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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60章 弦外之音错相辨
120 段

第60章 弦外之音错相辨

120 段

战旗随风猎猎作响,宋之峤站在城墙之上远望,目光所及之处俱是来势汹汹的敌军。

众将士等待着宋之峤下令,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宋之峤却只静静看着,等敌方压到城下仍紧闭城门,令人待命。

当时留雁防守经几次冲撞尚在整备,谁知道这次袭击连来三波,工事无暇休整,对面的敌人似乎也料到这个境况,丝毫不给留雁喘息的机会。

眼看敌军即将破门,将士紧张不已,此时出击最为凶险,但敌人已压到门口,即便不出战这脆弱的城门也坚持不了太久。

“撤退。”

传令官一惊:“将军?”

“让他们进来。”

传令官看宋之峤并未说笑,登时一头大汗。

“快去传令。”

“……是!”

传令官传下去的令自也吓了大家不轻,奈何军令如山,众将士只能后撤,如宋之峤早先安排退到后一层木质壁障之后,这是留雁最后一道防守,之后就是万家百姓。

城门被一下又一下冲击,直到一声巨响城门大开,守城人先搭箭射了一轮,压敌人后退稍许。

正在大家不知下一步如何却见敌军陡然混乱,城楼瞭望的人看见一支骑兵急追而来,自城楼边缘斜行,以城墙为界,一半被阻断在城外,进城的小部分则陷入孤立困顿。

“关门,杀光。”

冷冷四个字已经为进城敌军下了生死判决。

宋之峤提剑:“其余人随我出城协战。”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手困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敌军转瞬偃旗息鼓,丢盔弃甲急慌逃离,骑兵急追拦人,落后的则俱是被宋之峤带来的队伍全数收拾。

战局翻转,不过瞬息。

待敌军覆灭已是血河遍地,宋之峤静默站在他最后斩杀的人尸首上,远处骑兵也带着人回来,为首的人着银铠,银枪尖捎鲜血徐徐滴落。

两队人无声回城,副将回报进城敌军全灭,没有伤到自己人。

乔逐衡下马:“抱歉,来的有点晚,若是再早一些城门就不会破了。”

“迟早是要破的。”

“那修缮的……”

“不用。”

乔逐衡只能把其他话咽下去,他实在不擅长和宋之峤聊天,总是聊几句冷场。

快到城门,宋之峤冷不丁道:“晚饭后来演武场。”

“呃……长庭……”

“晚走一晚不会耽误什么事,还是你怕输。”

“……”乔逐衡很无奈,只要他赢一天,宋之峤就不会放过拿他练剑的机会。

不过必须承认,宋之峤的剑术日益精进,好几次乔逐衡都被逼到极限,必须想出更多方法来应对,如此枪法也不断进步,姑且可以算是互惠互利。

这次不过是切磋,没拿出十成十力气,两人点到为止,宋之峤收剑时突然问:“这次你来也是因为你那个朋友?”

因上次被宋之峤撞破,乔逐衡并不喜欢和宋之峤谈论关于怀之的事,只含糊道:“是左毅说这次外族南行,很有可能以留雁为目标突破,让我问问你请况,怀之了解不多。”

“只是这样?”

“对。”

“不对,”宋之峤语气很不友好,“左毅他可不是会那种提出让你来协战的人。”

“你不了解他,不要妄下结论。”

“你不说也罢。”

宋之峤无意纠缠,折身离去,乔逐衡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未想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之后很长时间乔逐衡都在后悔自己那晚为什么在帐中看信,为什么没有发现宋之峤的到来。

不然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不等褚淮发问,宋之峤抽出自己的佩剑,褚淮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之峤不言,以剑为笔在地上写画,绘制了一片交错的图画。

“这是留雁山之后的地形,我想在一线天之后设防,你有什么想法?”

宋之峤做任何事都很随意,除了顺着他的意思之外好像别无选择,比如现在,他全然没有给褚淮解惑的打算,自说自话,自顾己事。

褚淮实在是搞不懂宋之峤,只能先蹲下仔细看那副歪扭的绘作。

一线天之后另是重山,重山之后则是平原森林,因留雁关门离留雁山稍远,若是外族以一线天作为进入宋家守卫地界的通道,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发现端倪。

而日日派人巡逻也很不现实,且不说安排多少兵力,一个来回也要一天,正有个万一也来不及通报,发信还看留雁山天气,山中天气一日千变,稍有等不及就是怠误战机。

褚淮仔看了一会儿认真道:“不要设防。”

“为什么?”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好出入口,如果真要突袭留雁,翻山反而是更好的选择,一线天易进难出,稍懂兵法都不会选择这条道路作为途经之地。”

“但总有探子从这里过,不管不顾也很烦人。”

“那就把它堵上。”

宋之峤扬眉:“怎么堵?”

