王国国王艾哈迈德与哈良帝国发生了一场大战,艾哈迈德最终战胜了轻敌的哈良王子,撤兵时,已知艾哈迈德身受重伤的哈良王子放出恶言会杀死将来即位的所罗门王子来报仇。果然艾哈迈德回国后不久便抛下爱妻王后赫拉尔和刚出生的孩子扎比尔离开了人世,临死前,艾哈迈德恳求爱妻一定要保住王国血脉。面对国内各贵族的蠢蠢欲动和国外敌人的虎视眈眈,王后被迫接掌政权。为了保护艾哈迈德和自己唯一的儿子,只好以王子刚出生体弱为由封锁了整个后宫,并偷偷将买来的奴隶迪亚与真王子扎比尔交换了身份,从此,迪亚与扎比尔开始了他们不同的人生轨迹,他们之间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故事。【文中以交换后的名字称呼。】

奴隶社会,冲破枷锁的那种吧,其实也就是正儿八经平淡型谈恋爱,其中还有些配角的部分故事。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扎比尔,迪亚 ┃ 配角:沙迪,加西,巴布巴拉 ┃ 其它:

☆、动乱与重生

长长的阿苦河从远处的阿苦山蜿蜒而来,穿过了一个个或贫苦或富裕的烟火人家,穿过繁华的平民闹市、穿过了庄严肃穆的王国宫殿,然后又向远处浩瀚沙漠蜿蜒而去。

扎比尔站在属于宫殿范围的阿苦河旁认真的思考着,迷茫着,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本不该属于他的凶险却美好的道路。

这道路凶险的源头要从上一代国王艾哈迈德说起。艾哈迈德是一位贤明而勇猛的国王,他带领人民反抗了一次又一次别国的侵略,坚决捍卫了王国的完整与繁华,但却不幸死于一场与哈良王国的战争中。但最可惜的是,艾哈迈德直到死去都只钟情于王后赫拉尔,也只有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临死前,赫拉尔跪在床边,紧紧抓住艾哈迈德的手答应了他的唯一的遗愿“保住王国血脉”,而遗愿一说完,艾哈迈德便睁着眼睛离开了人世。那时举国上下无一不悲痛,但这悲痛中,还有些人带有不可告人的窃喜和兴奋。贵族们看到权力落空暗自高兴,想要拉帮结派形成一己之力并夺得王权,有的朝臣心谋不轨,想要抛弃艾哈迈德的家族另寻他主以获得更高位置。为了完成国王遗愿,王后接掌了政权,并承诺将会在王子十九岁成年之时将王位交还给王子。

幸好国王在世时已经收拢了不少贵族,许多臣民也因尊敬艾哈迈德而拥护这项决定,朝廷中的蠢蠢欲动才在表面上停止。但王后知道,如果不保护好王子,丈夫艾哈迈德的遗愿终会落空。就在王后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位名叫阿卜拉杜的智者告诉了王后一个偷梁换柱的好主意,王后思索了三天三夜,最终决定忍痛割爱。

王后以王子生病为由封锁了整个后宫,然后偷偷从黑市上麦尔蒙家买来了一个叫做迪亚的男婴,迪亚长得很像王子,比王子大了八个月,但时间紧急,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交换两个孩子的身份。

就这样,真正的迪亚开始了他扎比尔王子的凶险之路,真正的扎比尔开始了本不属于他的迪亚奴隶生涯,而这个秘密,直到王子十九岁成年时才会公之于众。

扎比尔和迪亚是一起长大的,扎比尔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扎比尔,王后教导他说,他需要为王国做两件事,第一是保护好迪亚,让迪亚能够平安的继承王位,第二是保护好自己,在十九岁之前都做一个好王子,给臣民们做表率。

但这一切迪亚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王子一个人的奴隶,除了王子和王后,任何人也不要相信,这是扎比尔告诉他的。

即使这条路上有这么多危险,扎比尔有时候觉得还是很美好,因为迪亚和王后都很信任他,他努力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王子同时享受着王子的权力。每一个雄性动物都是有征服欲的,就好像狼群里所有的公狼都想做头狼一样,只不过人比较会隐藏,没有狼群那样直接表露出对上位者的渴望,但人类的“头狼争夺”远远比真正的狼群要恶毒和卑鄙。

扎比尔不后悔,他愿意为迪亚献出生命,他也知道,他如今虽是万人之上的王子,但终究只是迪亚的奴仆。

作者有话要说: 错误求指正嘿

☆、奴隶之夜

夜色渐深,扎比尔帮助王后处理了许多朝堂上的政务,沿着火把和拱形门从理事堂回寝宫,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今日被告知将会有一场贵族子弟的宴会,王后希望他能带着迪亚一起去参加,为三年后的王位继承做准备。扎比尔也希望迪亚能多学一点,这样知道真相和接替王位时也不至于太慌乱,但每当扎比尔晚上回去要跟迪亚讨论政事时,迪亚似乎有点不情愿。想着想着,扎比尔头疼不已,揉了揉眉心踏上了寝宫门口的红地毯台阶。

要更好地保护迪亚,王后觉得没有比扎比尔更好的人选了,从小王后比较注重国家治理方面对迪亚的耳濡目染,迪亚骑马射箭也不及扎比尔,而且扎比尔天生就比迪亚要更强壮,再说,扎比尔对迪亚忠心耿耿,也是秘密为数不多的参与者和知情者,所以迪亚和扎比尔住一个寝宫对迪亚的安全更有保障。寝宫很大,大门对着一个高顶大厅,左边右边和正对着的地方都有一条走廊,迪亚住在中间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扎比尔住在他对面。

他们两人房间之间有一个暗道,这个暗道就隐藏在走廊尽头的墙后,小时候迪亚如果做了噩梦或者睡不着,就会通过这条暗道偷偷来找扎比尔,扎比尔从未因为身份而拒绝他,迪亚有时也会迷惑,是不是所有的奴隶都会有这样的待遇,但每次迪亚看到其他奴隶朋友们被虐待地遍体鳞伤,他都会在心里悄悄地感谢他的扎比尔。

迪亚正在房间的镜子前胡思乱想,放在暗道门前忘了拿开的陶花瓶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尖叫,随即变成了一块一块陶碎片,那位打开暗门的人满脸倦容,但依旧低下身子准备拾起破碎的花瓶渣。

“殿下?”迪亚快速转过身子跪下。

扎比尔放弃捡拾渣滓,走到迪亚面前将他扶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这才叹气着开口讲话:“我说过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你不必跪的,你是不是又给我闯什么祸了?”

迪亚皱着眉头回答:“我没有。”

一起生活了十六年,扎比尔太了解迪亚了,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迪亚垂头思索。一会儿后迪亚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扎比尔询问道:“今天是不是来了很多贵族?”

扎比尔绕到迪亚身后翻了翻迪亚桌上的小物品,一边整理一边说:“是啊,怎么了?”

迪亚试探道:“那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比如…比如晚会之类的。”

扎比尔一怔,反问说:“你听谁说的?”

迪亚抢过他从河边捡的鹅卵石放进一个小盒子里,并不说话。

扎比尔也不逼他,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直截了当地答到:“是有一个贵族之夜,但是是后天晚上,这个消息我都才刚刚知道,你的消息比我还灵啊。”

迪亚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扎比尔挺好笑地看着他,突然迪亚又问道:“有什么特别规定吗?”

扎比尔奇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迪亚以为扎比尔故意不告诉他,有点别捏地说:“不是说一定要带…带一个…那个…”

扎比尔突然想到王后交代晚会上贵族必将会带几个新宠去攀比,一定要保护好迪亚的事,扎比尔想了想突然捧腹大笑,他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迪亚会叫他“殿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错误求指正嘿

☆、奴隶之夜

扎比尔的反应有些惹恼了迪亚,迪亚提高了声音:“我想去看看啊,十六年我就只参加过你的生日庆会,再不就是老国王的悼念会,其他的活动你都用别的来搪塞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扎比尔以前为了保护迪亚,很少带迪亚出门,每次有什么活动都把迪亚放在寝宫里,迪亚有时候不愿意,仗着王后十分纵容他便想用王后来欺压扎比尔,扎比尔无奈之下答应只要出去一次就一定会答应他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只要他安分待在寝宫里。

扎比尔这一次爽快极了,拍了拍迪亚的肩安慰说:“好啦,这一次带你去,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许乱跑,紧跟着我。”

迪亚开心极了,一下子蹦了起来,兴奋地连脚上写着“扎比尔”的圈环也飞舞了起来。

扎比尔跟迪亚讲了今天的事并且跟他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迪亚觉得虽然王后说扎比尔比自己大自己八个月,但是扎比尔看起来就要比他可靠,迪亚一边点头一边走神,他认为今天答应带他出去的扎比尔要比往常更好了。

虽然扎比尔也在怀疑迪亚的用心程度,但他实在太困了,最后道了晚安就去睡了,但走之前还没忘要迪亚叫来海拉清理一下碎陶片,并且不许他再放易碎物品在暗门口。迪亚“嗯”了半天也有点累了,他没叫海拉,亲自清扫了碎陶片也睡下了。

睡梦中,两人双双梦到了贵族之夜的情景,只不过迪亚梦到的是灯火辉煌的王宫、多种样式的食物、美丽而温柔的舞女姑娘,而扎比尔梦到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迪亚倒在他眼前的血泊里虚弱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扎比尔第二天早上醒来犹如宿醉,头痛欲裂,精神不振,他下床去找迪亚,却发现迪亚的床叠的整整齐齐,早已不见了。

海拉打开门,突然看到王子殿下站在迪亚房中也并不惊讶,她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两个孩子在孩童时期就十分亲密,迪亚虽是个奴隶但在扎比尔的庇护下却活得像个贵族公子,王后也很喜欢迪亚,这直接导致其实很多人都没有把迪亚当做奴隶看待。当然,迪亚还是得做事的,他主要负责扎比尔的衣食住行,王子的出行礼仪规矩他比扎比尔殿下还要清楚。海拉也很喜欢迪亚,准确的说,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善良勤劳又聪明的孩子,迪亚是很可爱的。

“迪亚呢?我要见他。”扎比尔打断了海拉的行礼。

海拉回应道:“殿下,迪亚一大早就去阿苦河边了,现在可能已经在等您吃早餐。”

扎比尔点点头,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很快,贵族之夜马上就要举行了,由于王室也会参加,所以贵族之夜直接借用了王宫后厅。扎比尔上午完成王后的其他任务急急忙忙赶到后厅布置宴会,在扎比尔与总管交谈时,迪亚就在后面悄悄地看着他们,王后将宴会的布置交给了扎比尔和总管巴拉克,王子宫中大部分人都被集中到了这里做布置工作,迪亚也不例外。

扎比尔不懂布置中的门道,平时的服饰都是迪亚帮他搭配好,告诉他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带什么配饰,他实在记不住这些,可能迪亚天生就比他适合做王子吧。

突然,扎比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身后一望。来不及收回视线的迪亚被他逮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错误求指正嘿

☆、奴隶之夜

扎比尔将大部分搭配工作交给了迪亚,自己则负责和总管一起准备材料。众人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完成布置工作,迪亚被赶回寝宫准备,总管去王宫厨房准备晚宴,扎比尔则去向王后报告。

等最后晚宴开始前大概一个时辰时,扎比尔终于回来了。迪亚看着沙漏总担心扎比尔会迟到,一见到扎比尔立刻急急忙忙催他换衣服。

扎比尔看到穿戴精神的迪亚很好笑,他一个正主都不急,迪亚却担心会迟到,他有些担心今天迪亚会失望,因为这种带有政治性的晚宴到处都是明争暗斗,那里充满着攀比和丑恶,而这些肮脏都是建立在一条条血命之上的,都是靠搜刮、奴役、贩卖一条条真实的生命换来的,今天能够参与王室贵族之夜的贵族,没有人手上是干净的,干净的只是表象。他很想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是来参加宴会,又有多少人是来要他的命的,好吧,准确的说,是来要迪亚的命的。

在走向后厅的路上,扎比尔表情有些凝重,迪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在看到后厅红毯时,迪亚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地问:“殿下,今天我的布置您还满意吗?”

