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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策]本意无罪正文
423 段

正文

423 段

《[双策]本意无罪》作者:BlueFire

文案

情为枷,心为锁,忠逆本无意,愿得一心人。

破军攻x破虏受

传说中的听歌脑补一万字(插刀)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卿、李焕 ┃ 配角:杨作城、杨宣儿 ┃ 其它:

☆、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预警,文明观球

两扇半新木门贴着大红囍字,院里不大的地方摆了五张桌子。

外面敲锣打鼓,放鞭放炮,相邻都来道喜,热热闹闹。

“别动,这样就好。”

丽日当头,大喜日子,妆台前,新郎半低身子,为他即将过门的新娘子描眉。

这本是件幸福亲昵的事,新郎用指肚轻擦眉边,含笑的目光深情又专注。

搁下眉笔,胭脂点到唇上,抹开,鲜亮的大红色顺着唇的棱边,细腻的如同盛开的玫瑰花瓣,香而诱人。

“呼,真美”

抬下巴,钿摇钗晃,妆色尽收眼底。新郎轻吸口气,不由感叹。

如果,他的新娘再白一点。。

新娘浓密的睫毛微颤,如刷在新郎心尖,轻轻的,却又刺刺痒痒。

有喜婆头带红花笑着进门给新娘送盖头,吉时到了。

门大敞,新郎服在阳光下格外艳红,手上红带中间挂了个大红布球,右手牵新娘。

不过有细心的人注意,

这位新娘个头很高,只比新郎矮一点,宽肩背,上衣有紧绷质感,胸前平坦,盖头因为发冠高顶出一块,正好露出喉结。

新娘,是个男人。

随着鞭炮声踩过火盆,抱着灵位拜了堂,开宴,新郎来者不拒,喝了很多酒,笑的很开心。

新娘不说话也不喝酒,盖着盖头,笔直坐在新郎旁边甚至一动也没动。

新郎见怪不怪,等喝的差不多,新郎告罪,牵着新娘回了洞房。

关门,将吵闹声也关在门外,周围便只剩面前人不均的呼吸声。新娘被抵在门上,盖头掀落,唇上胭脂被尽数舔了去。

口鼻充斥面前人的气息,手指微紧,新娘有些沉寂的眼中,才多了些别样的色彩。

两年前

“李将军,西羌残部诈降,杨作城将军被困上运坡,生死不明,朝野震怒。圣上下旨,让府里全权此事。”

“军师让你赶在大军之前探明敌情,以作筹划,这是天弓夏卿,会羌语,将和你同去。”

“若师兄不嫌,叫我卿子就好。”

烈阳下,身后练场喊声阵阵,面前普通再普通的脸上有双会说话的亮眸子。配着离窝的笑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嗯。卿子,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是,师兄。”

有些熟悉,不过军情紧急,李焕没多想,并骑出了太原,笔直官道通向两山中间,夏卿勒马看看左右山峦建议。

“官道行踪扎眼,我知道一条山路,直通鱼汛县。师兄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李焕住马掉头,嗤道,

“有何不敢,前方带路,不可疏忽。”

从太原去酒泉上运坡要周折雁门梧桐镇上岭落叶城等地甚是麻烦,鱼汛县位于西海,再去上运坡能为打探节省很多时间。

赶了三日都相安无事,却也闷得紧,夏卿干脆边赶路边给李焕介绍附近地势特产奇遇,说到感兴趣的李焕就多聊几句,眼看再有两日就能赶到鱼汛县。

奈何老天不作美,平时半年都不下雨,第四日偏偏雨作雷霆,还在夜里,绕是知道路也看不甚清,多有不便。

闪电撕破天空,照的大雨都是雾蒙蒙的,树叶噼里啪啦如同鼓响,战马嘶鸣声中有些惊慌,二人住马,走不了了。

“师兄,前面有间废弃草庐,可以在此歇上一夜。”

“先去看看情况”

推门,门掉了半扇,扑起一团灰。挥开蛛网,有点黑,见虽漏些雨,但地方不小,能过夜,便把马也拉进来。

衣服湿透,粘在身上很冷很沉不舒服,夏卿想堆些草来生火,被李焕制止。

“就这样凑合歇歇便好”

接过干粮饼子,盘腿坐下,夏卿有些无奈。

“师兄是不是太过谨慎?”

