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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91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120 段

第91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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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王爷就要过来了,在他进宫时,我们需要见他一面。”

三皇子摸了摸自己刚修剪的一束花:“怀之,届时你去吧。”

褚淮欠身作揖:“遵命。”

三皇子微微颔首,继续专心眼前的花枝,褚淮候了片刻,不动声色离去,半路上还碰见了抱着一大堆东西去找三皇子的公孙闲。

两人擦肩而过,褚淮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并未互相招呼。

这偌大的园林现在只有褚淮、公孙闲和三皇子三人住着,三皇子安排的事大部分都是褚淮和宋旭言在做,公孙闲则主要负责讨三皇子开心。

至于怎么讨,用褚淮的话来说就是带三皇子“玩物丧志”,亏大战在即公孙闲还这么心大,不过自岭水回来后褚淮对公孙闲还算有些改观,不会像以前一样与他针锋相对,也仅止于此。

为保证三皇子的计划不外泄,一年前园林就遣散了其他随从,这样一来褚淮的工作比起以前就要辛苦许多,基本一天连轴转完全没有时间去做别的。

算算自上次与乔逐衡分别,已经过去了四五天没见人,也不敢让别人帮自己去看看,一想竟有些心中酸楚。

十年不见自己都没怎么样,现在区区几天就这个样子,可太不成体统了。

褚淮用笔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家国大事前可得收收这儿女情长。

想着后天要去见燕门王,褚淮打算把这两天的事多处理一些,哪料一忙便忘记了吃饭,等想起来早都过了晚饭。

正唏嘘遗憾,门被轻轻敲了敲。

“褚淮,”公孙闲忽然从门前探出头,“给,殿下叫我送来的。”

饭还是热的,估摸公孙闲专门热了。

“谢谢。”褚淮有些惊讶,“放在那里吧。”

“殿下让我嘱咐你别太累了,这几天你都没去吃晚饭。”

“嗯,我会多注意的。”

公孙闲却没有急着离开,静静看了褚淮一会儿,后者感觉有些奇怪:“殿下还托你和我说什么吗?”

“没有,”公孙闲摇摇头,拿起褚淮饭里的一个水果啃了一口,“你要是想去和乔逐衡住,也是可以的。”

褚淮手中的笔一抖,晕开一小片墨渍。

“殿下他不会介意的,你不用那么死板。”

“殿下身边现在需要人,留在这里是我应做的,乔将军他也不是非要和我一起不可。”

“我陪着殿下就足够了,你大可放心。”

褚淮点了点手中的文书:“这些需要人来做,我不可能全让旭言一个人操心。”

公孙闲并未不悦,莞尔:“褚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交给我不就可以了,而且你不在的时间里,都是我和宋大哥在忙,不也没出什么事。”

褚淮还是不太相信公孙闲这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人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一整天,没有接茬。

“你都规矩这么久了,偶尔色令智昏一下也无妨嘛。”公孙闲挤了挤眼睛。

褚淮哭笑不得:“你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快些忙完还能早些休息。”

公孙闲满目遗憾:“要是你改变主意了,记得告诉我。”

目送公孙闲离开褚淮缓缓舒了一口气,有一瞬间他差点被公孙闲说动,好在理智占了上风。

褚淮不经意笑了笑,其实乔逐衡确实可以算在美色里,偶尔真让人智昏。

而令人智昏的美人此刻却蓬头垢面趴在床上,全然没有打理自己的欲望。

乔逐衡本以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是能捱住的,谁知道四天过去都快疯了,这里本来就偏僻,一整天门前都不见能过一个人,乔逐衡只能对着竹子自言自语。

更可恶的是褚淮之前说着会时常过来,到现在连个人影子都没见。

乔逐衡哀叹一声,把自己的脸完全埋进被子里,只听着周围的声音。

鸟雀啁啾,竹叶沙沙,周围的声响让乔逐衡稍安心几分。

床棱上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独特的鸣叫声响在屋里。

乔逐衡动了动,抬起眼睛看向窗边,一只白色的鸟儿缓慢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整理好后歪歪头看向乔逐衡。

“乔将军,”窗前倒挂下来一个人,“总算找到你了。”

乔逐衡愣了好久才认出眼前是唐绍,这是乔逐衡全然没想到的人。

“在下可以进来吗?”

