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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隙第93章 隽永(5)
81 段

第93章 隽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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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病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的药瓶,眼里满是渴求,似乎是没听到。

刘隽把那个吸引王病注意力的药瓶移到岑立站着的方向,道:“来,让你看看,你的太子殿下来接你了。”

两人终于四目相对,王病痛苦地闭上眼睛。

刘隽疯狂地大笑起来,从未如此痛快,他以全胜的姿态睥睨岑立,道:“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我的堂弟,现在能体会到被爱人背叛的滋味如何了吗?他现在只认我,不认你,你看,他看我的眼神。”刘隽捏开王病的嘴,把瓶嘴直接插入他口中,整瓶毒汁给他灌了下去,王病睁开眼睛,沉溺欢愉的眼神。

刘隽一边对着王病施暴一边笑着朝岑立道:“看!他多喜欢我,他根本看都不看你一眼!我的好堂弟啊,你太失败了,你看看他,多享受,真是条听话的好狗啊,哈哈哈哈哈哈!”

——

庄宅,庄深秋起了个早,小佳递了早膳进房,道:“女郎,老爷一早就出门了,我听下人们都在说,西市一家客栈死了好几十人,可惨了。”

庄深秋把梳子放下,对着铜镜看了一会,道:“别打听这些有的没的,我要用膳了。你去备好马车,等一会我们去城门。”

小佳布好饭菜,急道:“外面出了命案,女郎你可千万不能出门啊!”

庄深秋坐下来动碗箸,道:“你去准备就是。”

——

赫连裕匆匆用过早膳,忙跑出去找太子,不料两人在校场门口撞见,赫连裕看到满身是血的人,差点没认出他来。

赫连裕道:“殿下…这是……”

岑立用被子裹着王病抱着,别人看不到他的脸。

“伯父,不用找了。郭凌杰已经死了。”扔下一句话,岑立抱着王病越过赫连裕,走了进去。

“这……”赫连裕一头雾水,正想问下属,没想到后面的马上还有一个人,那人趴在马背上,头皮披散,同样看不到脸,可那身衣裳却是眼熟得很。

赫连裕惊道:“这不是郭凌杰,他没这么瘦!他是谁!?”

一名铁浮屠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道:“将军,太子殿下有令,我们不方便开口。告辞。”

赫连裕看着那人露在外面的手脚,啧啧说道:“谁啊这是,手脚都被挑断了…咦不对!殿下!那臣还用不用出去找人了!”

——

校场内还是昨夜一地狼藉,岑立抱着王病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自己的房间,关门。

不久,孙离带着贺知年也走了进来,贺知年双眼通红,看起来十分疲累。一看到王病,立刻跑到他身边喊道:“公子!”

岑立正在替他包扎右肩的伤,主动让个位置给贺知年,什么都没说就出了房门。

孙离担忧地叫了他一声,岑立没有应,只冷冷地说道:“这事不准外传。”

孙离应了,岑立快步走到关着刘隽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八尺高的旧的铁笼,刘隽就被扔在里面。

岑立让孙离打开,废人一个何需笼子!

刘隽醒着,转头,在头发缝隙中看见是岑立,咯咯笑着。

孙离看着刘隽,想起这个只当了几个月的太子,心中不甚凄凉,但也仅此而已。他很好奇刘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岑立之前的话让他一句都不敢问。

岑立蹲下去,提起他的头发,道:“在汝南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你和我有仇,关他什么事!冲我来啊!说话!刘隽!!”

过了许久,刘隽攒足了力气,道:“你?我看你…现在这样,可真是……痛快!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他吐了口血,又道:“染了无欢毒瘾…你杀了我,他就会死……”

岑立脑中轰一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刘隽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继续刺激他,道:“那个味道…你应该闻过了吧,他毒也喝了,你亲眼看到的,无欢入了血…进了口和鼻,就一辈子都戒不掉…一日不沾,百虫噬骨,状如癫疯,哈哈哈哈哈哈。”

岑立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跌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隽看岑立这样越要嘲讽,即使自己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痛得要死,他做的一切不就是看岑立最后跪下来求他说他错了?现在既然快实现了他怎么能不痛快!他深吸口气,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怎么了我们的太子殿下?啊?副丧家犬的模样可不像个太子啊,你不是最会抢别人的东西吗?我抢你的人,有什么错呀?我连你一根毛都没碰,你其实很开心?有这么一个白捡来的蠢蛋替你挨着,你其实在心里笑吧…”

——

贺知年替王病包扎好伤口,王病半夜给浇了一身冷水,患了热病,脸色不自然的潮红,大口喘着气。

贺知年找不到衣裳给他穿,急得要出去找岑立,两人在房门撞见,岑立手里拿着一套衣裳,贺知年问也没问,劈手夺过就往房内走去。

岑立走到榻边,强迫自己不去地上染了血的布条,静静看着贺知年给他针灸,穿衣。

贺知年替王病包扎、针灸、穿衣、写方子买药熬药,一直忙活到天黑,探了探他的额头,热病总算是好了些许,贺知年这才有空闲问起王懿这个人。

岑立知道贺知年一见到刘隽定会把他挫骨扬灰,甚至更惨,但是王病若真的像他说的染了毒瘾,那绝对杀不得,所以干脆告诉贺知年说人已经被他杀,出乎意料的是贺知年竟然一点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岑立从隔壁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刚关上门,刘辉业的声音刘传了进来。

“华歆,五叔有事跟你商量,出来一下。”

岑立充耳不闻,把被子铺好了,刘辉业又道:“赫连裕在等一个解释。”

许久,岑立不耐烦地开口道:“叫他去城外找尸体。”

刘辉业道:“王歆是不是在里面?”