“行走江湖,小心点总没坏处。况且…”

李焕讲了一半就沉默了,夏卿也不介意,拧了拧袖上雨水,这几天赶路太过疲惫,饼子还没吃完,撑着枪杆就睡了。

雨声缜密,等李焕喂完马,见夏卿睡得很香,也就没叫他。

孰知这草屋太过破败,雨如刀下,落在房梁上,房梁吱嘎作响,李焕觉得不对,刚欲叫醒夏卿,草庐塌了。

夏卿忽觉身上一重,如压千金,猛然醒来,雨打在脸上,清醒多了。见李焕趴在自己胸口,满头是血晕过去,脸色苍白,李焕背后还压着根房梁,心情复杂。

既然夏卿叫自己一声师兄,就要负兄长的责任,况且同袍间互助不是很正常的吗,至少李焕认为这没什么。

但从此之后,李焕就觉得夏卿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却不知有哪里不对。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李焕醒,在马上,走的不快,手上被麻绳绑的,身上粗布衣服,背后贴着一个热乎乎很厚实的…胸膛?

刚欲说话,原先放他腰上的手比他快一步,捂住他嘴,李焕这才注意,马头正对面来了一队巡逻。

身着开裳衫,腰间捆毛皮还配弯刀。

是羌人,李焕眯眼,自己坐下骑的马是夏卿的马。

不过眨眼功夫,李焕把情况猜的差不多了。

便衣…这是成功潜入?让昏迷的自己伪装成被掳来的百姓?

巡逻羌兵齐齐看来,目光夹杂着警惕疑惑和不屑。

来之前,李焕对羌族有些了解,若是不错,羌族有很多陋习,其中一条就是所得战利品都会向族人炫耀一番…

正想着,后面人松了捂他的手,挥着双手呜哩哇啦激动的说着什么,最后一拍他大腿,啪的清脆声响,蜜色大腿上留下红红五指印。

才发现自己露着大腿没裤子穿还光着脚是不是晚了点。而且这扮演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在一阵起哄口哨声中,马儿七拐八拐来到一间营帐前。

见附近还有羌兵,李焕表情僵硬的配合夏卿把自己搬进营帐。刚进帐,夏卿将李焕绳子解开,衣领就被拽住。

“你不该擅自做主,冒这么大风险。”

“师兄你别急,听我说…你昏迷这几日,刘将军曾传书,十五日大军抵达上运坡,今日十三,我们没剩多少时间。。”

“罢了,这次是我误事了”

看帐内有矮茶几,三杯水下肚,感觉好多了,李焕低声问。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夏卿表情有些严肃,从腰间虎皮里掏出一张只画了轮廓的布军图。

“这是我在坡上涂的,单单这图,根本看不出杨将军被关押的位置。只听他们说,昨天夜里处决了一批唐兵…”

还没说完,听外面脚步声近了,夏卿迅速向李焕扑过去,地图被夏卿夹在二人中间。

四眼相瞪,夏卿嘴中溢出隐约□□,李焕先是愣,看夏卿向他眨眼示意,后学夏卿,捏着鼻子也嚎了两嗓子。

要进帐的脚步停了,过了一会,脚步声渐远。

两人松了口气,赶紧将地图收好。决定由夏卿继续伪装寻找,李焕在帐里做个接应,以防不测。

没想到第二天夏卿刚出去没一会,帐里进来四个不速之客。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敲敲马鞭,坏笑着过来。

看他们这样子不用会羌语便知道要干啥。

李焕后退两步,眼中怒火正旺。若在平时,再多上几人也不能奈何,只是现在地图没画好,人也没找到…李焕双拳紧握,却不能出手。

人再伪装,当过兵没当过兵一出手就能辨认出来。毕竟当兵这么多年,招式可以伪装,无意间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要他们死在帐里权当垫背?只有莽夫才能干出来的蠢事…那在李焕面前只摆了一条路。

被他们。。亵玩

装成普通百姓挣扎的力量能有多大?

