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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72章 去似朝云无觅处
159 段

第72章 去似朝云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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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淮的院子前闹了一整天,害他心力憔悴,恨不能挨个揍一顿,好在步惊风还记得他这个病人,过来把能打的打了一顿,能赶的统统轰走,算是了了褚淮的愿望。

看见褚淮坐在床前,步惊风从窗户探头进来:“好点了?”

“谢前辈关心,好多了。”

步惊风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遗憾:“那就好。”

这表情就是做出来给褚淮看的,真是比小孩还幼稚,一点亏都不吃。

“前辈,我有些事能问问您吗?”

步惊风用手撑住床棱翻进屋:“你说。”

“前辈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

“总不可能是专程来救我们的。”

步惊风一哂:“也不是专程来害你们的。”

“不方便说吗?”

“倒没有什么不方便,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前辈抬举,我还没到能窥探人心的地步。”

步惊风端详了褚淮片刻,耸耸肩:“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来这为两人,一是韵娘,二是离烽。”

“不过前辈做的事可不仅如此。”

“他们俩身上都牵着一群人,既然要保护他们自然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韵娘暂且不说,你为什么让离烽带人来这里?”

“这事关竺汜,我不便告诉你,”步惊风用食指撑住头,“不过你关心的另一件事我倒是可以与你说。”

褚淮不言,等着对方给他答案。

“塔姆尔的身世,如你们所想。”

这句话让褚淮一惊,手下意识拽住薄被。

“骁影卫之所以会来到竺汜,也是因为他,你们的皇帝,在这事上倒有先见之明。”

褚淮稳住自己的语气:“那关于这件事前辈知道得有多清楚”

“无所不知,”步惊风轻笑,“就连塔姆尔成为西夷王幺子,也都是我的安排。”

“通过离烽的父亲”

步惊风颔首:“所以我说你们多管闲事,帮外人夺了西夷王留给他儿子的遗产并非胡言,又或者你是在知道的情况下动的手”

“事前不知,事后怀疑,前辈一说心中便确信。”

“也省得你们再继续派人调查对不对?”

“前辈碰见我们的人了。”褚淮没有疑问。

“自然,他现在正在竺汜,一时半会儿应该还回不来,不过你不用多想,我不会怎么他,毕竟……我也很同情他的遭遇。”

“他给前辈都说了什么?”

“他所说与你们无关,说的都是他自己的事,至于皇亲贵族的那些事,有心人稍加钻研,自然不难料想。”

褚淮不言,对于步惊风他还是心中警惕。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在竺汜的事多得忙不完,懒得管你们,原本我是以为垣国已经完了,但这次来过看罢,”步惊风抬眼与褚淮对视,“凭你们,似乎还有救。”

“告诉你们的三皇子,若他这次事成,不若考虑与我们共修长安。”

步惊风说罢要走,褚淮忍不住道:“为何”

“千族万代,所求不过平安。”步惊风挥袖而去。

他没有告诉褚淮,若这次来碰见的不是他们,垣国终有一日会为竺汜所有。

送走步惊风褚淮在床上合目,脑袋却没休息。

步惊风的到来真如风一场吹散了褚淮之前不解的众多事情,现在边关异族之忧暂解,外戚经几仗元气大伤,至此要操心的事所剩无几。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褚淮终于放下心中的石头,舒坦地睡去。

晚上宋家在营帐中设宴款待众人,和众将共度难得的平和之夜。

离烽听说开心坏了,也不管那些礼仪,擅自坐在离宋之峤最近的地方,宋之峤嫌弃得非常明显,奈何离烽这次确实功不可没,不能身体力行表达嫌弃之情。

宋之峤难得解了禁酒令,大家开怀畅饮,离烽在一边疯狂给宋之峤敬酒,嘴巴甜得紧,夸得大家受不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喝晕的前一秒还不忘表忠心:“宋将军,论武将在我心里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乔将军虽然也很厉害,但也只能屈居第二。”

乔逐衡、宋之峤:“……”

褚淮窃笑,不管怎么说,宋之峤也算终于赢了乔逐衡一次。

离烽喝醉之后不停往宋之峤身上靠,后者碍于步惊风的面子痛快地把人摁到地上踩住,这才终于解脱。

乔逐衡这边喝醉了也开始感慨:“要是……怀之现在在就好了……”

宋之峤醉得不厉害,听闻之后脸上浮现出疑惑。

“宋之峤,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老要打败我不可,你是不是想和我抢怀之?”