扎比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迪亚不死心,又问:“那今天的服饰呢?”

扎比尔敷衍地点点头,但还是没有说话。

迪亚有些沮丧,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追问:“王后怪罪你了吗?”

扎比尔终于察觉出了不对,侧头警告他:“别乱猜了,你跟紧我,多听少望。”

迪亚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满意地埋头跟了上去。

后厅本来就是娱乐的地方,所以只要稍稍装扮就能够变得非常漂亮。一开始是白天,迪亚没有觉得布置之后的后厅有多么绚丽,但当夜幕降临,古老而庄重的大殿就散发出了幽静而神秘的气息。四壁的火把都被点燃,迪亚亲自挑选的大红色长落地窗帘妖艳地躲在窗后,勾引着一颗颗浪荡不止的心,长长的血色地毯邀请着每一位盛装打扮的贵人享受这奇幻的一夜。

迪亚随着扎比尔走进大厅,有人上前跟扎比尔交谈,迪亚听话地低着头,他看到白天沾满灰尘的地面已经变得干净整洁,只是由于年代久远,地面上有着经历沧桑之后磨损的印记,许多双精致的鞋踏在地面的划痕上和破碎处,迪亚突然觉得有些窒息。

在扎比尔向侧位上走时,迪亚才敢悄悄抬头打量四周,他有些矮,只能看到打扮地都很艳丽的人,再向上看,就只是高高的厅顶,顶部有壁画,但现在看来有些扭曲。

等所有人都就坐,无座的人也在两旁站好,王后开口说话了。

“向神灵表示尊敬,向所有到场的人表示祝福,请让我们举杯欢庆。”王后站起来,高高举起了酒杯,顿时有一群人也站了起来跟着举起酒杯,有一群人突然跪下伏在地面。

扎比尔举着酒杯站起来了,迪亚跪伏在了扎比尔脚边。

“亲爱的宙斯神啊,请聆听我们真的祷告,如果我曾盖了你的庙宇,欢愉了你的心胸,也曾为你烧过肥美的公牛与公羊,请你实现我们的祷告。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真心的语言与宽厚的肩膀的庇护,我们希望我们的臣民能得到你的庇护,我们还会将最丰盛的食物献给你,将最美丽的花朵献给你,请你实现我们的祷告。”王后说完,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液。

所有人学着王后的样子大呼“请你实现我们的祷告”并将酒液喝下,迪亚有些茫然又有些震撼,他的眼前只有黑黑的一片,耳边是人们的高呼声,他恍若进入了某个不知名的神邸,大家都在为高高在上的神而欢呼。

作者有话要说: 错误请指正嘿

☆、奴隶之夜

当宴会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迪亚才从他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扎比尔先动手食用面前的食物,然后示意迪亚可以一同用餐,迪亚知道这样其实不合规矩,但他也明白扎比尔这样做实质上是在保护他,所以他只是吃了一点意思了一下。

他们两个的小动作被老贵族安塞看在眼里,他不喜欢这个王子,不仅仅是因为他认为扎比尔跟迪亚成天在一起有点掉身份,更是因为他有点窥伺扎比尔的王位。他承认他是有点嫉妒这位王子的亲和力,朝堂之上已经有许多大臣被扎比尔收入麾下,已经有很多人感慨说在扎比尔身上有点看到艾哈迈德老国王的样子。

他不太想跟一个小毛孩计较这些虚假的名头,他只知道他挺想要王位的,但是想要王位就得在扎比尔十九岁之前干掉他。

他已经思考了很久了,这最后的三年时间必须得抓紧时间。前面那些没有眼力见提前下手的人早就被王后捏死在掌心,而越到后面越沉住气懂得博取信任的人胜算越大,但是他知道,这不止他一个。

安塞一边思索一边摩挲衣服的样子也被沙迪和巴布巴拉看着,两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安塞在沉思些什么,谁不是呢。

沙迪决定推安塞一把,而巴布巴拉决定看好戏。此时刚好伊亚斯大臣所贡献的舞曲已经结束,一个个身姿妖娆的奴仆离开了宴会中心,沙迪突然出声建议道:“尊敬的王后,请允许我向您提出一个很小的要求。”

王后谨慎地朝他点点头。

沙迪笑着大声说:“各位,为了能更好地让晚会更加精彩,我想让我的新宠来给大家表演一曲欢歌。”说罢,转身唤道:“加西。”

这一唤,所有知情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加西是个哑巴。

加西被粗暴地推上前去,沉重的锁链束缚双腿,“哗哗”声宣告着一条生命对死亡的巨大恐惧。加西希望谁可以救他,茫然的大眼睛望着众人,那其中的神色有乞求,有无措,还有麻木。他就这样看了一圈四周,努力地朝沙迪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沙迪冷漠地说:“唱啊。”

加西还在努力发声,张大嘴巴徒劳地想要唱歌。

沙迪似乎等不及了,暴怒着拿起身边的鞭子就冲了上去,加西看到这一切时却一下子变得很冷静,嘴巴闭上沉默着跪下了。

沙迪扬起鞭子,而扎比尔悄悄握住了迪亚的手。

全场只有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沙迪暴戾的咒骂,扎比尔和迪亚生活在深宫中,这些粗野和血腥很少亲自在他们面前出现,现在突然闯入他们的世界,加深了他们心中对彼此身份的隔阂和复杂的感情。

扎比尔想着,原来如果没有迪亚我将就是这种让人践踏的命。

迪亚想着,原来如果没有扎比尔我将就是这种让人□□的命。

在这残忍,可恨,肮脏的鞭打声里,他们默默感谢着他们的相遇。

☆、奴隶之夜

除了王后没有人敢说话,有些人知道这可能就是个阴谋,有些人则是单纯的畏惧沙迪的地位和手段,而王后心有顾忌,也迟疑着没有开口。

加西承受不住皮开肉炸的痛,渐渐撑不住跌下了身子,沙迪看到也差不多了,一边向大家道歉,一边抱走了加西。

巴布巴拉见沙迪下场了,心里十分好笑,沙迪比他年轻十岁,但已经是个借刀杀人的老手了,这不惜鞭打爱奴引蛇出洞,确实是一条妙计。

因为,谁不知道扎比而王子有一个捧在手心上的小奴隶呢?这几个人想借这个奴隶羞辱羞辱扎比而王子,给他一个下马威。

果然,在接下来几个新宠的表演之后,安塞说话了。

安塞毕竟是老贵族了,没有沙迪这种才继任不久的贵族特有的狂傲:“王子殿下,请允许我替大家询问一个街面上都在流传的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安塞如果说“请允许我询问”也许扎比尔还能回绝,可是“大家”也包括了扎比尔的其他臣民,扎比尔攥紧了酒杯,没有表情地回答:“当然可以。”

安塞状似八卦无意地问道:“听闻王子殿下有一位十分宠爱的奴隶,我们大家都想见一见,不知能让王子殿下如此珍爱的玩物是何般模样?”

扎比尔不动声色地说:“玩物而已,大家的新宠都很好,我家的小奴隶被养懒了,不如大家的会唱会跳。”

安塞步步逼近:“不会唱跳?如此国色天香!让大家开开眼?”

以色侍君的讽刺让迪亚也有些恼火,但扎比尔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忍了下来,回绝到:“王室的奴隶怎可以为他人娱乐。”

安塞穷追不舍:“可是臣子们都在这,我们贡献了这么多精彩的节目,您…?恐怕是过于自私了吧。”

这时候,有人也附和着说:‘“是啊,王子应该做出表率。”

又有人说:“玩物而已,高兴高兴嘛。”

扎比尔一人依旧坚持着,今天这自私王子的形象他当定了。当讨论声越来越大时,安塞又说话了:“难道王室如此吝啬吗?王后,这不妥吧,臣民们看着呢。”

王后此时也在犹豫不决,但是她必须主持大局,不然以后容易落人把柄,失信失义是大事,但恐怕迪亚要受些苦头了。

王后还没有说话,有一个带着脚链的人站了起来,扎比尔惊讶地看着迪亚,迪亚朝他笑笑,轻声说道:“我去吧。”

所有人都傻眼了,因为迪亚和扎比尔长得非常相似。

☆、奴隶之夜

扎比尔一开始看着迪亚胸有成竹的气势也有些恍惚,但当真正安塞问出“想要表演什么呢”的时候,扎比尔顿时僵住了,迪亚从小跟他生活在一起,王后和扎比尔都一个暗一个明地护着迪亚,迪亚哪里会什么娱乐别人!

果不其然,迪亚回答道:“我都不会。”

安塞已经准备好了羞辱扎比尔一顿,刚准备开口,迪亚打断他说:“这位老爷,您可能没有发觉,这晚会本是按照各贵人的意愿来准备节目,您这样恐怕也不妥。”

安塞被打断有些不悦,问道:“如何不妥?”

迪亚直视着安塞说道:“这贵族之夜本是贵族为主角,也是王室邀请各贵族相互交流与亲近的机会,我们只是娱乐的途径,过度纠结于我们肯定会破坏大家的兴致。”

讨论噤声了,有些人点点头。

迪亚见安塞接不上来,又继续说道:“就这样大呼小叫的,似乎也不太符合贵族的气质,站在王室里,又怎么不像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奴隶呢?”

安塞顿时觉得很荒谬,那些低等人怎么能跟自己相提并论,简直是可笑。

迪亚看着安塞有些疯狂的表情,继续挑衅:“现在王子殿下应做的也做到了,再怎么样也是我们这些下人们的错,而我们终只是各自主人的财产,惩罚应由主人完成。再说,王后也在这,您这样是大不…”

迪亚的话和人们的思考一同被突如其来的鞭打声打断,扎比尔站在迪亚前拿着带血的鞭子,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他,扎比尔怒气冲冲大声吼叫:“谁允许你这么说话了?是我宠坏你了?”说完又是一鞭子。

带血的鞭子给安塞创造了一个消除暴怒的台阶,阻止了这场闹剧剧情继续走偏,打完两鞭子的扎比尔和沙迪一样抱走了爱奴,并且代王室向各位道了歉。

安塞闭嘴坐了下来,但他直到今天有些鲁莽了,他皱了皱眉朝着沙迪望去,然后又十分担心地朝着王后望去,前者勾着嘴角气定神闲地享受着闹剧,后者依旧庄重优雅。安塞也有些拿不准了,他决定暂时先稳住再说。

接下来的晚会里,贵族之夜真正变成了奴隶之夜,贵族们也不攀谈也不交流,只是一个个炫耀着自己的新宠,争先恐后地来,意犹未尽地去,以往的暗地里的争斗都放在了台面上,以前还讲究假惺惺的自谦,那个夜晚都变成了疯狂。

沙迪和扎比尔彻底让这一夜变成了红与黑的交融,后来的表演接连不断,也有主人不满意而当众殴打奴仆的,也有主人太满意而奖励奴仆的。总之,贵族之夜彻底变成了奴隶之夜,没有人逃脱了这该死的身份诅咒。

但幸好,夜晚总是要结束的,黎明一定会来。

☆、奴隶之夜(尾声)

扎比尔和王后急匆匆地赶到寝宫时,迪亚已经睡下了。王后愧疚又疲惫地坚持要等到迪亚醒来,扎比尔担心王后受不住,好劝歹劝最终让哈伦将王后送了回去。

折腾了一番,回到迪亚房间时迪亚都已经醒了,乖巧地趴在床上,背上袒露着两道狰狞的红色印记,场景莫名有些色情。

扎比尔朝迪亚走过去,迪亚看着扎比尔朝他走来。

扎比尔笑笑说:‘“伤口疼吗?”

迪亚装可怜:“可疼了。”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在那位老爷之前出手打我,我以为你只会打一鞭子呢,不过说起来,打多少鞭子也是你们这些人做主。”

扎比而觉得有些冤枉:“从小我可没打过你,今天是第一次。再说我下手没很重啊,你看加西,已经被沙迪老爷打成一滩泥了。”

迪亚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他,扎比尔有些受不了。

两厢沉默了一会,迪亚说:“扎比尔,嗯…我还是叫你…殿下吧,殿下,我很感谢你不把我当做奴隶来看,可是我们确确实实身份就固定在那,我脚上的环就是一个证明。再怎么亲近我们也只是主仆关系,你不必介意这些虚幻的称呼,对吗?”