双手被钳住,被拖倒,衣服被撕,腿被掰开。

毫无保留的被好几双Y恶饥渴目光来回扫视的感觉,简直比兵败被捕还耻辱。

李焕身上肌肉绷紧,脸上冷汗津津,有人拨开黑树林往□□探去。

说话虽然听不懂,但声音有些惊奇,李焕觉得气氛瞬间不对,头上巾带被扯掉,露出脑后伤口。

正这时,掀帘进来一人,见几人动作,厉声呵斥。

几人与他争了不久,都一脸不服,骂骂咧咧出去了。

回来的正是夏卿。

听他们走远了,夏卿回过头看李焕模样明显呆了一下。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将人从地上扶起,见李焕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嘴边有青,也知来晚一步。找了套衣服想让李焕换上,李焕拿着衣服叹口气,好像下什么决心。

“我暴露了”

李焕将衣服扔床上,脸色不太好。

“怎么说?”

“昨**我演戏被他们瞧出端倪。”

“…我们现在就走,出去再想办法。”

夏卿欲起身,被李焕皱眉拉住。

“不,羌族人如果知道有奸细渗入,在我军赶来之前,布置肯定会重新安排。之前的努力白费不说,会威胁杨作城的安全。”

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向这边来,李焕说着,毫不犹豫将夏卿腰带解了。坐在床上两腿张开,物什和黑森林展露无余,目光刺来,颇有些视死如归。

“快来,赶紧,与其走死路,不如…”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还没到那种地步。”

夏卿沉声,

“来不及解释,你懂的,权当被马踢了…快点,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

见夏卿还愣着,将人拽过来,夏卿才有动作。没任何准备措施,就这么直接贯穿的感觉。

闷哼一声,身体不觉带着颤抖,抓床单的手用力,对上夏卿顾虑的眼神,微微摇头。

自己将头上发冠被弄散,等一大帮人进来,就见夏卿揪着那人头发,抬腿,大力惩罚着,那个地方肿胀的,床沿还在滴血,那人带哭音小声求饶着。床上凌乱不堪。

撞击声噗滋声充斥帐内。

领头的那人马上退出来,叽里呱啦骂了那几人一顿,走远了。

没被怀疑,要庆幸羌族余部杂乱,浑水摸鱼暂时是安全的。

听不见其他动静,夏卿赶紧退出,见李焕身上发冷,嘴唇咬的通红,将人用床单裹起来,颇有些小心翼翼。

“别把我当女人,我不需要”

缓过劲,李焕刚欲说什么,被一双臂膀包围。

“何必这么拼。我一直想问,杨作城将军是你什么人?”

声音带着疑惑,可怀抱太暖,就像他本人给自己的印象一样,周身如同温水包围,能让人放松警惕,连疲倦都有所缓解。

李焕立刻清醒,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今天之所以这样只因为在做戏,并不是感情。

尽管温暖离远身上本能有些不舍,但李焕毫不犹豫将夏卿推开才道。

“他是我小舅子。”

夏卿微愣,脸上还挂着笑,眼里却带失落,

“小舅子…这么说,我嫂子是杨家女?”

“没错,宣儿她…很好,等回去介绍你们认识。”

后来画图很顺利,离开时两人受了点小伤,但可算将人救出来,余部被歼,班师回朝,李焕原以为这件事就完了。

但就在他就任定远将军时,有人报,副官到。

一出帐门就看到夏卿犹豫的脸上立刻挂了离窝,笑的春暖花开,李焕仿佛看到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师兄,又见面了”

“怎么想调天杀营?进来吧。”

“谁让曹将军人美胸又大,还有一双大长腿,禁不住诱惑,便来碰运气咯。”

“娶曹将军?你小子想得挺美,府里想娶她的师兄弟都能排出洛阳城,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要往边上稍稍。”

两人还没聊几分钟,有人报,夫人到。

出帐,一个身穿紫色袍子腹上微凸的女人慢慢向这边走来,李焕迎过去,趴在肚子上屏息听了一会,刚毅脸旁露出幸福的笑,

“对了,宣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副将,夏卿,上次救作城他帮了很大的忙。”

“卿子,这是你嫂子。”

女人听了,面带感激,连忙行礼。

宛转蛾眉,沉鱼落雁,皮肤白皙。有风韵和淡淡书卷气,夏卿被小小惊艳了一下,客气回礼,心中暗叹。

原来,李焕千方百计不让杨作城有事,是为了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得不说,他体贴顾家的样子,真耐看。

