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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93章 山河定天下归心
159 段

第93章 山河定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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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瑜瑄的话皇上面上 并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徐太后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就算不配我不也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吗?”

瑜嘉眼中是十足的嘲弄,曾经他也仰望过这位兄长,但在这无情的宫殿,任何情感最终都会被磨灭,继而被权与欲取代。

三皇子不再说话,只是默然看着瑜嘉,眼中无喜无悲。

“高家主且先退下吧,”徐太后拍了拍衣袖,转向高家家主,“皇家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高家家主的脸庞全然扭曲:“我早就料到有这一日,你们真以为高家只是供你们驱策的一条狗不成,想抛就抛?”

“注意你的身份,”皇上懒懒道,“这已经不是你该在的场合了。”

高家家主几乎是立刻暴起:“你们!你们……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吗,若是没有我,你这皇位能不能坐上还两说!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叫板!”

台下的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并未想到一场宴会此般难堪频出。

对于外戚与皇家的事人们一直心知不言,更不会想到他们会在这种场景下撕破脸皮,如同丑角般争执。

对于皇上的突然爆发,褚淮已然预料,堂堂九五之尊,被困于两家外戚的掣肘,定然苦不堪言,怒不可遏。

这种状况不是他这个被架空的皇帝能轻易左右的,他控制不了徐高两家任何一个,最终的结果要不就是自己老老实实当一个傀儡令行禁止,要不就择一而靠借以摆脱眼下的窘迫。

后一条道路无异于断臂求存,但瑜嘉想必早已受够这种生活,亦知道谁能牢牢抓住他这个只有空壳的皇上,谁就能完全在实际上控制垣国。

皇族血脉是瑜嘉唯一的筹码,但他并不知道,这个最后筹码马上也要不复存在。

高家家主对于皇上选择徐家并不惊讶,更多的是愤怒。

“皇上,你贵为一国之主,岂可听信奸佞之言。”

“奸佞?由你来说可还真是可笑。”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高家也不必再端着。

“身为皇上身边最信任之人,不可看皇上受制至此,臣请肃清圣上身边小人,还垣国一片坦荡!”

说罢软剑猛然抽出,宫门骤关,后殿忽然涌出了无数的士兵。

“好啊,你终于要忍不住谋反了!”

高家知道自己此行正中对方下怀,给对方以平反之名剿灭,但此刻容忍徐家独占一切,之后等待高家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与其这样不如现在搏一搏,还能有一线生机,输了不过是提早粉身碎骨,赢了却能掌控整个垣国,何乐而不为。

“一个清君侧的名头,从朕继位用到退位,你真当朕拿你没办法吗!”

一声令下,另一侧也涌出了无数的士卒,两厢对峙,剑拔弩张。

参加宴会的人哪里会想到这场宴会自激流暗涌化作现在明面上的巨浪滔天,一个不慎,所有人都会为这场争斗陪葬。

“看来这确实是需要好好理论一场了。”

皇上冷笑,带着太后缓缓退开两步,立刻有亲卫围住他。

高家家主并不畏惧:“皇上,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家国大事,请您三思。”

“你不是请我三思,是逼迫我如你所想,命令就是命令,君无戏言。”

“皇上,臣对您忠心一片,不忍看你被蛊惑深陷泥潭,现在便来解救您。”最后一刻,高家仍不肯摘下自己虚伪的面具。

褚淮看见这些只觉可笑,都到这一步了,还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惺惺作态久了都忘记何真何假。

“主上,我们暂退避。”说着褚淮和公孙闲推动瑜瑄的轮椅后退。

前来的宾客眼见争乱无力抵抗,纷纷往门口去,有一部分逃掉了,有一部分只敢瑟缩在门前。

皇位周围霎时化作剑影刀光,没有任何迟疑,士卒甚至无法分清自己是在为何而战。

这场战斗并没有战场上看起来那么波澜壮阔,甚至有些愚蠢,对战士而言再大的宫殿都比不上空旷的战场。

争斗就在几步之遥,看着却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鲜血渐满皇座,顺着金色的台阶流淌,滴落,逐渐延伸至廊间,被地毯一点点侵吞,化作昳丽的艳色花朵。

高家和徐家实际说起来半斤八两,真要这么斗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褚淮不介意让自己的主子做渔翁得利之人,不过他们已经做好了计划,掌控全局才是他们的打算。