迪亚知道这就是事实,但他心里还是想听到扎比尔的否认,他还想听到扎比尔说比如迪亚是特别的那样的话,可是扎比尔点了点头。

扎比尔心里明白,他也知道迪亚对他们之间的身份总是在小心翼翼,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催化剂,迪亚早就想说了。不过真相是他自己却是一个披着皮的假狼,真正的狼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与迪亚的身份就是这样奇妙,不可否认迪亚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也没错。

迪亚有些后悔说了这么多话,他看扎比尔好像有些不高兴,故意笑着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对我很好很好了,你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主人和最善良的王子,不要不开心了,殿下?”

扎比尔沉沉地说:“叫我扎比尔。”

迪亚顺着他改口:“扎比尔,嗯…给你看个东西。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你去把我桌子上那个盒子拿出来。”

扎比尔拿来了盒子,迪亚期待地看着他说:“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本来还有几天…今天你不开心,我希望它可以让你开心起来。”

扎比尔木着的脸柔和下来,打开盒子就看到了许多磨得光滑的鹅暖石,一颗颗都很圆润,似五彩的珍珠一般。扎比尔觉得迪亚有些像这些可爱的小卵石,圆滑不锋利,一股股单纯的善良就像沁香扑鼻而来。扎比尔觉得,三年以后做迪亚的奴隶似乎也不错。

迪亚说:“我每天去阿苦河捡的哦,你要好好珍惜,祝你每天开心!”

扎比尔想起某天早上问过海拉迪亚一大早的去向,海拉也说是阿苦河,无缘无故地,扎比尔觉得这盒阿苦河的鹅卵石含在嘴里应该很甜。

最后扎比尔收下了这满满的祝福,带着满腔的甜味陪着迪亚睡下了,他不太敢像以前那样紧紧的抱着迪亚,只能轻轻地挨着他,小心地避开迪亚的伤口。

迪亚偷偷握住扎比尔的手,就好像他们已经打破了身份和世俗的隔阂。

☆、沙迪

离王宫远去的华丽马车上坐着一位年轻的贵族,他才刚刚继任不久,父亲对他有着很大的期望,希望他能扶持王子顺利走上王位,可以助力王后和新国王将王国变得更加繁荣强大。很可惜,老贵族将位子传给他的那一刻起这些愿望就不可能实现了。

沙迪想要这个王位。

他能获得这个贵族的位置,接管老贵族的权力,就已经跨过了一条条□□的尸体,有些是陈旧的,有些是新鲜的,有些是他亲自沾上了鲜血,有的是间接死于他的手下。他不介意为更高的位置而再次大开杀戒,他为那个长得与他相似但老态龙钟的男人这么久以来都只是个小贵族而感到羞耻。

沙迪太想要这个王位了,从小他就知道,只有你够强大才能获得财富、感情和存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现在只剩下三年,剩下三年里他要对抗的是大部分的王室朝臣、庞大的王室军队,一个精明圆滑的王后和一个尚且健康的王子。他想过单打独斗,但显然是不行的,最后他妥协去找了另一个贵族巴布巴拉老爷,最后他发现两人心思相同,说的好听是联合,其实就是短暂的相互妥协和相互利用。

沙迪最终准备从王室的饮食开始下手,也就是说,他准备毒死王子,这是最蠢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他想一次就办成,不想再拖了。要知道,他背后多得是虎视眈眈的兄弟们,这意味着他也很可能某一天死于意外,所以,他更需要王位来保护自己。

每想到这些,沙迪都会有些苦恼。他在马车里动了动身子,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灵活而机警地转动着。

对了,还有…加西。今天说是爱奴,也确实没错,沙迪真的很喜欢加西,喜欢这个不会对他指手画脚,只会默默承受的孩子。沙迪觉得加西很像小时候受人欺负过后的自己,什么都不愿意说,不会撒娇不会申诉,干净地令人心疼。后来他手上也染上了鲜血,也渐渐变得嗜血成性。可是他今天打了加西,他却突然希望加西可以说话,问他为什么选择自己。

加西会怎样做?沙迪想了想后又笑了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只是玩物而已。

可是沙迪下了马车,走进府邸,却不受控制地穿过一个个带着火把的拱形石门,路过自己的寝宫,一直不断地往前走,熟门熟路却略显生疏,好似想过很多遍却又从未实践一样来到了奴仆后院。

沙迪没有向前走了,他看到了火把在门口摇曳,很多人在不断进出,进者拿着干干净净的布和水,出者却端着一盆盆血水和脏布,让他想起了母亲生幺妹时的场景,可是这里没有痛苦的尖叫,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有一位姆妈带着哭腔的轻唤。

姆妈唤,加西,加西,好孩子。

那一刻,沙迪觉得自己的良知短暂地回来了,他居然感觉到了后悔和心痛。

亲爱的宙斯神啊,沙迪想。

作者有话要说: 错误请指正

☆、巴布巴拉

说句老实话,巴布巴拉觉得今晚的晚会好像什么东西在破壳一样,有一种大战在即的感觉,而且,他觉得可能胜者既不是自己,也绝不是沙迪。安塞就更不用说了,安塞很有可能已经被王后盯上了,连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的人不算在范围内。

今夜的月色很美,带着血腥的美。

在家门口等巴布巴拉的是他的两位妻子和一双儿女,巴布巴拉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他没有三宫六院,只有一妻一妾,正妻有一个女儿,妾室有一个儿子。

女儿艾米亚还很小,一看到巴布巴拉从车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飞扑向前,甜甜地叫着爸爸。妻妾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大儿子欧麦尔站在一侧默默地站着。巴布巴拉看着门口的一家人觉得有些害怕,他觉得他不应该只顾自己的野心,但是一切都收回不了了,他已经答应了沙迪。

欧麦尔接过父亲怀抱里的妹妹,什么也没有多问,他也去参加了晚宴会,他也知道父亲的打算,两位母亲都决定支持巴布巴拉,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巴布巴拉到底想怎么做。

巴布巴拉也不说,免得到时候家人因他而死。

一家人沉默地走到内厅坐下,艾米亚趴在哥哥怀里朝父亲问道:“爸爸,王宫里好玩吗为什么不带艾米亚去呢?”

巴布巴拉慈祥地笑着说:“很好玩。但是艾米亚太小了,等艾米亚长大一点了,爸爸就带艾米亚去玩。但是现在不行,艾米亚要乖乖听话,好不好呀?”说完挠了挠艾米亚的小肉腰。

艾米亚咯咯直笑,然后说道:“好呀,爸爸一定要说话算数!”

但巴布巴拉没有接着回答了。

艾米亚不断说着今天的“奇闻”,巴布巴拉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实际上在想自己的事。

好不容易艾米亚说累了,还是不肯走,最后哥哥欧麦尔看出巴布巴拉有事想和大妈妈说,才强行将妹妹哄回了房间。

妾室哈拉退下了,正妻苏来娅静静地等着丈夫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没能回来,你们怎么办。”巴布巴拉说道。

苏来娅知道丈夫担心什么,平静地说:“我会带着他们走的。有可能的话…”

“不要想办法救我。”

“但我们不能看着你死。”

“那我们都会死!”巴布巴拉绝望地闭了闭眼。

苏来娅站起身,然后直直地跪在了巴布巴拉前面,面色苍白地问:“一定要这样做吗?”

巴布巴拉看着跪着的妻子点点头。

“因为父亲的遗愿?”苏来娅跪着向他挪过来。

“不全是。”

苏来娅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掩面痛哭起来。巴布巴拉被刚刚妻子愤恨而无奈的眼神刺痛了心,他只好低声哄道:“苏来娅,你看着我,别哭了…别哭了,我们有胜算的,我们有很大胜算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好吗”

苏来娅抱着丈夫的肩,哽咽着说:“我们不在乎那些高位的…不在乎的,即使你是穷夫…是奴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爸爸不会怪你的,他也只是想我们更好地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呢?”

巴布巴拉轻轻笑了,他拍了拍妻子的背说道:“因为我很在乎。”

苏来娅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哭什么。

☆、王宫凶杀案

扎比尔昨天处理政事到很晚,迪亚又听扎比尔念叨到很晚,两人双双晚起了。

扎布尔昨晚累得懒得动,直接睡在了迪亚房里,迪亚晚上的思路似乎要清晰,给扎比尔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

迪亚软软的睡在扎比尔旁边,扎比尔醒了也不太敢动。

睡着的迪亚很温顺,缩成一团靠着扎比尔非常可爱。扎比尔小心地用手摸了摸迪亚的脸,迪亚没醒。扎比尔又小心地用嘴碰了碰迪亚的脸,迪亚还是没醒。扎比尔满足地笑了笑,然后推醒了装睡的迪亚。

“装得还真像。”扎比尔走之前对着红着脸的迪亚说道。

迪亚满心都是,完了完了,扎比尔主人终于禽兽了。

两人吃过早饭,正准备各自去做事,王后通知扎比尔去王后宫殿里商议一事,并且特意说明要带上迪亚。

等扎比尔和迪亚到时,王后一脸凝重地坐在大厅里,大厅中央跪着一个女人。

两人行礼完毕,扎比尔习惯性地让迪亚先坐,然后自己坐在了迪亚身边。

女人微微抬着头,一张美丽动人的脸露了出来,纤细的身子柔软地跪在地上,一头黑色长发未束起,给人感觉怯怯的,有一股清纯的感觉。

诡异的是,这个女人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王后放开她拧着的眉头,像是打趣一般说道:“扎比尔,你可是向哪位老爷讨要过美女?唉,也是母后忘了,不曾提过娶妻一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位母亲疏忽大意,实则不然。扎比尔和王后都有共识,既然王位只是暂时的,在交还王位之前是不会娶妻的,毕竟一个奴隶哪有资格配得上王子的妻子。王后这样说只是想问是不是扎比尔和谁有过什么交易。

扎比尔回答道:“母后,儿子没有想过这些,如今只想矜矜业业将政事处理好,不辜负父亲的希望。我想这可能是哪位老爷有求于我,提前送来的定金。”

王后和迪亚都松了一口气。

王后想了想又道:“无妨,恐怕是歌女而已,若是你喜欢,可纳做妾。”

扎比尔一时间捉摸不透王后的用意,没有回答。

王后接着道:“迪亚若是喜欢,也…”

扎比尔看到跪着的女人身体僵硬起来,顿时明白了什么,抢先答到:“再说吧。”女人又放松下来,扎比尔觉得太有趣了,是谁找了这个女人送来?

扎比尔朝王后疑惑地看了看,王后了然说道:“伊亚斯老爷。”

扎比尔想了想,想起了贵族之夜那天那个妖娆的舞女表演。

☆、王宫凶杀案

女人的名字叫杜丽雅,是一名舞女,最后王后让扎比尔带回了宫中,扎比尔照顾迪亚的小情绪,将杜丽雅安置在了海拉的侧房里。

做完这些事扎比尔就回了王宫前殿听候王后的吩咐,迪亚则留在王子的宫殿内做其他工作。

沙迪坐在正厅里,他用手支着下巴静静地闭目养神,一个小奴跑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沙迪似乎不感兴趣,只是用手挥了挥,就让小奴下去了。

过了一会,沙迪重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快步向后院走去。

加西静养了快十天了,十天里沙迪没有跟加西说过话,只是每天都来这里望一望,看到床上加西听话地躺着,他就转身离开。

他赏了加西很多珠宝,也不知道加西气消了没有。其实很可笑,主人随时都可以要奴仆的命,而他这个主人却担心奴仆会不会生气。可是确实是他利用了加西,还把加西打得伤成那样。是他不对,他应该去看看。

当沙迪胡思乱想时,已经到了加西的房门口,加西和其他三个人同睡一间房,沙迪是知道的。

沙迪礼貌性地轻轻敲了敲门,正准备出声喊加西的名字,门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加西。沙地愣了愣,一张俊脸顿时扭曲,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你知道?”