贺知年不悦地皱起眉,岑立只好走过去开门,把刘辉业带到校场中。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刘辉业看着自己侄子,十分失望,因为一个王歆,他再一次做了荒唐事,正在心里斟酌教训他的话,却听得岑立先一步说道:“五叔,赫连裕的亲兵不是亲兵,刘隽扒了那人的甲胄冒充亲兵入城。我本来可以治他个整军无方、引贼进城的罪,但是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因为您口中的复国大业,因为他赫连裕的一万士兵,我都能忍。可是你们不知道,我忍下来的所有事情,最后都报复在谁身上…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逼我去跟伤害王歆的人的同伙,给他一个解释!那谁来给无辜的人一句道歉?”

刘辉业对于曾加害在那人身上的痛苦完全不感到后悔,他很理智地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反而因为华歆不能理解他的用苦良心觉得委屈。耐心地劝说道:“可他是梁人!华歆,你深谙梁人学术,知不知道他们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不一样。”岑立觉得自己和他根本说不到一块去,想说的话已经一次性说了,只想赶紧结束这种没意义的谈话回屋,道:“赫连裕那边我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这件事我不追究,他也不会自讨没趣。”

不给刘辉业任何说话的机会,岑立道了声告辞,转身回了屋。

——

贺知年在王病额头放一块干净的布,他的脸色依旧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贺知年也是眉头紧锁。岑立不忍心,道:“请个郎中给他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贺知年才学医多久,根本没能力治好王病。

贺知年凝视王病的脸,冷冷道:“我死也不会再让夷狄碰他。”

岑立走上前,提着贺知年的衣领把他往屋外带,愤怒地说道:“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些愚蠢的观念放一放?他这样下去会病死的!你有什么本事治好他?”

贺知年也不顾给扯乱的衣领,咆哮着顶回去:“我不行,难道把他害成这样的人就行了?”

岑立敏感地注意到他的话有些微妙的不同,愣住了。

“王懿没死吧。你五叔找你之前你可不就是去审问他了?”贺知年冷笑一声,“你既然没杀死他,我想也是跟你们有关系的吧?”

扔下一句话,贺知年就又回去守在王病身边。

五更天,王病突然醒了过来,蜷缩成一团,颤抖不止。

贺知年和岑立都没睡,两人都是大惊,贺知年特别敏感,知道这种突变和他的热病没有关系,心脏已经揪成一团,在王病身边着急地说道:“公子,你怎么了?你别吓知年啊!听得到我说话吗?”

王病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呢喃,左手已经在右手臂上抓出一道可怖的伤口,“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岑立把他的左手死死钳住不让他自残,王病这才发觉到有人在他身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泪水顿时流淌出来。

“我害死了兄长,害死了爹,我就是克死家人的命,活该被赶出家门…洛阳城的百姓都骂我爹,我逃到山阴他们还在骂,是我活该,都是我的错…”

“你把那个瓶子给我……好不好?我疼得快受不了了…”

岑立听到最后,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终于切身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因为他刘华歆,把王病害成这样子。

“公子!”贺知年还没能理解王病的话,却见王病已经把另一只手伸到嘴边,一口下去,鲜血长流,动作快得没人来得及阻止。

王病眼里似乎有两把火在燃烧,可当他望着岑立凄楚哀伤的表情时,突然松了口,泪水冲淡了他眼中的疯狂渴求,回复了一瞬的清明,他像个懵懂的孩童轻唤着他:“华歆?”

岑立“嗯”了一声,倾身过去抱住他,同时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即使失智癫疯,却还记得他的名字。

贺知年趁机把他的右手抓住,看见那块几乎掉下来的肉,已经忘记了该包扎,只是低着头,任由泪水模糊视线。

王病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哽咽道:“你杀了我吧…我好难受……”

岑立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他也不顾。

王病实在痛得没法忍受了,逮到什么就咬。

“你等我。”岑立温柔的用手指梳着他散乱的长发,松开王病,王病却咬得更紧了。岑立摸了摸他的头,自己往后退去,肩膀被活生生撕扯下一块肉!

他这次不是去找刘隽。而是往城门而去。

城里最有名的郎中是崇明的夫人素手神医田窈,现在岑立夺了他们的城,哪里能请得动她?如今只有武力相逼,可这样…田窈就肯为王病诊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式搬砖,这几天在收拾,现在看到床就像睡它!忙得忘记存稿发完了_(:зゝ∠)_

以后两天一更,晚上十点更文,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给读者带来困扰,以后如果有什么大事之类的我一定先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请假!(如果没有你们就屌我)

感谢阅读~鞠躬!

已读完:第93章 隽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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