酒后吐真言,乔逐衡终于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褚淮:“……”我他……乔逐衡你酒品太差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你不过就是我验证武学的练剑桩子,何况我干什么要和你抢人。”

乔逐衡放心了,依然耿直道:“你知道就好,怀之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宋之峤的目光转向褚淮,后者已经捂额不想面对。

“你们一直在一起,谁能抢得了。”

乔逐衡揉揉眼睛,老实巴交:“怀之哪里和我一起了,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改变主意把他拐……唔唔唔唔……”

“乔将军,吃饭别说话。”褚淮拿起饼子堵住乔逐衡的嘴。

宋之峤看看褚淮,又看看乔逐衡,侧头想了想,闷掉一碗酒。

“原来乔逐衡你还……”

说着宋之峤少见地开怀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大笑过后也醉倒在桌前。

宋旭言:“阿峤他笑了……”

乔逐衡:“宋之峤笑了?”

褚淮:“……”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离烽还在梦呓:“宋将军……真帅……”

步惊风搞不懂这群人,只死死盯着唐绍,免得他靠近自己的宝贝女儿。

唐绍:“……”

韵娘:“哼。”

……

宿醉之后褚淮还晕着,喝了送来的醒酒汤摸去主帐。

宋旭言昨晚喝得不多,已经在那里安排事宜,看见褚淮进来问好。

“伤患不宜饮酒,你昨晚还喝那么多。”

褚淮笑笑:“盛情难却,他们还没醒?”

“睡着呢,阿峤难得这么高兴,不打扰他。”

两人正说着话,又一个人进来,是步惊风,身上还扛着一个人。

“哟,都在。”步惊风把从肩膀上向下滑的人捞了捞,“我带他先走了。”

褚淮:“前辈,不等其他人告别吗?”

“又不是见不到了,告什么别,”步惊风不以为意,“对了,现在唐家小子听你的对不对,你可帮我看好他了,省得他对我女儿有什么非分之想。”

褚淮无奈:“依前辈所言。”

“走了,省得这崽子醒过来再闹。”说着一闪身出去了。

不过……等离烽半路醒了,应该会闹得更厉害吧……

谁知刚回头步惊风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光顾着走了,这么个大事都忘了。”

步惊风一甩手把信封甩给褚淮:“接好,奖励。”

褚淮:“……这是什么?”

“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估计你会有用,”步惊风满脸神神秘秘,“我知道你有烧东西的习惯,这可得保存好别烧了,指不定能救你一命。”

“这次,就真的走了,后会有期。”

看人消失,宋旭言拍拍褚淮:“这一趟,真是来了好多有趣的人。”

褚淮捏了捏信封,薄薄的,像是什么都没装:“谁说不是呢。”

因为还晕着,褚淮先告辞回去,进屋足足睡到下午,被敲门声闹起来。

“是谁。”

“是我,祁安。”语气颇为着急。

褚淮皱了皱眉,叫人进来,宋祁安满脸苦恼:“褚哥哥,小叔他们又在打了。”

对两人打架这事宋祁安似乎总是第一个知道。

“他们交流感情呢,打去吧。”

宋祁安叹气:“要是我不住在演武场前面就好了,也不用看他们。”

难怪,褚淮忍俊不禁:“我们要不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有钱吗?”

“钱?”宋祁安歪歪头,“要钱做什么?”