加西冷漠地看着他点点头。

沙迪不太想进去,但是又想看加西平时生活得怎么样,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好加西跟着沙迪久了也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便主动挪了出来,既方便沙迪和他说话,也方便沙迪偷瞄房间里的各种物品。

沙迪放下脸面问他:“还疼吗?”

加西摇了摇头。

沙迪又问:“打的时候疼吗?”

加西摇了摇头。

沙迪想了想再问:“不问我为什么选你去唱歌?”

加西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沙迪不太满意,又接着问:“不好奇吗?”

加西接着摇头。

沙迪猛地推了一把加西,加西惊愕又毫无准备地向后仰,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加西来了泪水。但是沙迪抓住了加西,拉着加西的手将他稳住,有些无奈地说:“你问我啊,我告诉你的。”

加西没了动作。

沙迪锲而不舍:“还疼吗?”

加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沙迪觉得故事就应该这样发展,杜丽雅顺利进入王宫,加西向他说疼,他决定帮加西报仇,最后他要带着加西给他的这部分柔软,去奔赴深渊。

☆、王宫凶杀案

扎比尔到寝宫门口时意外地看到了海拉。黑灯瞎火的,海拉一个人幽幽地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人。扎比尔十分惊奇,他觉得海拉可能在等她的老情人,本来想绕道走,但是海拉已经看见了他。

海拉带着丝丝怒气叫他:“殿下…殿下!”

扎比尔莫名其妙,站住望着她,眼里十分疑惑。

海拉突然又平静了下来:“殿下,迪亚刚刚去了阿苦河,你去瞧一瞧他吧。”

扎比尔立刻转身去河边,他心里一下子冒出许多疑问,这么晚了,迪亚居然一个人去了阿苦河?晚上的禁令不管用了吗?大晚上的又是怎么了?真是…!

沙迪坐在一边等着,巴布巴拉在给他倒酒。两人气氛少见的柔和,像是多了点惺惺相惜。

沙迪接过巴布巴拉手上的酒,摇了摇,漫不经心地说:“我的计划就是这样,但是见效需要十几天,我本身不是做这个的,药是找巫师要的,巫师找人杀了,你不用担心。”

巴布巴拉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沙迪看着他吞下酒液,才放心下来,看来目前这位盟友没有想要毒死自己的意思。

巴布巴拉觉得沙迪挺好笑的,但是他没有笑,准确的说,是没有心情笑。

巴布巴拉也如实相告:“嗯,我这里…还有些棘手,纳吉布不肯就范,他不肯…放行。”

沙迪疑惑道:“马场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吗,非要通过纳吉布?”

巴布巴拉懊恼道:“我知道,但是…他已经知道这批马是我的了,而且虽然我是以进贡的名义,但其实我没有走正规渠道,马的品种也不过关。纳吉布非得让我重新再来。”

沙迪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说:“加钱?”

巴布巴拉叹气摇头,沙迪又想了想问道:“他家人在谁手上?”

巴布巴拉好笑似的说:“沙迪…纳吉布是孤儿。”

两人再次沉默了,最后巴布巴拉说:“好吧,我们走正规渠道,至于那匹马,我们到时候想办法混进去。等这事结了,我一定会杀了纳吉布的。”

沙迪深呼吸了一口,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了,他们都只是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事情不要有闪失。

会面结束得死气沉沉,他们都知道,如果对方的事有问题,他们一定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扎比尔看到了坐在阿苦河边的迪亚,迪亚仰着头,双脚垂在水里,双手向后支撑着身体,他背对着灯火通明的王宫,面对着漫天灿烂的星河,偶尔用手连一下星座的轮廓,那平日不见的脆弱遍布迪亚的每一个毛孔,易碎得像一个陶花瓶,易损得像一幅画。

这是一个与自己相似的美少年,天生就骄傲得如同王子,扎比尔向迪亚走过去时想着。

迪亚知道扎比尔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扎比尔远远地站定了,朝他喊道:“哪家的贵公子擅闯王宫啊?”

迪亚没有转过去,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喊答:“本是王子殿下的一名奴仆。”

扎比尔笑了笑又喊道:“王子殿下宫中禁止晚足,你为何破禁?”

迪亚再次大声向水面喊答:“我有些烦心事,你可否听我一诉。”

扎布尔怕迪亚着凉,想要迪亚回宫再说,正准备回答,迪亚又开口了。

迪亚喊:“我喜欢了很久的姑娘要嫁人了。”

扎比尔震惊了。

☆、王宫凶杀案

扎比尔那一瞬间脑海中过了很多个姑娘,连海拉这样的老姑娘也没有放过,到底是谁呢?扎比尔凝神思考,他看着迪亚微卷的长发,一股失落和冲动笼罩了他。

迪亚许久没有听到扎比尔的声音,便转过身来,用一双在月色下温柔而明亮的眼睛望着扎比尔。两个人对望着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他们都忘记了那个不存在的姑娘。扎比尔专心地想着小时候迪亚故意绊他却被他识破,那一脸无奈又无赖的撒娇模样;想着自己出门去宫外回来时给迪亚带了许多小玩意儿,迪亚那一脸宝贝模样;想着迪亚明明和他差不多大,却会因为噩梦而爬床的胆小羞怯模样;想着迪亚告诉他不要对他那么好,他们身份有别却又想获得特殊待遇的小心而期待的模样。迪亚骄纵却善良,悄悄准备生日礼物也破禁来阿苦河想一想他心爱的姑娘。

迪亚专心地想着,扎比尔会走过来吗?他每次都不按照我的期待做,他会离开吗?如果他走过来,我就告诉他,如果他离开,我就追上他给他道歉,然后告诉他。

一会儿过后,扎比尔结束了对视,他走向了迪亚。并不是因为好奇姑娘是谁,而是扎比尔发现他根本不在乎姑娘是谁,迪亚来到这个世界的十几年里,受伤找他,受委屈找他,噩梦找他,从出生到现在他不曾缺席迪亚每一个脆弱的瞬间,谁能比他赢得迪亚的胜算更大?

没有人,有也不在乎。

迪亚看着扎比尔朝他走来,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他把脚从水中拿出来,就这样湿漉漉地踏上草面,一步一步地频率渐快,他向着扎比尔开始奔跑,脚上的奴圈环随着奔跑的频率摇摆。

明明几十步的距离,两人都觉得太过于漫长,就好像明明天天在一起,一堵叫做身份与世俗的墙阻止着他们相互触碰。这条短短的距离,这堵厚厚的墙现在变成了他们走向对方的仪式,就好像出生要通过妈妈的甬道,死亡要经过巫师的颂祷,他们的身份和外在世俗阻隔了他们诉说触碰对方心底真实的情感,却成为他们去抓住对方最快的走道。

迪亚扑到扎比尔身上紧紧地拥抱着他,有些落寞地说:“扎比尔,你知道,没有什么姑娘。”

“我知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

“不说点什么吗?”

扎比尔不说话,只是用嘴轻轻地碰了一下迪亚的额头。迪亚望着眼前这个与他有相似的男人,深深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沉重,他们一同从婴儿变成孩子,从孩子变成青年,从主仆演变成挚友,从挚友度化成情人。

“对不起。”迪亚一语双关地道歉。

“没关系。”扎比尔也一语双关地回答。

迪亚傻笑着,扎比尔抱着他回了宫殿,一直到睡觉前迪亚都还是兴奋状态,扎比尔抱着他躺在床上,迪亚不停地说这说那,扎比尔帮他掖好薄被,撑着脑袋听他说话等着他睡着。

“扎比尔,我明天想吃一整盘鲜鱼片。”迪亚最后说道。

“好,明天中午吃。”扎比尔轻轻拍了拍他。

“晚安,扎比尔。”

“晚安。”

☆、王宫凶杀案

杜丽雅身怀一包白色粉末来到了总厨附近,她很紧张,她知道如果暴露将会是什么结果,但是她必须去做,爸爸妈妈都在沙迪手里,失败了很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她现在要去找一位名叫丽法的女厨仆,丽法是伊亚斯老爷的情人,沙迪说他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丽法带着她把白色粉末放在王子的午餐中就行了,但是她必须来三次,这个粉末要吃三次积累毒素才可能招致死亡。为了不被发现,她会间断着来,每次做完就带着粉末离开,免得总大厨检查时发现。

这一次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很顺利,她如今在王子奴仆后院做事,经常出入王子的餐厅,王子吃下有毒的食物时,她就在旁边。

丽法看到了她,立马把她带进了总厨房内。

“一切都还好吗?”丽法问道。

“爸爸妈妈都很好,他们还时常向我说起您呢。”杜丽雅有些紧张地回答。

她们自认为无懈可击,走向了内厨。

但这个看似简短的对话被前来通知鲜鱼片的海拉听到了,敏感的海拉立马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丽法到宫中来了这么久了,也不曾有什么人来探望过,杜丽雅是伊亚斯老爷的舞女,年轻漂亮,丽法是伊亚斯老爷的情人,这个大家都知道,两人应该不怎么好才对,而且…杜丽雅来了这么久了,上次还问过总厨的位置,两人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杜丽雅也没有回家见父母…这些都太可疑了。

但海拉自认为不要管别人的事比较好,昨晚她管了殿下和迪亚的事,结果今天早上殿下就责怪她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而且要她亲自去总厨取一份鲜鱼片作为惩罚。所以她决定少管闲事。

海拉去找了总厨,请他赶快做出一分鲜鱼片,因为王子殿下很想吃。

杜丽雅敏锐地听见了海拉的话,她看着那一包已经不多了的白色粉末,她决定要拼一把。

海拉去了门外等着,主厨已经开始做新鲜的鲜鱼片。丽法帮着主厨做事,等到鲜鱼片完成,她立马假装殷勤地接过。

杜丽雅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丽法就端着刚刚做好的鲜鱼片来了。杜丽雅紧张极了,她迅速把白色粉末放了一半在鱼片中,丽法在一旁一边小声的祷告着,一边帮杜丽雅望着风。

一切都做好以后,杜丽雅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看到了正等待的海拉。等海拉和杜丽雅走后,丽法才觉得不对劲起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感觉到了全身寒冷。

而此时的杜丽雅与海拉走在一起,不觉得有什么疏漏。

海拉边走边说说:“杜丽雅,你是来探望谁的吗?”

杜丽雅僵住一瞬:“啊,是啊,我来看望我的舅妈。”

海拉微微笑道:“哦,原来是这样。”

昨晚半夜出去的迪亚正病怏怏地躺在扎比尔怀里,扎比尔好笑又好气地抱着他。

扎比尔说:“还晚上去阿苦河吗?”

迪亚不听,也不说话。

扎比尔看着迪亚这么痛苦也不忍心再逼着他,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希望他能暂时入睡,摆脱此时的痛苦。

迪亚生病也不忘吃:“扎比尔,我想吃鲜鱼片。”

扎比尔温柔地说:“睡一觉,醒来就有了。”

安抚住了迪亚,扎比尔打开门见了巫师。巫师对扎比尔说道:“殿下,这人恐怕不只是常见的病,不过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扎比尔担心地点点头。

☆、王宫凶杀案

鲜鱼片被端了上来,迪亚只吃了一口就再次睡下了,扎比尔一堆事未处理,急急忙忙赶去了王后那儿。扎比尔封锁了迪亚生病的消息,王后估计也不太知情。

迪亚是在扎比尔走后开始难受的,他迷迷糊糊地梦到了些奇怪的片段。他梦到王后在他小时候亲吻他的模样,梦到王后手把手教他王子的礼仪和宫殿内的规则,梦到了扎比尔让他旁听老师讲课,扎比尔叫他专心听讲,扎比尔跟他讲宫政,他与扎比尔争辩…他仿佛又听到了其他一起做事的朋友们的笑谈:“你越来越像扎比尔王子殿下王子了。”

迪亚知道,不是越来越像扎比尔了,而是越来越像王子了。过度的骄纵,总是会让人心生贪念,逾矩的行为和感情,让原来拥有的一切动摇,迪亚从小就拥有的不符合身份的全部让他不住地自我怀疑。

到底什么才是我?我是谁?我在哪里?爱着谁?

