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崇轩把大门关紧,跑到他娘的房间道:“娘,不好了,城墙处有火光。”
田窈刚睡下又被惊醒,忙穿好衣裳出来开门,道:“怎么回事?谁来攻城了?公孙府君不是在吗?”
“娘,孩儿不知。我本来在院子里坐,抬头就看见火光。”
田窈走到院子里,果然看见城门方向有几处火光闪烁,正是烽火台传递有人攻城的消息。暗自咬咬牙,道:“轩儿,莫怕,关实家门,随娘去请你聂吉安叔叔。”
说走就走,载着母子二人的马车停在土屋前,此屋夯土为墙,四方立柱,茅草为顶。田窈敲门,一个留有胡须的男子出来开门,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睡梦中被人惊醒的。
田窈朝他一礼:“聂安吉,深夜叨扰,多有得罪。”
崇轩:“安吉叔。”
聂安吉很是震惊朝她一揖:“你们…你怎么会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聂安吉曾是仗剑走天涯的剑客,两人在江湖中相识,田窈救过他一次,后来便退出江湖嫁给崇明,聂安吉念着恩情未还,找到平阳郡,君子如聂安吉,只会默默守在田窈身边,从未有过杀了横刀夺爱的崇明或者干脆混入将军府抱走田窈回到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之类的偏执想法,默默守在已为人妻的她身边,十五年如一日,看着…不,就算看不到田窈相夫教子,只想着与她共处一城,便是报恩。
此时田窈突然来找他,可以想到那该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田窈虽是求人,话却说的不依不饶,淡淡道:“城墙之上有火光,我夫君又不在,城里只剩了一千骑兵不到,我恐有小人趁危攻城,奈何孤儿寡母无所作为,只好来求你。”
“安吉叔,轩儿愿同叔前去。”
聂安吉这才抬头,脸色大变,道:“你们快回去…轩儿也回去。外面太危险了,我去替你们看看。”
田窈湿了眼眶,由衷感激道:“谢谢你。”
——
赵国的旗帜重新插在城墙之上,随风飘扬。
钟奕在清点伤亡士兵,高悦坐在孙离身边笨手笨脚替他包扎。
还没成功,城外还有楚军,待他们杀光那微不足道的两百铁骑,便会回到这里。所以岑立需要休息,才好迎接最后一战。
为了把这一面旗插在这里,流了多少血,如果这里面有王病的血,那老天爷还会把天命降在我身上吗?不是说天行正道最是大公无私吗?怎么能让我踩着别人的尸骨带着满身罪孽,还让我站在高墙之上,不把那个人还给我呢………
钟奕走到立在垛口边的岑立,夜风很大,高处不胜寒。
钟奕:“殿下,剩一百二十人。”
“你去把康王迎来,山河壮阔,尽在手掌中,这样的风景,应当请他过来一道欣赏。”
“殿下……”
“去吧。”岑立道:“平阳城如铁桶,从外攻破谈何容易,怕什么?”
钟奕单膝下跪,忠诚无比:“是。”
——
这夜,很长。
王病不知不觉睡着了,再次醒来,看到之前替自己包扎脖颈伤口的少年轻手轻脚关了门。崇轩回头,有些惊讶地看到醒着的王病。
崇轩下意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很快就觉得这个动作很蠢,王病根本说不了话的。
贺知年看起来睡得很沉,蜷缩成一团。崇轩拿起笔在案上写写,拿给王病看。
“感觉如何?”
王病只知他是公孙曹的朋友,勉强无声地笑笑。
这个人笑起来是真好看,崇轩心想着,也笑了,拿出写好的另一张纸,“睡不着?带你去院子坐坐要不要?”
王病确实是闷得慌了想出去,如果可以他还想让这个善良的少年送自己回去,但是贺知年睡着了没有办法,而且以他现在的行动能力来说连下榻都很困难,如果要那个少年带,那该是被他抱着,王病只好抬手摇了摇,示意他不去了。
崇轩又拿出早已写好的纸:不麻烦。
王病还是坚持,崇轩便泄了气。他跟随娘亲回家后,无论如何睡不着,他没有兄弟,家中只有他娘和十几个家仆,心肺瘙痒又不知对谁言,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想着做点事来转移注意力也好,例如再替那人诊治一番,或者和那个公孙曹称为夕的少年说说话。
看出崇轩一副失落的样子,王病抬起两只手,左手在右掌心写着,崇轩心领神会,轻轻走过去把手伸过去。
王病:你很沮丧,怎么了?