军队非战事时要轮着站岗执勤巡街,在这期间一律不得擅离岗替岗,不准闲话喝酒或收礼打架。

但偏偏李焕巡街时,杨府家丁来报,夫人要生了,杨将军让他尽快回家。

正左右为难之际,听酒楼一声口哨,夏卿在二楼窗口招招手,李焕眉间一松。

便正如夏卿想得一样,李焕找他替岗,他正巧碰上曹将军查岗。曹将军轻易发现替岗一事,两人被罚三十军棍,在大唐监狱反省一个月,不许人探望。

“我连累你了。”

并排在席上趴着,李焕有些愧疚,夏卿却笑着摇头说没事。

“脑袋掉才碗大疤,不过是替个岗,做了次杀鸡儆猴的鸡而已,有什么的。”

说的太过轻松反而扯到伤处,龇牙咧嘴,一番搞怪,李焕笑,

“我也是当爹的人,你说我儿子起个什么名好。”

“诶,说起这,我倒有个想法”

夏卿趴过来,捏着他的食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字。

“东?”

“对,东是四向之首,日出之地,谐音立冬,有始有终,怎样?”

五指攥了一下李焕骨节分明的右手,又趁他心思不在这上,放开了。

“李东,李东…”

“听起来不错。”

一抬头,见李焕眼睛锃亮,黑像濯石,光辉晃晃,如聚满天地灵气,心一动,很想摸摸看呢。

不过十天,两人好的七七八八,就开始活动活动抻抻筋,躺了这么多天,整个人都松散了。

也不知谁提的意,两人在狱里打起来。

躲过右勾拳,腰部一挡,腿上撤步,夏卿不馁,留一手,往肩上抓。

李焕挑眉,这夏卿虽然整天笑嘻嘻的,拳脚功夫还不赖,一不留神就输给他。

被抵在监狱墙上,双手被制,不过一瞬,夏卿就放了。

李焕松松腕甲道,

“刚才是我走神,不算,来,再来。这次一定揍哭你。”

见夏卿不答,正往狱门外看,也看向狱门,一个女人正目瞪口呆看着二人,饭盒掉在地上,洒了,有饭菜香气飘开。

“宣儿,你听我…”

李焕很高兴,但话还没说完,女人哭着跑了,李焕扒着狱门看她头也不回的出了监狱,有些不解。

“…我怎么惹她了?”

“嫂子大概是好几天没见你有些激动吧,别管她,来,接着。”

李焕虽然没再提,但出狱以后赶紧回家,却见管家哭丧脸,说夫人闹着回娘家了。

去杨府,杨府家丁老远见李焕来,赶紧把门一关,门别一挡,不但不见,还在里面骂的甚是难听。

有心解释却换来一句,等着爷爷们心情好,再给你传话。

气急,请了两天假,只去酒楼喝酒,第二天晚上被夏卿碰上。

“师兄,师兄!不能再喝了。”

“滚开,谁也别烦我。”

酒坛子搁了满地,身上酒气冲天,夏卿欲拉他回去,被他一把推开。

夏卿看到,李焕的双手背不知在哪砸的,全破了,手上皮开肉绽全是血。

又去扶,还是被推开。

心口闷的慌,李焕满脸通红,撑着桌子,大口灌酒,混乱解释什么。

“宣儿,宣儿,我真的不是…”

“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

坚定的声音传来,李焕有些涣散的眼睛看过去,千丝百缕的细腻情感如同一根根刺扎在夏卿心里。

夏卿真的不知,这样漂亮的眼睛里,怎么能容得下这么多?

“我真没…”

“没想到你这么在乎她,我都不忍心”

夏卿挥手刀,见他瞳孔一散,便在他瘫倒前接住,让他靠自己肩上。拇指肚蹭蹭他嘴边酒渍,又舔了口指肚,嘴边挂着以往的笑背上他往回走。

李府管家见过夏卿,看他背李焕回来,连忙来帮着将人送回卧房。

第二天醒,李焕听说宣儿得知自己烂醉如泥,不顾杨作城劝阻要回来,结果夜里走的急没看路,绊了一跤,半边脸擦伤了。

赶去药炉,药炉门锁着,连大夫都被关在门外,隐隐听到哭泣声。敲门,哭声反而更大,推门,里面门栓插得死死。

“别进来,你别进来”

“宣儿,宣儿,开门啊,是我,宣儿。”

李焕呆呆站在门外,像犯错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杨作城赶来时,见李焕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巴掌掴上去,李焕嘴边带血,却还堵着门口不动,杨作城更来气。

“李焕,你他妈就不是人。我姐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别拦我,我要一枪劈了他,我特么劈了他!”