迪亚陷入了半昏迷。

巫师因慌张而颤抖,不住地向扎比尔表示,他会尽力而为。

扎比尔半卧在迪亚身边,心烦意乱。他看着跪着乞求的巫师觉得一时间难以置信,他不过出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回来时就听到了那两个字“中毒”。

巫师跪着抓住扎比尔垂下的一只脚急速说道:“殿下殿下,绝不是药有问题,一定是其它的地方出了差错,您听我说啊。”

扎比尔听到“殿下”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他很想利用手里的权力好好来一场杀戮,他很想用新鲜的人血来祭奠这位害迪亚陷入昏迷的人。

“我给你一次机会证明你不是毒药所持者。”扎比尔冷冷地说:“他死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巫师跪行到迪亚一侧,开始仔细检查迪亚的情况。

沙迪心里慌张,至今也没有听到王子殿里有什么消息传来,扎比尔还完好无损地在王后殿里议政,这是第一次沙迪没有把握地去博,他不希望失手,也不允许他失手。

加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在一旁坐着等候差遣。

沙迪叫加西到他面前来,加西听话地照做了,沙迪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还想要珠宝吗?”

加西不想要,所以加西摇了摇头。

沙迪不管不顾:“来人,跟我取一些珠宝来。”

但是院里其他人已经被沙迪遣下去了,因为沙迪觉得他们聒噪而且喜欢乱嚼舌根,所以这里所谓的“来人”也只是在唤加西罢了,沙迪刚说完就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加西就这样被突然懵住的主人逗笑了。

沙迪只好去取了自己房间里的一个礼品盒塞给了笑着的加西。

这不算什么,怕只怕以后没有时间亲自送了。

☆、王宫凶杀案

暴怒中的扎比尔意外的冷静,他迅速封锁了厨房的供应,动用了王子殿里的全部人力搜查毒药。可是大部分人都一无所获,三个时辰后,扎比尔颓废地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空洞地望着殿外的景色。

扎比尔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无力,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看着殿外绿油油的几棵绿植,它们整齐地排在一条道路两侧,道路接近台阶的一段有一节红地毯,红地毯是迪亚亲自选材做的,红绿映照,亮丽地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扎比尔的视线里,扎比尔抬眼望去,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海拉。

丽法颤抖嚎叫,绝望不止,她没有想到,居然就因为几个小小的疏忽暴露了全部。

一个多时辰前,海拉来总厨找她,她本来还十分冷静,但当看到海拉还端着一盘动过的鲜鱼片时,她就知道今天可能逃不过了。她本身也不擅长撒谎,海拉逼她吃鲜鱼片,她害怕极了,立刻就说了。

但她只是说是受人指使,放毒的人她不认识。

海拉冷笑着让两位宫卫钳住丽法,然后夹起鲜鱼片问道:“毒在这儿?”

丽法狼狈点头。

海拉又问道:“这鲜鱼片可是现做的,下毒的人应该就是总厨,你,哦对,还有杜丽雅。”

丽法哽咽说:“海拉姑娘,我们都是做事的,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这…这这…”

海拉将鲜鱼片甩到丽法脸上,扯着她的头发说道:“我管你规矩不规矩!我只知道,今天这鲜鱼片有毒,说出去了,咱们接手鲜鱼片的都是罪人,你说我是想你死还是想我自己死?”

丽法哭嚎着:“是杜丽雅!杜丽雅!我…不知道谁…谁给她的…别杀我别杀我…”

海拉满意了,使劲抽了丽法一巴掌,破口大骂:“早看不惯你这□□了,有本事就进门啊…还想害人,呵呵呵,杜丽雅是吧,行,一块儿下地狱吧。”

海拉又顿了顿,残忍地笑道:“你这个舅妈,当得好啊。”

丽法下意识回答:“什么舅妈…”而后立刻白了脸。

丽法还在不断哭喊,海拉没理她,洗了洗手,就赶往了王子殿。

扎比尔听了海拉的话,一时间难以回神,他讷讷地回应着海拉的问题。

海拉气他这时候还不冷静,跪着叫他:“殿下,殿下!”

扎比尔浮躁地回答:“做什么!”

海拉说:“丽法怎么处置?”

扎比尔想也没想:“把那个鲜鱼片给她吃了,看看效果。”

海拉打了个冷战:“那杜丽雅呢?”

扎比尔赖得处理这些,他看到巫师已经从迪亚房中出来了,随便答道:“交给王后。”海拉便站起来执行任务去了。

扎比尔望着紧张不已的巫师吼道:“你给本王子说话!”

巫师跪着边颤抖边说道:“毒毒…药摄入少,应该没太…大问题,按时吃药药…就行。幸好这位…位…他在阿苦河边受了点凉,身体弱了点…毒素才那么明显,不然…不然…”

扎比尔打断他:“毒药是特制的吗?”

巫师理解错了意思,立刻大声哭喊:“不是特…不是不是,就是普通的那种…殿下殿下,不是我下的啊…不是啊…”

扎比尔知道自己之前吓得狠了,耐着性子扶起巫师:“行了,我知道,你回去吧。”

全厅的人都连滚带爬地走了。

扎比尔来到迪亚床前,迪亚还是痛苦地睡着,扎比尔心痛地喃喃:“迪亚…殿下…殿下,你什么时候醒来?”

☆、王宫凶杀案(尾声)

没等迪亚醒来,王后倒是叫去了扎比尔,一开始说话很顺畅,扎比尔也得到了往后夸奖,谈到最后,王后欲言又止,扎比尔等了许久也不见王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海拉匆匆跑来,说是迪亚醒了,扎比尔也顾不上疑惑,忙向王后告辞离开了。

王后点点头放他走,却陷入了更深的困扰。

杜丽雅被抓来时,王后没有仔细看,就连杜丽雅跪在她面前时,王后一个眼神都懒得留给杜丽雅,而就在她刚刚想要赐死杜丽雅时,她仔细一瞧,发现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杜丽雅感觉很熟悉。

杜丽雅穿得很干净,头发不像第一次那样随意披着,而是露出了美丽的脸蛋。王后见过的美人多了去,她只是觉得不对劲便多看了几眼,结果,王后越看越像…像扎比尔。

有些像扎比尔的轮廓,模模糊糊的,朦朦胧胧的,少了扎比尔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最后她派人一查,这个杜丽雅居然是麦尔蒙的亲生女儿,而麦尔蒙是扎比尔的亲生父亲,所以,扎比尔是杜丽雅的亲妹妹。

这巧合,让王后陡然觉得不安了起来。她恍恍惚惚又记起了哈良王子的话:

“所罗门的王子必须死。”

是谁?

沙迪最终还是被牵扯了出来,几天后,王后宣布了所有处罚,丽法被赐药毒死,伊亚斯大臣被解职,由阿可丹接任财政大臣位置,沙迪是罪魁祸首,念在其父对先王的贡献,免死流放。至于杜丽雅王后对外宣称赐死,但其实她还活在地牢中等待死神。

沙迪知晓了前因后果,才知道上天一点都不眷顾他,谁知道那盘鲜鱼片给了扎比尔的爱奴迪亚?谁又知道迪亚那天刚好病了?上天不给他机会,但他知道,这事儿没完,应该还会有许多大礼送到王后和扎比尔面前。

沙迪被士兵押着走向城外的沙漠时,知道自己可能没命回来了,茫茫的沙漠里,有沙,有风,有蒸人的白日,有冷彻心扉的黑夜,就是没有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要想到下一个邦国,虽然不远,但也是要水要干粮,到了那儿还得要金子才能活下去,他都没有。

一排排士兵走出城门,推着他来到荒无人烟的城外,沙迪突然很后悔,没有听他父亲“愚蠢的”言论,可他更多的是不甘,觉得只是造化弄人。

但他知道哪来那么多造化弄人呢?人生里,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一定就不属于你,你偷和抢,你精于算计或者攻于心计,最后也只是徒劳,而有些属于你的,你天生就有的,或是你偶然获得的,那就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谁都拿不走。可是人总是要有欲念,就好像宙斯神也会为了美色而奋不顾身,并且背负一定的罪名。

沙迪哭了,但生而为人,来世一遭,哪有那么多理由用来忏悔。

就在沙迪快要接受死神的邀请时,他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到了身着铠甲背着行囊的加西,一步一步,走到沙迪心尖上,走到沙迪面前站定了。

城门关上,沙迪知道他们都回不去了。

加西拿出水壶和包好的干粮放在黄沙上,然后打开包裹,里面全是沙迪赏给他的珠宝。

还有那个没打开的礼盒。

加息做嘴型“说”:这些,够吗?

沙迪愣了愣,突然给了加西一耳光,他之前拼命赏给加西这些,就是算到了今天,他希望加西再被其他人买走前可以过得好一点,没想到兜兜转转,东西还是到了他这里。

加西收拾好了东西,搀扶着受伤的沙迪向浩瀚沙漠的另一个国度走去,他们想活下去。

☆、马场疯马案

听到沙迪遗憾退场的消息,巴布巴拉又是兴奋又是恐惧,他对这个消息很迷茫。

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完成计划,因为他觉得,再不动手就有人要截胡了,而且,也浪费了他前面的一番布置不是。

他迅速而语调客气地通知了驯马师,取了几匹模样很好的烈马和些许药剂。

同样,他立马找人杀了驯马师。

扎比尔走进迪亚的房间,迪亚看样子已经好多了,因为刚洗了一个热水澡而面色红润,两脚重叠着,叠在上面的那支脚一晃一晃的,似乎心情特别好。

迪亚说:“你站那。”

扎比尔立刻不动了。

迪亚又说:“你过来。”

扎比尔靠近迪亚。

就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这样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把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迪亚逗笑了,他撑起原本半躺着的自己,放肆又小心地看着扎比尔。

扎比尔也微笑着垂下眼帘看迪亚,两人沉浸在对方的眼神里。

扎比尔给了迪亚一个意料之中的吻,迪亚用力地抱住扎比尔的肩,扎比尔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扎比尔打趣他:“众神与你说什么你不肯醒来?”

迪亚说:“他们说你能找到我,让我等着。”

扎比尔捏捏迪亚的脸,侧过头来想看看他:“就这些?你醒来了不就见到我了吗?等什么等?”

迪亚有些无奈又紧张地躲着扎比尔的目光,吞了吞口水说:“他们说那儿众生平等。”

扎比尔完全僵住了,他没有料到迪亚会这么直白地表示想与他打破身份站在一起,其实从奴变民并不难,只是迪亚现在是扎比尔原本的身份,他不能随便动,有可能出事的。

可是扎比尔还是感到了悲哀,他很想问一问迪亚,你就这么在乎身份吗,即使是主仆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啊。

但是扎比尔说出口的是:“…迪亚,你等一等,睁着眼睛看着我,清醒地看着我…看着我实现你的愿望。”

迪亚眨着眼说好啊。

扎比尔知道,等迪亚登上王位,就必须娶妻生子,完成王国延续,而自己永远是奴隶。

王后做好了打算,来到了牢狱中。杜丽雅浑身是泥,虚弱不堪,眼底满满是绝望。杜丽雅起身准备行礼,王后抬手挥了挥,杜丽雅眼底的绝望更加浓厚了。

王后高傲而冷漠:“你…可以不死。”

杜丽雅茫然地抬起头,王后平静地说:“我认识你的父亲麦尔蒙,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且曾为先王做过不少贡献,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

杜丽雅浑身抖动起来,眼泪调落下来:“不…不…不行。”

王后还是将杜丽雅所猜说了出来:“你罪大恶极不可恕,但是,你可以选择一个人替你死,你选择吧,你的父亲,母亲或是你的弟弟。”

☆、马场疯马案

所罗门的秋天悄无声息地来了,扎比尔看到外面的枯草时才发现时节已变。天气渐渐转凉,扎比尔想带迪亚出门走走,他和王后商量了一下,决定带迪亚去靶场和马场玩一玩。

扎比尔几乎每两天就要来一次练场,作为迪亚的保护者是要接受训练的,这是王后的要求,迪亚也会射箭和骑马,只不过不如扎比尔精通。

迪亚听到这个消息十分兴奋,还说要和扎比尔比试一场,并且要求扎比尔不能让着他,扎比尔怕了这个小祖宗了,起誓说绝对照办。

纳吉布数着马匹数,一共二十匹,看起来模样都还行,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进来的。昨天他听说王子和王后都会来马场,他准备将马匹好好更新一下。

这时,白哈欠着两匹马走了进来,这两匹马都长得很好,看起来全是精良,尤其是那匹赤色的马,行走的步子中透露出了一股子高傲,这一看就知道,绝对是被宝贝着的好马。

纳吉布有些心动了。

白哈看着纳吉布发亮的眼睛笑道:“怎么样,我这马还行吧?”