崇轩尽力往前倾,越过中间的贺知年,在他左掌心写:有大事………
贺知年翻了个身,把头朝外,拉走王病的被子。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贺知年的鼻子几乎要碰到崇轩的衣裳,崇轩惊恐一番又恼了,收回手,快速点了贺知年的睡穴。
王病:“……”
“走!”崇轩就像个恶作剧成功后的顽皮小孩,把睡得不省人事的贺知年抱到榻尾,还很有心地替贺知年盖好被子。又跑到案上拿了纸笔墨塞在胸前。回去霸占贺知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一手伸到王病的腿,一手环到他肩膀,念及他脖颈有伤,崇轩慢慢靠过去,把他的头贴在胸前,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崇轩从小习武,轻而易举抱起清瘦的王病,脚底抹油地溜之大吉了。
“……”
——
“好了,呼!这里就可以说话了。”
将军府环山嵌水,几进院落,堪比琅琊王家在洛阳的超大府邸。崇轩把他抱到临水而建的亭子里放在长椅子上,道:“坐在地上有什么好,椅子很舒服对吧?”
王病:“……”
崇轩拿出纸笔递给王病,夏夜蚊虫多,崇轩把随身的香囊。问道:“你们和公孙府君是什么关系?我是第一次见他身边有朋友。”
王病闻到藿香和紫苏的味道,把纸摊在腿上艰难地写了两个字:同窗。
王病:你为什么难过?
田窈说到底是个妇人,那些粗鄙的下人连稻子都分不清,有王病和他说话解闷,崇轩得到了些许安慰。道:“有人在攻城,烽火冲天,情况很危急。我爹出远门不在,家里只有我和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攻城……一定是岑立!他成功了吗!赢了吧…不然这个提过了好几遍公孙曹的少年不会这么担忧…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王病强装镇定,抬手拍拍坐在身边的少年,写道:不用担心……
王病低咳了几声,再写:好人会有好报。
“你的字真好看。”崇轩忍不住赞了几句,又道:“你估计没在城里待过,平阳郡东界上党、西界黄河、南界汴洛,北界晋阳。襟带河汾,翼守关洛,称为雄胜之地。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争斗杀伐不断,但是这次,城里士兵比平时少了许多,若是城一破,我们都会被杀。”
平阳特殊的地理位置在战略上起到极大的作用,此地离洛阳不远,河运交通发达,胡人在此地定都,给南下中原提供了更多保障,这点王病是知道的。
王病懒懒地写道:在家,无事。
“你和我娘说的一样,但是我总有股不好的预感,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回去吧。”崇轩见他没什么高谈阔论,便失去了兴趣,听到他又咳了几声,走过去抱他起来。
王病咳嗽着皱起眉,要去推他,这个姿势太暧昧了,而且他和这个人又不熟,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让他抱着。
“送你出来就负责送你回去,否则感染了风寒,你弟弟该把匕首架我脖子上了。”崇轩对他压根没别的念头,只是心烦想找个人说话,他也认为两个男人之间抱来抱去的不好,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走路,难道还抓着他的脚拖回去不成?
王病觉得贺知年确实有可能会这么做的,然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在别人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他救了自己,王病便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管用手挡住脸。
走到半路,崇轩的袖子突然被人一拉,低头问道:“怎么了?”
王病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咳嗽地更加厉害了。
崇轩:“他天亮前不会醒过来的,你不用怕吵醒他。”
见那人还是指着,崇轩也没有办法,反正他家房间多的是,正想转个弯到别处院落。
王病喉咙里不断发出“额额额”的声音,崇轩又问:“你好好指着别说话,到底要去哪?”
“城……门…咳咳咳咳咳”
崇轩一听他咳嗽就头疼,忙道:“哎你,别说话了,你真想哑一辈子啊!别说话,等会。”说着加快脚步,把他放在廊椅上。
王病听到贺知年天亮才醒过来便改变了主意,连忙写道:送我去城门,别问,求你。
崇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呵呵笑了几声,道:“你这副样子要去干什么?回房睡觉吧。”去的话准没几下就被人踩得稀巴烂。
王病用手撑起上半身,艰难地挪到廊椅边缘,他的腿还是完全没有感觉,但是上半身还是可以活动的,毫不犹豫的,身体往前倾倒,来不及用手去按住地面,胸膛结结实实撞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真是狼狈极了。
崇轩吓得跳了起来,弯下腰去扶他:“喂!!!你的伤还没好,这真的会摔出人命的。回去吧,那里正在打仗,刀剑无眼,生死转眼一瞬,你这拖着病体,去了又能做什么?!我不会带你去的。”
王病胸口一阵阵的钝痛,像压了块巨石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崇轩去抱他起来,可是被王病抬手阻止了,他的手一伸过来,王病就抓住不让他得逞,几下来回崇轩恼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要管一个陌生人的死活,狠狠地拂袖而去。
即使是六月夏夜,露水打湿了地面还是很冷的,他身体不比常人,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冷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手指扣进前方的木板缝隙中。
求人不如求己,就算所有人都不帮他、都看笑话一样待他又如何,只要有一个人,只要是那个人,肯再跟他说一句“你去哪了”,爬过去又有何难?