这个办法当然有人给宋之峤提过,如果不是跑得快,坟头草估计都有人高了。

“我无意让宋将军去移山填海,只是顺势而为,”褚淮笑着伸手拈起一棵草,“这世间万物,循环往复,冬枯夏荣,无穷无尽。”

“一线天阴冷潮湿,适宜草木生长,宋将军等有时间教人播下树种,且等一年再看。”

石缝当中都能生坚韧松柏,若这在一线天之下松软潮湿的泥土留下种子,长出堪遮蔽山缝的参天巨树也是有可能的事。

“很有意思。”宋之峤收起剑,看不出喜怒。

“宋将军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

“不止,我想问你的还有很多,但这要建立在你是我的人这个前提之下。”

“宋将军应当知道我一心侍奉三皇子,并无易主打算。”

“那你帮乔逐衡是三皇子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都有。”

“三皇子待我们宋家与乔家一般,难道对你来说我不行吗?”

“那宋将军为何要选我呢?”

“因为你是迄今乔逐衡唯一提过打败过他的人。”

褚淮微疑:“乔将军……对你提过我?”

“当然,你不就是他口中的怀之吗?”

五皇子登基后第三年,乔宋两家已开始感到外戚威压,乔逐衡和宋之峤作为朝中两员主将,受到的钳制比起其他人更甚。

两人同年回朝述职,乔梁受命接待了宋之峤,这不过是皇上的一次试探,看乔梁怎么待宋之峤,大概能知道乔宋两家关系。

结果让皇上很满意,乔梁对宋之峤不冷不热算一,乔逐衡和宋之峤连日争斗更是让人欣喜。

不过没人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乔逐衡还是会很愧疚地给宋之峤偷偷送些好吃的聊表心意,宋之峤也不傻,知道他们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眼皮底下,私底下态度也很好,到了明面上又是自以为是的宋将军。

宋之峤在乔家待着的时候肯定不会放过钻研乔逐衡枪法的机会,可惜总是不得方法。

“我觉得你的枪法有点问题。”

乔逐衡微奇,宋之峤这段时间除了“来打”之外很少主动和他说话,今天实在太阳打西边出来。

“什么问题?”

“你的枪法不纯粹。”

乔逐衡觉得好笑:“怎么不纯粹”

“我搜罗过一些关于你枪法的资料,逐浪枪法以攻为重,常暴露弱点诱敌深入,在关键时刻出致命一击,胜在凶狠无二威慑敌人,你现在用的显然经过改良,虽攻守兼备,但也导致你的枪法狠绝不足防守薄弱。”

起这么没想到宋之峤看得这么透彻,心底涌出敬意。

“确实,但上战场不就是讲究进退有度能守能攻吗?”

“现在是你我交手,不必顾及,我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逐浪枪法。”

乔逐衡却沉默。

“怎么不肯。”

“不是不肯,是不行。”

“难道你学的就是这样?”

“当然不是,但你说的那种也不是完全的枪法,要我使出纯正的逐浪枪法,非有另一人与我同在不可。”

“什么意思?”

“这套枪法一攻一守,逐浪枪法威力极大但破绽百出,稍不留意就会被掌握命门,必要有人给我防守才行,只有守住我的弱点我方能心无旁骛战而不退,这是套枪法是合式。”

“那可有另一人?”

“自然是有的,但是他早已不练,而我要上战场,必要改良才行。”

“那人是谁?”

乔逐衡认真想了想,道:“他是我少时旧友,聪慧过人,与我师出同门,打小我就没赢过他什么,他很厉害。”

宋之峤已经知道是谁,不出意外就是自己兄长上次所说的褚淮,但听宋旭言的意思,褚淮在三皇子手下似乎还在操练。

“是给你写信的那个人。”

乔逐衡并不意外宋之峤猜到:“没错。”

“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乔逐衡听了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并不否认。

“他是你的幕僚吗?”

“虽然我很希望是,但他现在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侍奉对象,如果这样对他好,我也无意改变他的意志。”

宋之峤:“他适合的不是朝廷,而是战场。”

乔逐衡不习惯宋之峤这种跳跃的思维:“从某些方面而言确实如此,但留在朝廷是他的选择。”

宋之峤收剑,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难得认真:“如果你不打算将他收入麾下,那么他会成为我们宋家的人。”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褚淮字怀之,与乔逐衡通信十年,两人情深意厚,只有作为当事人的乔逐衡还傻乎乎弄不清楚怀之是谁。

“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关于我的事。”

宋之峤想了想:“兄长曾告诉过我一些,乔将军提过几回后倒是很守口如瓶。”

褚淮一时竟然不知道作何表情,宋旭言肯定也是无意聊起,谁知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将军好意心领,不过我现在还是打算全身心侍奉皇子,不准备去别处。”

“那你现在为何跟着乔逐衡?”

当中曲折要是给宋之峤解释清楚估计都明年了,褚淮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宋之峤看见褚淮换了一副神采,就那么直直盯着他,语气也不再温吞。

“我喜欢跟着乔将军。”

宋之峤没有迟疑,更没有做他想,很顺畅接了话:“我就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宋之峤:喜欢男人是不可能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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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读完:第60章 弦外之音错相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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