纳吉布点点头:“哪来的?偷引来的?我们这些宫里做事的哪来的机会啊?”

白哈大笑起来,但他只是神秘地望了纳吉布一眼。其实想渡马入宫不难,就是耗钱耗时间还得看运气,只不过白哈把马带入宫做什么?为了谁?

白哈知道他心中所想,小声说道:“老伙计,我今天将这两匹马送给你,随你处置…但是我们家儿子马场的工作…还得你帮忙。”

纳吉布看着白哈严肃起来,有些不耐道:“你儿子…不行!他心术不正,只想走捷径,不要!不帮!”

白哈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巴布巴拉老爷的任务,立刻又低声下气地求道:“我帮你说说他…帮帮我吧…纳吉布…纳吉布…咱们俩好歹也有这么些年的交情,行不行啊,不然我儿子就完了!”

纳吉布想了想,也对,他儿子来不来也就他申报一下的事,再说马场也缺人,看着点应该也不会有事。

最后纳吉布答应了白哈的请求,也收下了两匹马放在了宫中的马厩中,准备有时间再带回去。

杜丽雅一个人在牢中想了整整一天,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回想了这些天的记忆,就当最后的告别了。

但是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好像有什么奇怪之处在其中。

首先,扎比而王子和迪亚长得很像,刚见他们时,她还把迪亚误认为了王子,而且奴隶应当跪下,但迪亚还先扎比尔入座,行为十分自然,肯定不是第一次。鲜鱼片明明是王子殿下所点,但吃的确是病重的迪亚,就算是扎比尔心疼迪亚,那么为什么会把自己交给王后?王后难道会替迪亚报仇?王子殿下明明可以亲自杀我,而且,王后为何要对我网开一面?

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杜丽雅决定,她需要见她的父母。

☆、马场疯马案

巴布巴拉很高兴白哈完成了任务,白哈也很高兴自己什么都没有花,就用巴布巴拉老爷的两匹马将儿子的问题解决了。

苏来娅替丈夫捏着肩,状似无意地说道:“老爷…你这样做难道不是亏了吗?”

巴布巴拉哈哈笑着说:“怎么会?”

苏来娅不安地皱眉:“老爷…”

巴布巴拉打断她:“苏来娅,没关系,相信我。”

这样自信的一句话让苏来娅陷入了深深的慌张中,让她想起了曾经求过她的沙迪的奴隶加西。

王后答应了杜丽雅的请求,让麦尔蒙和妻子来到了地牢。

杜丽雅的时间有限,没有时间哭泣,她一边不住地流泪一边将这些疑惑讲述给了父母,此时她的内心已经比较平静,只不过有些要离开的悲伤。

杜丽雅没有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替死的事情,最后只是简单地告了别,但其实,王后早就告诉了夫妇两人事情的真相。

此时麦尔蒙夫妇已经哭懵了,看着狼狈而瘦弱的女儿无力不肯离开。夫妇两人也没有告诉女儿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他们不希望女儿接受折磨。

王后不认为杜丽雅有什么威胁,而且麦尔蒙家对自己有恩,便放任了他们最后的对话。麦尔蒙和妻子从牢中走出来,来到了王后的宫中。

麦尔蒙见到王后便跪着恳求道:“我愿替女儿杜丽雅一死。”

麦尔蒙身边的女人痛苦地爬到王后脚边,被一个奴仆拦下来:“不要啊,不要啊…王后,我愿意去,我愿意…”

麦尔蒙磕着头没有动。

王后不想再看这些事,她自己作为母亲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不能不杀,她的迪亚如今也是危在旦夕,她没心情管别人。

王后平静而冷漠:“麦尔蒙,你死了,你妻子一个人能养活你的小儿子吗,你想好了。”

麦尔蒙顿了顿崩溃大哭。

麦尔蒙的妻子沉默着被拖走了,离开时拥抱了跪着的这个不幸的属于自己的男人。

扎比尔望着大厅里一捧捧燃烧的火焰心神不宁,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悲伤。过了这个秋天和冬天,他就十七岁了,就要马上举行十八岁的准备仪式和十九岁的成王仪式,很快的。

他和迪亚马上就要分别了。他一直没有问过王后迪亚成为真正的王以后他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敢也不想知道。他其实非常害怕身份被拆穿,害怕失去迪亚,害怕有一天所有的都离他远去,事实上,他对迪亚的爱里包含了一种对权力的爱慕喝对上位者的尊敬,这是王后教出来的奴性,也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奴性。

迪亚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扎比尔不肯要他跪,不肯要他喊自己“殿下”,全心全意宠着迪亚,这其实是一种混淆视听,一种欲盖弥彰,一种逃避。

他爱迪亚,这种爱,一开始就是他的自我催眠,他不能不爱。可是后来他发现了,他真的爱迪亚,所以他会感到悲伤。

他除了亲吻,再没有碰过迪亚,因为他自卑,因为他要给他们两个留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偷了个懒emmm

☆、马场疯马案

白哈的儿子巴希尔成功地再次回到了王宫工作,当然,带着巴布巴拉老爷交给他的任务。

明天王子和王后将会来到马场,而今天王子要选一匹马试一试,他必须要把他父亲白哈送给纳吉布的马放到宫内的正常马厩内,然后等待时机做一些手脚。

他很谨慎,先选好了跟那两匹纳吉布的马差不多样子的,再悄无声息的换掉。这风险很大,可能被纳吉布发现,很容易再让他丢掉工作,但可惜的是他一点都不稀罕这个工作,他比较垂涎巴布巴拉老爷给他的那些好处。

他也曾问过自己值得吗,不要看他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其实还是挺聪明的,至少良心那时还是存在的,但是他发现这个世界,好吧,至少他周围是,不劳而获,比如像巴布巴拉老爷这样愚蠢的老贵族,劳而不获,比如纳吉布,自己是宫内的马厩总管,居然一两匹好马都捞不到,简直可笑。所以这么辛苦值得吗,他的结论是毫无价值。

纳吉布前脚跟出门,巴希尔就开始了他的计划。下午纳吉布还没回来,迪亚就已经到了。

扎比尔太忙了,前几天顾着迪亚的身体没做多少事,王后又不能来看迪亚,于是扎比尔一直是全心全意在陪伴和照顾。所以迪亚身体一好,扎比尔就被叫走了。

迪亚只好一个人来看马。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扎比尔殿下心疼的一个小少爷,也都把他给供着,迪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从小就是被王子殿里的人哄着,他不高兴,连王子殿下都要亲自上阵,弄不好还要惊动王后。

其实迪亚一边享受着特殊待遇一边患得患失和担惊受怕,他不知道扎比尔在顾虑些什么,他只知道扎比尔可能有事瞒着他。他不觉得他比扎比尔就要轻松,他也许要面对异样的眼光,需要面对未知的未来,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但似乎无论他怎样表达扎比尔现在都不能接受,只是一味地叫他等等,等什么?等未知掌握主动权吗?

一匹赤色的马出现在他眼前,是那马的高贵吸引了他。

他进厩摸了摸那马的脖颈和背部,赤马一直在有些暴躁地左右躲避,迪亚突然觉得十分有趣,他随口问道:“这马…”

巴希尔立刻道:“少爷,这马可是今天才到,是最新的一批好马,漂亮吧?”

迪亚开心道:“漂亮,看起来很狂啊。”

巴希尔奉承到:“那可不刚好吗,好马陪良人,狂也是一种好马的个性啊。”

迪亚眼角弯弯觉得这马太合适自己这傲气的性格了,他承认自己就是被惯的,而且这马又漂亮又狂傲,十分符合他的心意,他对随从说:“就他吧。”

迪亚是给自己挑的,而且他觉得宫里的马应该都受过训练,经过正规途径而来,难得一匹似野马的正规马,这简直机会难得。扎比尔每天都来马厩,他肯定有自己的马,不需要他操心。

但是巴希尔就不一样想了,他觉得这位小少爷肯定就是在为殿下选马,还有谁能自己来选马?那些选马的都是些贵客,贵客一般都有宫里的人作陪,刚刚那人身边没有宫里的王室贵族,那肯定就是王子殿下身边做事而且位子比较高的宫人了。

可笑的是,某种程度上,他们说得都对。

☆、马场疯马案

王后今日突然跟扎比尔讨论了哈良国那边的异动,王后的卧底传信说哈良国在所罗门的卧底可能很快就会有动作。

扎比尔在回王子殿的路上走走停停,他一面恐慌着迪亚的安全,一面担忧着他与迪亚的未来,他觉得王后肯定是察觉了什么,也许是在借哈良王子警告他。

扎比尔回到寝殿里,夜已经深了,迪亚早已回房休息。扎比尔想了想决定告诉迪亚哈良王子的事,至于身份的事,在十八岁生日准备仪式的时候再说吧,能拖一时就是一时。

扎比尔没走暗门,直接从正门走进了迪亚的卧室。

迪亚正坐在床上晃着腿,一副开心地神游天外的样子,连扎比尔推门而入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扎比尔走近了,迪亚只是看着他笑。

扎比尔顺了顺迪亚的长发:“怎么这么开心,今天做什么去了?”

迪亚笑嘻嘻地说,他今天找到了一匹特别好看的马,比扎比尔的余途要好看得多。

扎比尔不忍心破坏迪亚傻兮兮的单纯,便接着迪亚的话说:“真的?那我明天要好好赏一赏马场的人,他们让我的宝贝迪亚这么开心。”

迪亚躺下抱着扎比尔的腰边笑便蹭,扎比尔伸手去掐迪亚的脸,迪亚左右摇头避让,扎比尔怕迪亚从床上掉下,只好放弃掐脸转而搂抱着他。

迪亚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扎比尔?”

扎比尔安静了一会儿说:“迪亚,你还记不记得哈良王子?”