夜深了,这所大得可怕的府邸倒也打扫得干净,家仆都去睡了,没人看见回廊里正在一寸寸爬行的人,那人爬得很慢,累了就趴着休息一会,休息够了再咬紧下唇继续爬行,他的双脚像被人用铁球和链锁住,血肉模糊的双手已经找不到完整的指甲,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音取代了蝉鸣声,没有视死如归的正义姿态,却跟谁不过去一样地只管前进。
在一次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的昏迷休息醒来后,一双胡靴出现在眼前,王病的手换了个方向避开那双靴,突然腋下被人掐住,他被人翻了个肚子朝天,又被粗暴地捏开嘴巴,牙齿碰到坚硬的东西,紧接着温热的液体被倒了进去,那是他从小吃到大、再熟悉不过的人参汤。
珍贵的人参汤被粗鲁以不可抵挡之势地灌了进去,王病被迫把嘴巴张到最大,因为他自己笨得连吞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水流过喉咙痛得要爆炸,被逼得淌出泪水,崇轩知道他喝得很痛苦,略带点惩罚意味,遂用灌的。
“疯子!”
崇轩把碗一丢,把地上半死的人打横抱起,跑到马厩,往马车上一放,自己驾着马车走旁门离开将军府。
——
刘辉业是被钟奕以强硬的方式请上马载走的,等他来到岑立面前时,即便早就想好了说辞,可还是被岑立那张血脸和满是血丝的眼睛吓得哆嗦了一下。
“五叔。”岑立过去扶他坐下,刘辉业一瘸一拐地走着,刚要开口,岑立却先他一步道:“我相信您的腿不方便斗不过公孙曹和贺知年,我也相信他们真的是冲王歆去的,我还能相信他们会打伤他把他带到城墙上,但我不能相信,您骗我。”
刘辉业:“……”
高悦和孙离都走进城楼,眼里无不失望地看着刘辉业,钟奕则被岑立叫去在垛口守着。
刘辉业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把话说开了:“殿下……我对赵国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我不会害殿下害赵国的。那个王歆……他不适合您,公孙曹把他带走了,华歆,你死了这条心吧。”
岑立敏感地觉察出他改变称谓的玄机,握紧了拳头,又放开。刘辉业为赵国奉献了毕生精力,这是赵国人人皆知的事情,而且又是他的亲叔,动一下就要扯出个不孝昏君的罪名。
但是反唇相讥几句还是可以的。
“死心?”岑立冷笑,“我说过了,他若死了,你们得了空,就去找新的太子,五叔,你看着办吧。”
“可你不能因为他抛弃你的族人,华歆,他本来就活不长久,我、孙离高悦还有钟奕,还有许许多多沦为奴隶的赵国人,都要为他陪葬么?”刘辉业说到最后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更多的是愤怒和责备。
岑立却不知道,他越是把王病放在心尖上,刘辉业就越容不下王病,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他不要王病了,那他就容不下自己。
岑立一直比刘辉业淡定,他一向在别人面前懒得多说,道:“随便你怎么想。”
刘辉业气得都站了起来,“你……”
一人突然闯进来,抱拳道:“禀报太子殿下,城内发现公孙曹,已经将他收服了。”
岑立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道:“把他提上来!”
——
公孙曹本来被那名去将军府找他的士兵带到那处府邸,又看到城门的烽火,马不停蹄赶了过来,然而终究是晚来一步,地上陌生的横七竖八的尸体显示着这里刚发生了一场恶战,他还以为满元真打了胜仗,想跑上城墙探个究竟,却不知现在城墙之上已经是胜者岑立的地盘,被抓了正着。
岑立走到外面,看着被拿走武器五花大绑的公孙曹。
岑立用梁语冷冷道:“你好像不惊讶。”
第二次见面,成王败寇,公孙曹却没有太大反应。岑立现在没心情嘲讽他,抽出腰间刀架在他脖子上,问道:“王病在哪里?”
许久,公孙曹才抬头,直视岑立。反观岑立,他比被俘的公孙曹还要紧张狼狈。
公孙曹毫无畏惧一晒,道:“莫长和和满元真都被你打败了,城墙也被你占了。你觉得我还会告诉你?”
岑立心乱如麻,任凭他外表再怎么掩饰也没用,公孙曹一眼就击破他脆弱的面具直击他内心。
岑立所有防线都崩溃了,扔了刀就去提他领子,往他脸上狠狠一拳砸去,公孙曹发出一声闷哼倒下,岑立还不满足似的坐在他身上,又把他领口提起来,边揍边道:“快说!说话啊!不把他还给我,我让整座城的人陪葬!”