两位部将将杨作城拉走,李焕才像反应过来,

“宣儿”

“宣儿”

李焕喃喃,想敲门,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立到天黑,失魂落魄的走了。

屋里黑黢黢的,杨宣儿哭着哭着,蜡烛突然亮了。抬头见是夏卿,有些惊愕,哭声都止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李焕呢。”

“嫂子别怕,师兄走了,我只是来看看。”

夏卿的声音很温柔,甚至还有点哄着的意味。

“你别过来”

杨宣儿这才想起捂着脸,捂着脸的手还有点抖,手腕被大力拽开,脸被迫抬起。

被划破的脸颊里还有四五处黑点,是藤刺,取出来会毁容,不取出来会烂掉,很痛苦吧。

将杨宣儿的脸蛋抬高些,夏卿笑了,若只是这些还不够的。

“啧啧”

“灯下看美人,嫂子还是那么迷人”

夏卿点头,带着欣赏的目光如同执行凌迟处决,一寸寸剐过,连筋带肉,痛彻入骨。

“自古男人多情啊,嫂子能让师兄心甘情愿的付出这么多,这美貌怕出不少的力吧,嗯?”

手指从完好无暇的半侧脸上划过,吹弹可破的触感,若非是细心保养怎能这么光滑,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夏卿收了笑,

“只是,人道生儿老十岁,渐渐皱纹堆的多了,脸变黄变长。不知到了昏黄华叶的年纪,嫂子是否还能套住师兄的心。”

“男人好面子的,更何况堂堂将军,所以,既然他不说,对你也不会回像从前。别忘了,你现在只剩半张脸…”

“这滋味…怕不仅是熬过来这么简单…”

“你懂什么,既使他不喜欢我,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自然不该我来说,但也不会有别人说,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半脸人在想的什么?”

“够了,不要说了,你出去,你给我出去,出去你听不到吗!”

仿佛扎到痛处又狠狠往里锤了锤,杨宣儿颇有些竭嘶底里,撕扯着,挣扎着,痛恨着。

“嫂子,别太激动,这脸不会烂的特别快。。”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夏卿,你给我等着,你们这对狗男男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这么极端,嫂子,这种话等你成鬼再说吧。”

夏卿开门,见大夫愣愣在门口站着,也愣了一下。

大夫撒腿就跑,连轻功都忘了使,所以夏卿毫不费力将人逮过来。

大夫看着他的笑双腿发颤,或许在大夫眼里,这笑跟地府的黑白无常没什么区别。

“先生,天色这么晚了,您想去哪儿?”

第二天,整个军营都知道李焕的娘子在药炉悬梁自尽了。

李焕刚知道消息时还在和夏卿聊环城附近匪患,李焕听了之后没什么表情,可报信的刚走就跟疯了一样冲出营去。

等夏卿到杨家,正碰到杨作城要砍人。

李焕笔直跪在棺椁前,闭着眼,仿佛就等那一枪扎下来。

枪尖带风声直下,闷声入肉,身上却毫无痛感,李焕睁眼,夏卿跪在自己身前,枪尖贯穿左肩膀,血顺枪尖滴在地上。

“卿子”

看他有些惊慌愤怒的脸,夏卿笑了,低眸。

“杨将军何必迁怒我家将军,嫂子一时想不开,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你以为他心里会好受么?”

“将军平时怎么在乎嫂子的你不是没见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

夏卿没说完,杨作城的枪又扎的深了深,闷哼一声。

“够了”

枪杆上多了一只手,将枪攥得紧紧的,杨作城无法再送进半步,是李焕。

“杨作城,你不要欺人太甚。”

“事到如今,既然你我之间半点信任也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把东儿带走。”

“他是我姐的血肉,凭什么给你。”

杨作城披麻戴孝,红着双眼。

“就凭他姓李,他是李家人”

又有一波人进府,李焕扶夏卿到旁边。是位衣着锦绣的老员外,旁边应该是他夫人。

“傻,你怎么能用身子挡枪尖,杨作城只是一时气愤,不会真杀我。”

李焕拿小白瓶,避开碎布片,一点点上药。

两人离得很近,夏卿甚至能看到李焕眼角边风干的白痕,这是为杨宣儿流的泪么。

“…我说的听到没?”