几天不见人,乔逐衡都忘了怎么和人正常交流,半晌道:“进来吧。”

唐绍翻进屋,谦恭地站着,尔后好奇道:“就您一个人吗?褚公子呢?”

乔逐衡这才一个激灵起身,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他还有事,暂时把我安置在这里。”

“原来如此。”

“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绍轻咳一声:“这说起来可就话长,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找乔将军。”

“找我”乔逐衡微疑,“为什么?”

唐绍默了片刻忽然抱拳跪倒在乔逐衡眼前。

“在下在这里先给乔将军陪个不是,无论乔将军如何责罚,属下绝对不会有二话,”唐绍很是歉疚,“此次骁影卫未提前与您说便回皇城搭助旧主,实在大逆不道,我来这里找乔将军的第一了原因便是请罪。”

乔逐衡一时反应不能,他一直没有成为骁影卫新主的自觉,听骁影卫回皇城帮旧主完全认为理所当然。

“不,我没什么责罚的,你不必如此。”乔逐衡伸手扶唐绍,“我一直当你们是帮我的朋友,从没视你们为仆从,你想如何不用一一经过我。”

唐绍叹息,抱了抱拳没有说其他话,神色仍是藏不住的愧意。

“你说找我请罪是一,哪还有别的原因?”

“乔将军明察秋毫,在下找你还因为旧主想要见您一面。”

“见我”

唐绍轻轻点点头:“我们也知乔将军现在不宜出行,过两日旧主会亲自前来,与乔将军说些事。”

“说什么?”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不过必然是顶重要的事,不然也不会这般冒险。”

乔逐衡思索片刻:“好,我会等他的。”

“有乔将军这番话,在下就放心了,若乔将军不介意,在下这些天可否留在这里侍奉乔将军”

放平时乔逐衡肯定会拒绝,他这么大个人还需要什么侍奉,但现在他急需一个解闷的人,遂镇定点头:“如此甚好。”

燕门王抵达皇城时距离两年一度的群族来朝大典还有半个月。

他清楚这次大典将会迎来什么,成则拨云见日,败则前功尽弃,甚至会因此折损万人性命。

当看见从宫里来的护送队有褚淮身影时燕门王还愣了一下,见褚淮低目安稳的样子燕门王稍宽心,至少到目前为止,应该一切顺利。

待护送燕门王至宫中,皇帝和皇太后亲自来迎。

“王叔,一路辛苦。”

迎来的笑容很热切,但毫无情感,燕门王压下心头异样,谦恭道:“承皇上关心。”

“洗尘宴已经在准备了,王叔先去歇息片刻。”

“皇上说的是。”

燕门王回话时很低调,徐皇后颇不适应,没想到一向倔脾气的燕门王几年间变化如此大,她面上的微笑未改,帮着招待燕门王。

等送走人徐皇后的脸色又冷下来,带着皇上往别处去。

“你王叔这次来看着与以前大不相同,我们要小心才是。”

“母后尽管放心,朕为今日已安排许久,且不说他,高家之后也再无还手之力。”

“吾儿孝顺,”徐皇后露出宽慰的笑容,“这次之后便再无后顾之忧,千秋万代,尽在你的掌控。”

皇上不着痕迹勾了一下唇角:“这是注定的。”

燕门王跟着引路人来到自己暂时休息的地方,等人都离开便只剩下他和褚淮。

“今一见王爷,思绪万千,感慨万分,”褚淮替燕门王倒了一杯茶,“王爷近来可好?”