再打下去出人命了,孙离连忙跑到岑立背后把他拉开,在他耳后喊道:“殿下!冷静,你会打死他的!”
岑立收回拳头,推开孙离,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公孙曹,颤声道:“我很冷静,孙离,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
真的,岑立觉得他不该这么冷静的,怎么能冷静到在这里和他们耗着…
岑立说完,又走到公孙曹身边,尽全力控制自己不立刻一刀杀了他,道:“他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就把你剐了。”
公孙曹勉强动了下面部肌肉,冷哼了一声,他被揍的时候咬到舌头,咳了几口血,勉强坐了起来,转眼看着后面走出来的刘辉业。
岑立听不清楚,以为他招了,蹲下来问道:“你说什么?”
公孙曹:“呵呵……我,替你感到悲哀…不知是谁害王病落得那副光景,你爹派崇延杀死他爹的时候,咳咳,你也这么打崇延吗……呵呵呵呵呵呵,明明是他的,他的仇人还,张口闭口都是关心他的话…你知不知你很让人恶心。”
“……”
——
垛口处眺望的钟奕突然大喊道:“殿下!城外有人!正往这里赶来!”
众人被转移了注意,刘辉业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踉跄跄跑到翁城垛口看,脸色一白。
项合高举着一个黑黑的东西,一马当先,领着五百骑兵回城。
人还未到,项合便高声大喊:“项合奉命缉拿赵国狗贼回城,何人当值还不快开门!”
孙离和高悦跑过去看,只见黑压压几百人往这边冲来,已经停在门口了!
项合:“何人当值!”
孙离定睛一看,吓得连退了几步,幸而有高悦在背后扶住。
“那是……”孙离不敢置信地看着项合手上那个黑色圆溜溜的东西,惊道:“大将军!”
崇轩一路驾着马车狂奔,王病在车里颠得头晕眼花。半路突然从旁边窜出个黑影,吓得崇轩把马一勒,接着听到一个稚嫩的女声凄厉喊道:“哥哥!”
苏锦也没想到这条小路竟然会有马车,看也不看便冲了出来,还好他命大躲过一劫,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苏师跑过去察看哥哥的伤势,只是摔倒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你们怎么回事?大半夜不在家待着在路上乱跑。”虽然知道是对方的不对,崇轩还是下车看了看那个少年的伤,道:“还好,没有大碍。”
苏锦瞥了一眼崇轩,可惜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崇明的儿子,崇轩还未及冠,一直待在家中,连书都有人在家里教,认识他的人只有崇明几个常在他家做客的朋友,公孙曹就是其中一个。
苏师朝崇轩道:“对不起。”
“算了没事,赶快回家吧。”崇轩帮忙扶起那个少年,发现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也没多惊讶。回到马车掀开竹帘,车内的几和案都被他提前搬走了,只有几张席,王病躺在空旷的马车内,看起来不太好,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绯红。崇轩知道他在被露水打湿的地板爬了很久,寒气入体,现在马车又太颠,他脖子的伤已经雪上加霜,种种加起来早已经超出他身体的负荷。
崇轩:“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
王病现在身体虚弱,元气不足不能施针,幸亏崇轩走的时候带了些艾绒,利索地脱了王病的上衣,给他翻了个身,再用火折子点燃艾绒熏烤穴位,艾灸能培补人体阳气,与他体内的寒湿邪气互相排斥,崇轩祈祷王病能撑得住艾灸的后可能出现的勾引其他病症的反应,如果熬不过来,昏个两三天也是有可能的。
崇轩懂事起便跟田窈学医,针灸手法出神入化,艾灸结束后,崇轩帮王病整理好衣裳,观察他的反应,不一会,王病果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吐了几口血,这是他体内两股气互相碰撞的原因,说明艾灸起效了。
崇轩尽力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要到城门口了,你可要挺住,我可是冒着被我娘打断腿的风险送你出来的,你要是还没到就昏过去,那我可不白忙活一场。”崇轩也不知他听没听见,说完回到车夫的位置上,鞭笞马开始赶路。
走了一小段,崇轩又看见那对双生子,他们听到马蹄声同时回头,让道,朝崇轩一揖。
崇轩停了下来,问道:“你们要去哪?”
苏师道:“城门口。”
苏锦接道:“公子若是顺路,锦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劳烦公子载我兄妹二人一程,锦必定感激不尽。”
“顺路,起来吧。”正好可以让他们替他照顾车厢那人,崇轩道:“后面有个哥哥生了病,你们能替我照顾他吗?”
苏锦爽快答应了,崇轩拉他们上了马车,四人便一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