褚淮从怀里掏出来几张银票:“我压乔逐衡赢,该你了。”

宋祁安:“……”

“你可以压你小叔,来,说不定就赢了。”

宋祁安:“……”

等了几分钟褚淮叫小兵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小兵回来,小心翼翼回报:“倒下的是宋将军,不过已经送去大夫那去了,没大碍。”

宋祁安:“!!!”

三天后褚淮赚完了宋祁安全部的零花钱。

宋祁安跑到城楼上,仰望天空忍住眼泪,终于忍不住向空中大吼——

“小叔叔大混蛋!!!”

另一边,宋祁安打了暂停手势:“等等,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

乔逐衡嘲笑:“你是被打出幻听了吧。”

宋之峤眼神一凶。

“再来!”

离烽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不过很快他就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提醒了宋之峤他曾经的存在。

离烽走后四天,副将来找宋之峤,看见两个打得气喘吁吁的人欲言又止。

宋之峤擦了一把汗:“怎么了?”

副官汗颜:“这个……他们送了羊过来。”

宋之峤:“羊?”

“嗯,是那个外族人送来的。”

乔逐衡:“这不挺好,给大家伙开开荤。”

宋之峤:“不要。”

副官:“是,不过……这群羊现在放哪是个问题。”

“暂时围起来不就好了。”

副官为难了一下:“好吧,我先去看看能不能围住。”

第二天宋之峤被羊叫吵起来:“来人!外面怎么这么吵。”

“将军,是你昨晚说围起来的羊。”

宋之峤脸一黑:“怎么围我帐前了。”

“这个……”副将苦笑,“将军,你还是去看看吧。”

宋之峤草草收拾一下出去了,放眼一看白花花一片。

“将军,他们送了五百头羊过来,这……围不下了。”

宋之峤:“……”

还没为这堆羊发完愁,那边军营里又被宋之峤抓出来一件让他又气又好笑的事。

且说演武场这两天聚了不少人,宋之峤满心奇怪,偷摸去打探才知道这伙人在搞什么。

弄清楚的时候宋之峤脸黑得一塌糊涂:“你们在赌博?”

众副将:“……”

宋之峤低头扫了一眼,更气:“还都押乔逐衡!!!”

众副将瑟瑟发抖。

“谁搞的,站出来!”

“站不起来,躺着行不。”

宋之峤:“……”褚淮现在倒在床上,一半都是拜宋之峤那一脚所赐。

褚淮笑笑:“既然宋将军发现了,不如我们玩点大的如何。”

众人微疑,褚淮继续道:“这次不赌别的,就赌这些羊。”

说完褚淮就把人都找来安排,这次长庭的人也在,正适合两军好好比个高低。

于是两军争羊的第一次赌局就这么莫名其妙开始了。

不得使用武器,不得恶意伤人,只准在马上捕羊,比赛地点定在关外留雁山前,三炷香为限。

时间一到,两方将军挑好人上了野外。

围观的将士很是兴奋,都在为自己的将军和队伍诸位。

一声令下,两边的人开始追羊,军队如同剪过白布的黑色剪刀,将羊群分割成一片又一片,咩声四起。

时不时有人跌下马,或者莫名其妙坐骑变成一只羊,有的人最后晕头转向把捉到的羊送进了对方的阵营。

大家从开始脸红脖子粗助威变成了笑得满地打滚。

比赛结束时两方都捉到了一百来头羊,其他的实在跑得又快又灵活捉不到,只能望“羊”兴叹。

胜负难分难解,姑且算是平局。

等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烤羊吃的时候宋之峤才后知后觉想起了——这些羊都是送给我的啊!我为什么要和乔逐衡赌我的东西!

奈何肉已经进肚子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另一边褚淮靠着营帐看大家聚在一起吃得不亦乐乎,突然觉得之前经历的辛苦都值得,不自知笑起来。

有人拍了拍褚淮的肩膀,他侧首看见是左毅。

“果然,”左毅的脸被火焰笼上一层柔光,“褚淮,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结束,回到主线

已读完:第72章 去似朝云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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