见夏卿好久没回,抬头,正对上他堪称深情的瞳仁,一望便能到底,又如泥潭沼泽,越看陷的越深。

如同被水烫般,别头躲开,正见两位老人向这边走来,乖乖喊了声爹娘。

夏卿也赶紧行礼。

既然李焕双亲在,杨作城也不能发作什么。

等回营,李焕怀里便多了个白嫩娃娃,娃娃满脸好奇,见生人也不怕,两人身后跟了个乳娘,没办法,娃娃两个月还没断奶。

李焕笑着拿手指逗娃娃玩,夏卿拿小皮鼓逗着,还没进帐,便看到十来个人在帐前等着。一见李焕纷纷围过来,但只字不提来意,只逗着娃娃开心。

夏卿敛眸,对了,李焕的朋友很多,形形色色的都有,杨宣儿的死对李焕打击很大,他们来也很正常。

将乳娘领进旁边一间帐,夏卿便出营,不知往何处去了。

等李焕回帐,见桌案公卷上还有几封信,暗叹他们消息灵通,又点了只蜡烛,磨开墨,给他们一一回了。

看着几只鸽子飞上半黑空中,李焕这才想起身边缺了个人。

“你们看见夏副将了么?”

“夏将军下午出城了,说是去洱海挖马草。”

“伤还没好就去偷闲,他啊。”

李焕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出帐往乳娘帐中去了。

太原城外树林里,几只鸽子掉在地上,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夏卿一封封看过去,纯阳,蓬莱,霸刀,明教,还真是天南海北都有。

手上刚用力,肩膀疼痛袭来,想到白天伤他之人的理直气壮,夏卿笑了,眼中带戾。

第二天早 巡防回来 心腹报

“将军,不好了,杨作城将军喝醉酒碰上王大人,几句不和,把王大人给杀了。”

“杨将军呢,他怎么样?”

“杨将军被抓进狱里,丘大人判他秋后问斩。”

!!!

等李焕去牢里,又是被骂惺惺作态,去见丘大人,丘大人言之凿凿。

杨作城和王平生本就政见不和,冲突前例不少,醉酒鲁莽行径无需再判,不许求情。

这下两边不作人

怎办,这件事没回旋余地,单他自己没有别的办法,眼看杨作城死罪难逃。

“卿子,你回来了。”

中午,夏卿刚进主帐,见李焕扑过来,脸色憔悴,眼下留青,还带焦急道。

“你平时机灵的很,主意也多,杨作城醉酒砍人不过是意外,想办法救救他。”

夏卿不答,只摸李焕额头道,

“你发烧了。”

李焕将夏卿的手拿开,现在那顾得了这么多。

“卿子,他是杨家唯一骨血,不能让杨家断了根。。”

“是为嫂子吧”

被双臂紧围,李焕沉默许久,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将昏沉脑袋抵在夏卿右肩,手轻碰左肩伤口。

“我知道你怨杨作城,可他毕竟…我已经对不起宣儿,不能再对不起杨家。”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代表什么?”

“师兄,你在慌不择路”

将李焕左手握住,感觉他手指发烫,在自己握紧时手臂微颤,低头看李焕脸上通红,神情紧张恍惚混乱,正不知如何言语。

见自己看来,干脆闭眼,微抿唇棱,身上却绷得紧紧。

只要再接近一点,就能尝到他的滋味。。

不得不说,李焕真的很会利用自身优势。

眼神一暗,这种心猿意马的暧昧时刻,夏卿却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夏卿笑了,松了他的手。

“帮你就是…”

“我保证,最后上刑场的不是他。”

李焕倏地睁眼,感激一闪而过,还没等说什么,帐门被掀,是父亲。

紧接着巴掌上脸,又接一脚,被夏卿挡住,夏卿倒退好几步,肩上红了一片,伤口裂了。

“不去救作城,你们在干什么?”