迪亚也沉默了一下,坐起来望着扎比尔说:“记得,他…想要你的命。”

扎比尔苦笑着,心里说,是啊,他想要你的命。

迪亚以为他是在苦恼哈良王子的攻击,于是出言安慰道:“扎比尔…殿下,你不要着急,王后会安排好的,战争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所罗门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别沮丧了,好好备战准备一下。”

扎比尔没说话,迪亚胡思乱想,突然惊吓道:“…你出征?”然后又顿了顿说:“不…不会吧。”

扎比尔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哎呀…反正最近你要注意点,明天我带你去马场玩,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迪亚奇怪地答应了。

说是哈良王子有异动,其实真的冤枉哈良王子了,因为哈量王子的所罗门卧底阿卜拉杜现在正□□缠身,根本无法有动作。

没错,当年那个智者阿卜拉杜,就是哈良王子派来的,只不过,阿卜拉杜确实是所罗门人,王后才没有查出问题。

阿卜拉杜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了卧底,给哈良传递了不少信息,他身份没有被拆穿,一直享受着哈良和所罗门的两份供养,生活不愁吃穿。

所谓饱暖思□□,阿卜拉杜在所罗门风流债是一件又一件,但他确实英俊又聪明,男女女们被他耍得团团转,生活得惬意又潇洒。

他此时也觉得时机到了,扎比尔十八岁过后再八个月,他就会把真假王子的事说出来,在所罗门朝廷大乱时,哈良就能趁虚而入了。可他必须先给自己准备后路,他知道王子要杀,王国要吞,但哈量王子无论成不成功他都得跑,那时候两国的人都会想要他性命。

只不过…他在处理这些事之前,他要面对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一个情妇瓦尔黛。

☆、马场疯马案

这一切都来得很快,上一秒迪亚似乎还在给他介绍他的赤马是多么漂亮,下一秒迪亚就被狠狠地掀翻在地了。

一个多时辰前,扎比尔被迪亚催促着来到马场,马场里的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进马场、到马厩、取马这些步骤里扎比尔一直在看迪亚,根本没有发觉迪亚的马有什么问题。扎比尔很少看到这样兴奋的迪亚,迪亚一直被他保护得太好,朋友少,娱乐活动更少,奴仆们自觉没有把迪亚当做同类,小时候训练时迪亚不情不愿地陪着他练,如今倒是反了过来,但扎比尔发誓,他很愿意陪着迪亚。

可是最终还是出了事。那烈马性子本就不好,加上药剂就更疯了,迪亚的马绳一拉,赤马就不受控制了,何况不明情况的迪亚还抽了他一鞭。

余途本在旁边安静静地吃草,被赤马一吓,也有些暴躁起来,场面一度不受控制。

王后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混乱场面,她顿时腿软不能动,大喊着:“去救王子!我儿不能有事。”

但扎比尔明明在草地上好好地跪着,躺着的人是迪亚。

纳吉布拿着一支马鞭气得两眼发昏,他对面坐着懵住的巴希尔和刚刚赶来的白哈,三个人各怀心思,沉闷不语。

纳吉布知道自己可能难逃一死了,他真是昏了头!熏了心!看走了眼!居然相信遇上这对父子会有好事儿!但事情已经发生,他无力回天,怪只怪那一时贪欲上脑。

巴希尔思路走进了死胡同,怎么可能呢,为什么躺下的是那位小少爷,怎么不是王子呢?怎么会呢?王子没有事?他痛苦地摸了摸兜里那未有放完的药剂一阵恐慌,他得想办法丢了这烫手的山芋。

白哈知道实情后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知道巴布巴拉老爷要他儿子做的事,他颤抖着沉默着,不知道怎样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开口无非也就是相互责怪,但是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巴布巴拉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些事,他平静地吩咐来人:“杀了他们,你亲自杀,马上去。”

那人转身欲走。

巴布巴拉喊道:“回来!叫巴希尔…把剩下的药剂倒入马厩水槽里。”

那人匆匆出门,撞到了走进的苏来娅,急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夫人。”

苏来娅进屋问道:“老爷…出什么…事儿了?…宫里?”

巴布巴拉平静地不露声色:“无事,奴人鲁莽。”

苏来娅笑了笑坐下了,她清楚得很。

恐惧慌张和不安涌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那天晚上很少人安稳入睡,扎比尔的怒火灼伤了在场的所有人,王后哭泣不止,纳吉布拿着马鞭坐了一整夜,巴希尔和白哈葬身于家中,马厩水槽里飘着毒液。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当他们都在慌乱时,阿卜拉杜悄悄地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刚刚出牢的杜丽雅。

他们的谈话也维持了一整夜。

☆、哈良王子复仇记

巴布巴拉没有被抓到,因为其中经手的人全都杀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毒液会在马厩中出现,一切都归责于纳吉布的失职,纳吉布死了,王后不准备继续追查下去。

迪亚也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是需要卧床休息,剩下的就是扎比尔的事了。

扎比尔快有几天没有睡觉了,迪亚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扎比尔疲惫不已的脸,感受到的就是扎比尔沉稳的呼吸。

吸气,然后呼气,迪亚给了扎比尔一个吻。

这个带着安抚的吻唤醒了原本就绷直的扎比尔的神经,扎比尔睁开了眼。

迪亚憔悴而调皮地笑,假意说道:“哦…你睡吧…我不是要故意叫醒你的。”

扎比尔无奈极了,失而复得让他心生纵容,他没说话,也给了迪亚一个吻。

迪亚说:“扎比尔,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没有警惕心…我太开心了,所以忘记了。”

扎比尔睡在一侧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迪亚的手。

迪亚明白扎比尔的意思,扎比尔在害怕。

迪亚养病耗了很久,秋天过了,冬天过了,春天回来了,气温又上升了。阿苦河接受阿苦山上的雪水终于渐渐地活泼地流动起来。春,对于沙漠依旧是代表生机的季节。

扎比尔忙得脚不沾地,十八岁的准备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他早出晚归,迪亚一天到晚见不到他人,只有深夜那温暖的怀抱证明扎比尔确实来过。

扎比尔的忙碌多半是真的,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假象。忙碌能让他暂时忘记他需要尽快将身份告诉迪亚,王后也示意他,希望能在十八岁准备仪式之后就将真相告诉迪亚。

扎比尔在夜晚来到安静的阿苦河,他只是站着,望着群星灿烂的天幕。

这其实是一个很迷人的谎言,权力、欲望、地位和深情都融在这个谎言里,让人看不清真实的世界,创造这个谎言的人让本不该享受权力的人享受了权力,让不该受到伤害的人受到了伤害,王后做得对极了,提前告诉了他他的命运,让他没有沉浸其中。

其实小时候的扎比尔很不喜欢也很不情愿做迪亚的“替身”,但迪亚对扎比尔的态度永远是尊敬的,仰慕的,这让扎比尔有些无措。扎比尔不开心时喜欢来阿苦河看一看,迪亚也喜欢来阿苦河找他。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次生死边缘,在每一次生死挣扎时扎比尔都有意识的保护迪亚,他必须如此,没有迪亚,他存在也没有意义。后来变成无意识地保护,迪亚对他不知何时也有了一份爱慕。

如果问他想不想放弃王子的位置,他不想,他喜欢权力,喜欢控制,他不愿意交还。可是他更爱迪亚,爱迪亚不肯修整的长发,爱迪亚小心翼翼的任性,爱迪亚全心全意的信任,爱迪亚的生命如同他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愿意为了迪亚而放弃。

他更知道,当迪亚十九岁时登上王位,王后绝不会免他一死。

☆、哈良王子复仇记

十八岁的准备仪式就在一阵拥簇中过去了。扎比尔走上正大殿的红毯,向王后和巫师站立的走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使命重大,为了一个令人尊敬的国王,为了一个繁华而强大的国家,为了心中所爱,他都应该义无反顾地赴汤蹈火。

他接过神杖,受下了那属于上天的祝福,发表了自己的誓言,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迪亚。

他明白,可能,日子不多了。

那一声声呼喊“王子殿下万岁”此起彼伏,那一股属于权力的独有的感觉让他愧疚,他欺骗了他的子民,欺骗了他的神。欺骗了他心中所爱,可他无能为力。

杜丽雅答应阿卜拉杜会上朝廷作证,阿卜拉杜舒了一口气。接下来他打算去找巴布巴拉,他想利用他的军队助他自己脱险,希望巴布巴拉能拖住哈良王子的人,他好演完戏了全身而退。

等阿卜拉杜从巴布巴拉那儿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他和巴布巴拉谈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途就喝了几杯水。

巴布巴拉太难缠了,阿卜拉杜一上去就跟他摊明了筹码,他助巴布巴拉拿到王位,只要巴布巴拉派兵守住城门口就行。巴布巴拉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身份暂时必须保密,于是只好告诉巴布巴拉是害怕王后早有准备,要掐断王室后路,巴布巴拉也觉得有道理,带着疑惑答应了他。

阿卜拉杜都计划好了,他须得利用迪亚被王后和扎比尔欺骗的仇恨杀死扎比尔,然后带动群臣质疑王后,等哈良王子的人一来即可一网打尽,朝上已经人心涣散,不堪一击,就算是十个巴布巴拉也挡不住的,他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正在抵御时的混乱成功逃脱,毕竟巴布巴拉现在是他这边的人。

不过谁能知道呢,他要把逃生的方向和路线都确定好他才能放心。

但当他准备睡一觉再准备的时候,他看到了他房间里床上的瓦尔黛。

扎比尔有些头痛,晚宴久了一点,喝酒喝得有些昏沉,他回到房间准备睡觉时,暗门敲响了。

迪亚站在门外,双脚□□,都沾上了灰尘。脚踝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环,扎比尔知道,上面有他的名字。

迪亚说:“扎比尔…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最近很忙吗?”

扎比尔有些心虚地避开迪亚的眼睛,但是又很想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狼狈地点点头。

迪亚冷笑一声,随即又像变了个人软倒在扎比尔怀里,轻轻地道:“说话呀。”

扎比尔怕迪亚多想又怕他跌倒,只好抱住他来到床边,避开这个话题:“做噩梦了?”

迪亚环住扎比尔的肩顺着他的话又问:“你陪我睡吗?”

扎比尔只是说:“脚有点凉了。”

迪亚僵硬了起来,默默地看着扎比尔。

不知过了多久,迪亚从扎比尔身上跳下来,站立在扎比尔面前。他本来就是真正的王子,即使他不知道心性里也是骄傲的,作为男儿也有天性的硬气,软声软气本就不适合他这种放肆骄纵的性格,他也不耐烦了。

迪亚知道自己是奴就该有奴的做法,但是他现在不是以王子之奴的身份说话,而是以扎比尔的恋人。

所以迪亚冷冷地开口:“王后和你说了什么?”

☆、哈良王子复仇记

扎比尔愣了说道:“什么?”

迪亚有些残忍地笑着说:“作为王子时跟我们这种人混没事,要登上王位了,身份差的太远了,所以…就这样?”

扎比尔无力地说:“…你是这样想的吗?”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你是,王后也是,”迪亚顿了顿,红着眼睛望着扎比尔:“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没可能,我居然还是飞蛾扑火…我真是…还以为你会待我如往。”

扎比尔执着地问:“你是这样想的吗?就…身份?”

迪亚怒吼出声:“对!我一直这样想的!”吼完还不解气,接着补道:“对,殿下,对,我真是愚蠢,王子…王,怎么能跟我在一起。”

扎比尔沉默着等待迪亚的宣判,他觉得这样挺好,这样也许能减少以后分别的痛苦,迪亚那么在意身份,他们换就是了。

但迪亚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静默之后颤声问:“…你这些天,去哪了,为什么事情做完了,宁愿,去阿苦河,也不…”

扎比尔打断他:“你知道?”

迪亚意识到自己晚上出去破了晚禁,他下意识想解释,但又被扎比尔打断了。

“对,就如你看到的那样,我不想见你。”

瓦尔黛翘着眼睛瞥着阿卜拉杜,阿卜拉杜心中十分无语。

阿卜拉杜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自己也长得比较好看,性子也比较风流,但他还是知道什么男人女人碰得,什么男人女人碰不得。比如瓦尔黛,他知道他不能碰,因为瓦尔黛的父亲是所罗门的一位贵族,财富地位都较高,但是不碰政治,所以一直都比较低调,他惹不起也不想惹,他也只想活下去。

阿卜拉杜恪守底线,他没有出手招惹这位美人,但是美人有意又多情,把阿卜拉杜彻底左右为难之地。他答应与瓦尔黛建立情人关系,也常照顾瓦尔黛他父亲的生意,他几次坐怀不乱,没有伤害过瓦尔黛的身体,但是那都只是对瓦尔黛深情的报答,他真的没有想太多还与瓦尔黛保持着距离。

阿卜拉杜叹口气,今天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先把这祖宗哄回去。他走进房间,先喝了口水,决定好好谈谈。

瓦尔黛看到阿卜拉杜隔她好远坐下来知道今天恐怕又泡汤了,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劝她家老爷,也就等着阿卜拉杜自己开口。

阿卜拉杜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要不你回你爸爸那去吧,这样…不像个样子啊。”

瓦尔黛不说话,只是躺着不动。

阿卜拉杜心想,姑娘啊姑娘,我虽是个□□熏心的人,但我也不敢拿命开玩笑啊。

两厢无言。

阿卜拉杜再次尝试:“你要是喜欢我这地…我去你屋。”

瓦尔黛不肯挪窝。

阿卜拉杜准备起身离开,疲惫地打着哈欠。

瓦尔黛急急开口:“我帮你准备人…就是…军队。”

阿卜拉杜吃惊地愣了愣,第一个想法是他应该杀了这个女人,第二个想法还没冒出来,他先就着杯子里的水对自己的脸晃了晃,然后他想,就靠这玩意儿?