“陈词滥调少来,”燕门王接了水喝下去,“你来是做什么?”

“代我主子向王爷问好,现在他不宜来见王爷,还请您原谅。”

“我当然知道不好见他,你说要紧的是就行,也别待太久引人起疑。”燕门王哪里不知道褚淮来的目的,全然不绕弯子。

褚淮说了声好先简单说了手中已有的证据,讲明准备的事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需要燕门王如何帮衬。

燕门王听罢叹息:“即便这样也还是麻烦,总之你们也多加小心。”

“谨遵。”

“那个,他怎么样了?”

“很好,等正名后,王爷就可以和他见面了。”这种时候没法提出乔逐衡的名字,两人像在打哑谜。

“那就好,”燕门王点点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我先走了,晚了不好脱身。”

“去就是,别耽误。”

褚淮恭声告别,小心翼翼离开了燕门王的住处,不引人注目混在出宫的队伍。

听褚淮讲了和燕门王见面的情况,三皇子表情轻松许多:“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一切妥当便好。”

“殿下筹谋多日,苍天定不负有心人。”

三皇子笑笑:“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了,其他的事交给公孙就行。”

“那臣下先告退。”

褚淮本以为那只是客套,谁知回去真看见公孙闲坐在灯前处理公务。

看见褚淮的影子投来,公孙闲抬头笑了一下:“去吧,明早再回来就成。”

“啊,那……谢谢。”

褚淮满腹狐疑离去,不知道公孙闲突然转性原因,不过有了机会就要抓住才是,褚淮踩着夜色往乔逐衡那里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褚淮不确定乔逐衡是不是已经歇下了,进屋看了看发现灯果然暗着。

褚淮轻手轻脚走到窗边,遮手往里望了望,发现床铺还好好叠着,没见人。

怎么回事褚淮有些担心,乔逐衡若是出去也应该会留些话才是。

褚淮走进屋找了找仍旧没看到什么。

正准备去密道看看人是不是在里面,后院有絮语声传来。

褚淮停下手中动作,侧耳细听,这声音听着很陌生,当中杂着乔逐衡的声音,一时褚淮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乔逐衡在皇城有旧友是无奇之事,但现在这些人对乔逐衡是敌是友褚淮尚未筛定,不敢冒险,若乔逐衡现在带来了什么麻烦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挪到后窗,褚淮探头看去,两个人坐在井边,那陌生人白发冉冉,着一袭白衣,神情淡然,颇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模样。

在褚淮的印象中,不记得乔逐衡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尚观察着,那人的目光忽然转向后窗,毫无凝滞。

褚淮下意识压下身,希望没有被发现。

“前辈,怎么了?”

白发老者未言,缓缓站起身,声音恰好能被褚淮听清:“这位小友,不必忧心,出来便是。”

乔逐衡不解,等了一会儿看见褚淮绕了过来,喜色有一瞬掠过乔逐衡的脸,不过有人在一旁,多余的表情都敛了起来。

那老者温厚笑了两声:“想必你就是褚公子。”

“不敢当,”褚淮很是谨慎,“敢问前辈是”

“我听小绍说过许多你和乔将军的事,小绍尤为敬佩你,”老者并没有立刻回答褚淮的问题,“等了这么久,总算能亲眼见到你们了。”

褚淮不言,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乔逐衡什么时候招了这种人。

“你不用紧张,我并无恶意,”老者慢慢坐下叹道,“转眼就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我还有出来的一日。”

他短暂顿了一下,仰头望着星幕:“其实我早都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或者说我并没有名字,就像这些星星,它们本也没有姓名,我看了它们这么久,仍觉得以姓名为他们定凶吉是非常奇怪的事。”

褚淮心头一跳,眼前人就是那个说化作火中黑灰的观星祭司,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你们可以用另一个名字称呼我,”老人露出几分哀伤的神色,“梅亭泽。”

已读完:第91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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