“昨天作城说我还不相信,不孝的儿,我今天非打断你双腿。”

李焕直直跪下,也不言语,任打任骂。

“行了,老爷,别打了”

“这里没你的事”

“他毕竟是你亲儿子”

“我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儿子。”

又是几巴掌,老夫人有些不忍,被家丁扶出去。

“伯父,要打打我吧,师兄还生着病,您别这样对他。”

“滚开,你别跟老夫说话,老夫觉得恶心。”

“爹,是孩儿不孝,此事是我逼迫卿子做的,是我一厢情愿,跟卿子无关。”

“好,好,”

“既然你自己认了,从此就再别踏进李家半步。”

不去看李焕煞白一张脸,老员外一甩袖子走了。

李焕咬牙,握拳,晃晃站起。

“师兄,你没做过,为什么要认?”

李焕两边脸肿的厉害,夏卿去打了温水敷上。

“我爹我还不了解?我爹虽赋闲在家,可朝中人脉仍在,如果我不认,他一定会找机会害你。”

“况且,不管怎样,你我确有夫妻之实…我说的都是真的,也无需作假。。”

夏卿拧帕子的手止住,眸子一暗,李焕正往外走,

“都这样,别擦了。陪我出去喝酒吧,我难受。”

“好”

喝的烂醉一通,烧的厉害,已是夜深,扶进军帐,没等去叫军医,李焕把他拉回来。

“这么晚别打扰大夫,扛扛也就过去了。”

夏卿顺势坐在床边,拥上来的怀抱温凉的,如同夏日溪水,很舒服。

“这样好点了么”

“别这样”

想将他手臂挪开,奈何夏卿手臂收紧,变成整个人都倚在他怀里。

李焕气息一乱,将他推到地上,却没想到夏卿爬起,又抱上来,冲的有点猛,两人扑倒床上。

李焕急了

“夏卿!”

“别推开我,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你喝多了”

“我清醒的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安心睡吧。”

滚烫的眼被蒙住,夏卿的嗓音轻柔像哄小孩的歌谣。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温柔备至的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执拗呢。

“嗯”

李焕索性真不去想那么多,枕着夏卿胳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无梦。

早上睁眼,烧退了,正对上夏卿含情脉脉的笑意,心却一点点沉下来。他听自己说,

“你若是因我才来的天杀,现在可以回去了。你想要的,你得不到。”

“我知道”

夏卿并不意外,面上平静,

“我知道,我现在得不到”

李焕坐起,手指蜷曲,也不再说什么,直直出了军帐,去处理些琐碎军务,有信使报。

“将军,召集令在此,统领有令,天策将士速回府内集结,不得延误。”

“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接了令,也管不了杨作城,将乳娘娃娃送回李府,立刻整兵,回洛阳才知道,明教势大,为响应新帝号令,解除中原武林隐患,光明寺之行必须全力以赴。

明教啊…

赶着路,夏卿突然想起之前李焕给明教弟子写的信,眼前一亮。

离光明寺不远,所有将士马上紧鞭,对付武林教派,跟军队打仗差别很大,但并非没有战术。

就一字,快。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才是上策。

经过一天两夜的奔袭,他们做到了。

光明寺一役,东都之狼名号不胫而走。除教主陆危楼逃逸,教众全被歼灭,一个不留。

虽然损失不小,但成果斐然。

至于是不是真的一个不留,清理战场时,夏卿笑着锤上旁边将官胸口,脚上默默踩住弯刀刀柄,刀柄一颤。

李焕觉得夏卿最近格外的忙,不管是回洛阳休整还是回太原,除了执勤值岗训练查防等必要期间,基本看不到他人影,晚上也不在。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个笑的很好看的军爷。”

遛到营地门口,恨天高道长正问守值将士。

“你找他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是他师兄。”

“其实也没什么,”

蓝袍道长行了道礼,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天找贫道算命时,贫道忘跟他说了,他儿子命带薄相,极易夭折,一定要好生照料。。”

儿子?同行这么久,夏卿连媳妇都没有哪来儿子。

一阵心悸,有不好预感,道长只见那黑衣银甲军爷突然变了脸。揪住自己衣襟,板着的脸上满是煞气。

“他…找你算什么命?”