☆、哈良王子复仇记

又迎来了一个温和美丽的秋天,宫里宫外都是热闹非凡,宫外有着闹市,还有许多闲谈的学者,宫内有奴仆,在繁忙的工作中相互打闹,也有宫内宫外的贵族,相互炫耀攀比也是一种乐趣。当温度下降,一切都不那么焦躁和尖锐了,都变得平和而没有棱角。

当然,除了王子殿。

迪亚和扎比尔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了,做什么都是默默地,奴仆们也都不太敢出声。迪亚做了噩梦还是会去找扎比尔,他打开暗门,熟练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只是两人都不说话,扎比尔知道迪亚来了,他也没有伸手抱一下。

扎比尔还是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回来得早一点,也会看一眼迪亚,有时候迪亚睡了,有时候迪亚没睡,好像在等着他,但又像是只不过是睡不着。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在某一天早晨,突然就变化了。

一切。

哈良王子实在等不及了,开始频繁地催促阿卜拉杜,由于求胜心切,无论阿卜拉杜如何苦苦劝告,哈良王子都要求他立马行动,阿卜拉杜没有办法。

瓦尔黛的事阿卜拉杜已经妥协了,他放任这个一腔深情的女人睡在他身侧,他还是没有突破底线,依然没碰瓦尔黛。

他不懂,深情有什么用?除了爱简直一无所有。在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爱情,脆弱,不堪一击,一点小小的事情就能让两个人的信任瓦解,他不要,他只想活命。

阿卜拉杜决定,后天,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他要让该死的人都去死,演完这一整场戏,他就跟这群疯子们说再见。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朋友们,我们必须见到迪亚。”阿卜拉杜稳稳地站在朝堂上。

王后眉头紧锁,一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椅,泛白的指节表明了她的慌乱。

王后看着阿卜拉杜,不知道这位智者在打什么主意,定了定心神说道:“叫王子殿下来。”

仆从听话地前去寻找扎比尔。

王后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任何地方得罪了阿卜拉杜,她决定在朝会后好好见一见这位智者。

现在的朝堂已是一片混乱,有人质疑事情真相,有人质疑王后用心,有人惊讶,有人惶恐,也有人游刃有余。

扎比尔依旧坐着,他有一点心理准备,但不准备起身为自己说什么,离十九岁生日还有那么久,这场景确实很棘手,问题是如果迪亚恢复王子身份,而他因欺骗众人而判了死刑,到时候谁还可以相信?谁来保护迪亚?

想着想着,迪亚已经到了。

迪亚似乎已经惊讶过了,但仍然稳稳地踏步走上了殿前的红毯,扎比尔看着众人让出了一条道路,给这位气质高贵,相貌与扎比尔相似的年轻人。

这是真正的王啊,各位。扎比尔想。

但此时阿卜拉杜心里直突,觉得还真是佩服王后的手段,让迪亚在仆从堆里都这样傲然出众,他也没想扎比尔和迪亚的关系是什么,他甚至觉得可能有些嫉妒或者怨恨,也没想到王后早就把事情真相告诉了扎比尔,所以,后面的事,好像有点走偏。

迪亚来到大臣们中央,对着王后行礼,未等往后说话,又向扎比尔说道:“王子殿下。”

一副乖乖臣服的样子。

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话,扎比尔自嘲地说:“起来吧,不必。”

☆、哈良王子复仇记

阿卜拉杜开始了他的表演:“朋友们,你们看,这两个人长得多么像?我想很多人在贵族之夜就产生了疑惑。”

所有人都赞同得点点头。

接着,阿卜拉杜温和地笑着说:“我刚刚也说了,在十八年前,真正的王子就被交换了身份,现在这个扎比尔王子,是我当年亲手抱来的一个奴婴,如果大家不相信,我想请巴布巴拉老爷给我们带来一位证人。”

巴布巴拉的奴仆带上了麦尔蒙和他的女儿杜丽雅。

这对父女憔悴而来,很显然来之前做了很多挣扎,那又怎么样呢?最后不还是选择了澄清真相,选择与自己的王后为敌,选择了与自己的国家为敌?

阿卜拉杜很满意,他继续道:“扎比尔,你知道,王后为了迪亚王子而杀的是谁吗?”

扎比尔惊愕地望着跪着的麦尔蒙和杜丽雅,心里涌出一股悲哀和愤怒,他被突如其来的事实砸得猝不及防,王后告诉他他是孤儿,他深信不疑,自认为不会受亲情的羁绊。现在呢?他应该知道是谁吗?

王后毫无血色的表情告诉扎比尔,他应该知道。

阿卜拉杜毫不留情地揭开谜底:“扎比尔,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说完又意有所指地讽刺道:“你是愿意相信你的眼睛还是愿意相信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迪亚突然嗤笑道:“你一人说恐怕无以为证吧。”

阿卜拉杜还未开口,麦尔蒙突然对扎比尔唤道:“迪亚,我…真的是你的父亲…当年,因为…”

扎比尔突然站起来打断了他的“当年”,扎比尔垂下眼帘,冷笑道:“王后?”

沉默

杜丽雅挪到王后面前,替自己懦弱的父亲说道:“王后!您不承认迪亚士您的儿子,却给迪亚王子一样的礼遇,谁会给一个仆从这样的待遇?谁会把一个仆从养出王子的气质?为了迪亚你杀了我的母亲,流放了沙迪老爷,免职伊亚斯老爷,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你根本就是在把我哥哥当做…”

“明天,”王后模糊地说,“明天给大家一个交代。”

群臣哗然。

在混乱中,王后狼狈地接受着斥责,扎比尔因为震惊而面色苍白,阿卜拉杜还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参与这场乱局,好似无关。

迪亚抬起头,望着站在椅子前的扎比尔,他想抱一抱这个漩涡中的男人,或者能跟他说一句没关系又或者对不起。

扎比尔也看到了迪亚痴迷一般望着他,他闭了闭眼。收回理智。

“大家!不要慌乱,我们不可以让别人有可乘之机,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扎比尔冷静的眸子扫视全场,“明天,明天我们会有结果,等待王后的抉择。”

深夜,迪亚早已回宫,他还是奴隶身份,没有出入自由的资格。而扎比尔从王后殿中出来,王后想要继续拖,但扎比尔不同意,最后陷入了僵局。

阿卜拉杜这里也是僵局,瓦尔黛回家时,看到了阿卜拉杜的简装行李,她哭哭啼啼不让阿卜拉杜离开。

阿卜拉杜其实内心也有些不舍,但他不能不走,再不走,扎比尔会把全城疯了,他再想向其他方向去就没有办法了,只有后城城门防守会弱一点,可是后城门外是一片沙漠。

“瓦尔黛,我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你真爱我,不能让我死在他们手里吧。”阿卜拉杜拽开瓦尔黛的手,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瓦尔黛停下哭泣,问道:“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阿卜拉杜反正都要走了,连忙说了实话:“姑娘,我挺喜欢你的,就是…”想了想又说道:“你放我走,我告诉你为什么我拒绝你。”

瓦尔黛颤颤巍巍地松了手。

“因为身份!”

阿卜拉杜走了,瓦尔黛告诉了父亲,准备迎战吧,阿卜拉杜是哈良的人,哈良王子要来了。

☆、感谢我们的相遇

扎比尔坐在王后殿前的台阶上,抬头望着星空,夜里的宫殿很冷,并不是十分安全,所以他把迪亚禁在殿里。但这片星空是美的,常常吸引迪亚破晚禁出去玩,他也曾为了这片不可触摸的纯粹做过许多疯狂事,他还记得小时候迪亚哭着想要星星要银河,那天晚上他就带迪亚去了阿苦河,阿苦河里星星很多,水波荡漾,波光粼粼,迪亚问他能不能拿起来,扎比尔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还有迪亚突如其来的醋意和表白也发生在夜晚群星笼罩的阿苦河下,没有我爱你,只有作为纽带的一位不存在的姑娘,迪亚的厚脸皮那一刻变得异常薄,他也只是说“我知道”。只是说“没关系”我也很爱你。

扎比尔起身回殿,他走走停停,穿过一个个拱形门,经过一个个摇曳的火把,看到了王子殿的红毯。

他把神杖递给了前来迎接的海拉,然后一边走着迪亚布置的红毯,一边摘下了王冠、盔甲和属于王子身份的一切东西。当他在里衣外套上了粗布衣物时,他已经来到了大殿门口。

海拉顺着扎比尔的意思说道:“扎比尔殿下,迪亚殿下在您的房间等你。”

扎比尔点点头,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走廊尽头右侧的房间,他推开门,房间里只燃了一个火把,有些昏暗。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从被子里坐起身来望着门口。

扎比尔看到了迪亚□□的胸膛,散乱的头发,还有那双无论何时都亮晶晶地眼睛。

扎比尔直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没有犹豫地跪了下来。

迪亚靠过来抱住扎比尔的头问:“殿下这又是何必?”

扎比尔垂着长长的睫毛不说话。

“扎比尔,说话。”

“对不起,我…”

“我不听这个。”

“迪亚…”

迪亚没有逼他,只是说:“殿下,你比我是更好的国王人选,我不要这个王位,我在意身份也只是害怕你会因此抛弃我。”

扎比尔跪着任他抱着说话。

迪亚笑了,扶起扎比尔将他拖上床,扎比尔脱去脏衣服去拥抱迪亚,惊讶地发现迪亚其实是全身都不着寸缕。

迪亚贴着扎比尔的唇含混道:“你是王子,今天明天你都是我的殿下。”

扎比尔哭了,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接受了迪亚的馈赠。

黑夜里,火把熄灭,星星遍布夜幕,阿苦河被当做了星空的镜子,遥远的记忆扑面而来。

“扎比尔,我想要河里的亮晶晶。”

“迪亚,你已经有了,这些都不如你的眼睛。”

阿卜拉杜顺利逃脱了,瓦尔黛站在瞭望塔望着黑夜里万家灯火,摊贩闹市,感谢着世界让所有有情人的相遇,即使有些不能拥有对方,或悲或喜,都是幸福。

不要对所爱所期待失去勇气,不要对明天失去爱与期待。

☆、感谢我们的相遇

哈良王子再一次由于求胜心切吃了败仗,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瓦尔黛的父亲的功劳,提前就向王后说明了情况。巴布巴拉被抓入狱,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开场,哈良王子再次输给了自己。

王后被迫宣布让位于迪亚,迪亚当众亲吻了扎比尔并俯首称臣。

那天夜里哈良王子军到达,却发现所罗门王国早已严阵以待,王后病倒无力指挥,扎比尔全程坐镇,捍卫家园。

这一切太快太迅猛,苏来娅接到丈夫尸首为爱殉情,其儿欧麦尔因杀敌有功免除连诛,保留了巴布巴拉一家其他人性命。

在扎比尔的王位仪式上,迪亚身穿王子的盔甲,向群臣们说道:

“我知道,我父亲面对死神时曾托付母亲保存王国血脉。”

“我想,这王国血脉并不指狭义的我,这王国的繁华和强大才是父亲最想要留下的、保存的、延续的。”

“亲爱的宙斯神啊,感谢您实现了我的祷告。”

王后病危,迪亚跪守床前,送走了这位暗中保护他的母亲。

王后痛苦而愧疚地唤道:“我儿。”

迪亚抓住王后的手,与扎比尔一起哭叫着“妈妈,妈妈…”

艾哈迈德在深夜的梦中亲吻了迪亚,并带走了深爱的妻子,让他们在没有意识的悲伤中分别。

一切都结束了,漩涡停止旋转,河流安静下来,沙漠也在沉默。王后出葬,迪亚与扎比尔一同出席正礼。

清晨,迪亚为扎比尔穿戴好衣服,随口道:“今天要早一点回来。”

扎比尔点点头调笑道:“当然,我的王。”

感谢所有人的相遇,相遇形成故事,故事造就人生,我们都是世界大漩涡中的一员,不要害怕任何事物的破坏,不要担心任何障碍的阻挠。找到心中所想所爱,然后勇敢面对接下来它对你的挑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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