“这,军爷他拿着生辰八字,算算临盆日子。并无别的。”

五月八号,正好是宣儿临盆的前三日。

“报,将军,城郊发现一具尸首,是城里安大夫的,死了有些时日了。”

安大夫就是杨宣儿上吊草庐的主人,这件件事情串联一块,真相呼之欲出。

李焕只觉身冒凉气,脑袋嗡嗡。

现在知道的太晚,没等他让人出去找夏卿,重兵把营地团团围住。

是秦颐岩,曹雪阳在旁边欲言又止,半信半疑。

“李焕,你私通明教党羽,意图叛乱,现有你亲信为证,书信为据。本座解除你所有职务,立刻随令回府,接受处置。”

堂中,李焕看着自己和朋友聊侃的信,无从辨答。携特产、一游等字眼有多种意思,若想曲解,真是太容易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音刚落,李承恩看厅中压的那人苦笑一声,看向立在殿旁陌生的夏卿,一字一句。

“我,没什么可说的。”

李家有庞大的关系网也没用,李承恩直接将此事上达天听,圣上震怒,连诛五族,谁也保不了。

行刑前天夜里,监狱大门开,听脚步声,李焕抬头,是夏卿,别过头不想看他,却不由冷哼一声。

“你的目的都达到了,还来干什么?”

夏卿也不说话,盘腿坐下,静静看着自己,李焕原以为他眼中会有得逞如愿之类神采,不过李焕都猜错了。

平静深情中带着一丝丝心疼。

“说起来怕你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李焕将锁链捏的当啷作响,眦目欲裂。

“夏卿,你不要再…”

“假惺惺是么?”

截断他的话,夏卿笑了,“我觉得也是。”

然后李焕目送他走了。

行刑当日,有劫法场的,都是李焕的朋友部下,领头的是个明教。

不过因为此事影响非常严重,府中派去护法场军士很多,去劫的大部分都死了,李焕双亲娃娃也被乱箭而死,只剩下三人架着李焕逃出城,到了个山坳。

还没等松口气,明教突然出手,将除了李焕那两个杀了。有脚步声,刀架在李焕脖子上,从林中走出一人,是夏卿。

“解药”

“让他过来”

官话发音不是很标准,明教将李焕推过去,接住空中抛来小药包,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隐身走了。

林中只剩夏卿和李焕。

镣铐被扔在枯叶堆上的,也唤起李焕震惊之余的其他知觉。

“你到底…”

周围死寂,李焕看着夏卿望向自己的眸中依然情深潭水,指尖发白,一步步后退。

落魄,孤家寡人,原本应该承欢膝下赡养老人的年纪,拥有的,宣儿父母孩子兄弟,都没了。悄无声息,一切所拥有的,引以为豪的,全被面前这个人,一点点瓦解掉了。

若非发生在身边,李焕从来不知府里有这么狠毒的人。

现在的他,如河中浮萍,身边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一头虎视眈眈,冷血的狼。

寒起脚底,痛彻肺腑的,真不知现在应该用什么表情。以为仅存的那么点尊严体面也消失殆尽。

身后就是树干,无路可退,不自觉有泪弹落,李焕无神喃喃,

“你到底要什么…”

一个怀抱扑过来,是炙热的,眼圈微润的泪被吸走了。那人摸着他的侧脸,视若瑰宝,他说,

“这次的泪,是因我流的。”

李焕没再推开,身体抑着微颤,拳头攥紧,李焕的嗓音嘶哑着,

“你不怕我杀了你?”

温暖消失,右拳被热乎的手掌包住,夏卿引着他往林子深处走,边走边笑,如正阳灿烂。

“若是怕,我就不会轻易染指你。”

风过林中,沙沙作响,既然知道这笑有危险,还是忍不住陷进去…简直无可救药。

洞房之夜,鸾凤颠倒后。李焕嘴角上扬,轻倚身后胸膛,交换清淡的吻,枕下短剑出,白光闪过,锋芒利刃刺穿两人心口。

喉咙一甜,却是压在心头的感情终于宣泄,李焕哼笑道。

“得不到的,你输了”

“不,我得到了”

李焕笑渐渐消失。夏卿嘴里腥热,却还贴上李焕微湿的鬓角,甚至将短剑捅的更深,紧靠的躯体间依旧温存。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浓稠的流到床下。

眼前一昏一暗,李焕听身后人贴耳边嘲道,

“焕儿,能想到与我同死,你的心里有我。”

不知该哭该笑,身体微抽,渐渐没知觉,却仍心有不甘。

没想到最后,还是我败了,败的一塌涂地。

窗开了,烛火吹倒,沾染帐帘,铺天大火,又下了场大雨,什么也没留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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