瑜瑄看向燕门王那里,后者与瑜瑄四目相接,轻轻点了点头,和乔逐衡几步上前捡起死去士卒的武器,切入战局。

他们两人动作很快,避开争斗的士卒扑向高家几位要紧人物,燕门王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坊间关于燕门王的传闻多是逍遥做派,哪里能如今日表现的这般凶悍。

亲卫被乔逐衡一人独拦,燕门王迅速挥舞自己的刀,毫不留情地杀去,没有丝毫迟疑。

高家家主尚有战力,与燕门王战在一起。

徐太后看见燕门王站在她们这边,喜不自胜:“高家叛贼在前,平反有功之人,俱有金银爵位之赏。”

这语气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

战局本就不稳,任何变故都会扭转优劣,胜利的天平倾向徐家,这已是不争。

高家家主被斩落头颅的一刻仍不可置信,死不瞑目的头颅自台阶滚落,转了一圈,如同最后看一圈这些人。

尸首堆积在皇座周围,褚淮倒觉得这是一个极为俱有实感的场景,人人皆说皇座之下积骨成山血流成河,但从未实际可见,今日在这殿中,得瞥见几分这口耳相传之景。

这皇座终究是以尸骨垒起,以鲜血镀金,坐在上面的人不过是坐在无数冤魂之上。

这场闹剧看似就此落下帷幕,徐太后徐徐上前两步:“王爷果真身手了得,今日平叛您功不可没。”

燕门王转过头,面目肃冷:“你难道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徐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慢慢落下来,冷冷看着燕门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以为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燕门王慢慢将刀垂下:“缘何欺世盗名在这皇座上坐了这么久,你难道不清楚吗?”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王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必叫我王叔,你我之间何来亲缘。”

瑜嘉的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燕门王。

“徐氏,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王爷,纵你身份尊贵,说出这等大逆不之言同样罪不可赦。”

“那么这个,”燕门王掏出一本小册子,“你应该把不陌生吧。”

徐太后神情未动,燕门王继续道:“关于这本册子所载之事本王也不欲细讲,只问你如何六月怀胎诞子,又为何不顾先皇之令,将当年侍奉先皇的亲卫尽数送入皇陵殉葬。”

“这些陈年旧事,你如何在此再议,”徐太后端起手,“难道就凭一本不知真假的书目给哀家定罪不成。”

燕门王冷笑:“既然你想要更多的证据,不若让本王侄儿给你详细一言。”

几人目光落下台阶,看向一直不言的瑜瑄。

瑜瑄慢条斯理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关于这枚玉佩的来历,不若让我好好给太后你讲讲吧。”

“这是我父皇当年留给我以明身份之物,五皇弟生前,他又命工匠制一相似玉佩,让我交予尚在怀胎的妃嫔,不若你现在拿出那枚玉佩,以验真假”

“先皇亡时,此贵重之物已随之陪葬,如何给你验证。”

瑜瑄轻笑:“这种谎何必说出来,我当年根本就没有给你,你又从哪里拿出来作证。”

“宣和王当年年幼,记不得给了我也是正常。”

“那我在关外外族之人身上找到这枚玉佩的另一个也只是巧合吗?”

三皇子没让徐太后再说话,拍拍手:“有一个人,想必你肯定想见一面。”

说时一须发尽白之人自暗处走出,冷然看向高台上的人。

“观星殿前一把无源之火,难道就能抹杀你们曾经的罪孽吗?”

徐太后再是镇定,看见眼前人时终于方寸大乱。

“你,你又……”

“是啊,皇后,我又没有死,”梅亭泽温声,“我三十年前就该死了,我半月前大火下就该死了,但我还活着,活着看你们如何走向覆灭。”

梅亭泽缓缓向前两步:“你为与樊美人争宠与宫人暗结,于为先皇侍寝前暗结胎珠,又于生产之日诬陷樊美人所生非先皇亲骨肉,逼她远逃皇城,致我骁影卫弟兄不得不千里远行,不惜声名尽毁护皇上亲子逃离你的魔爪。”

“逃亡奔驰,死生数次,终送五皇子逃离垣国,尔后我为边关驻守乔将军所救,于他相助下借他旧日忠仆之名返还皇城,希有朝一日令皇上明晰你的诡计,奈何身无铁证,只能身藏观星殿等待时机,眼见乔将军身死,其子负叛贼之名逃亡却无法相助,而今终得见铁证在前,来戳穿你们的诡计。”

梅亭泽缓缓掏出一份黄色的卷轴:“那份你们一直在寻的圣旨并未由他亲信之人带入皇陵,而是于先皇终前交于观星殿卜凶吉,哪知外戚心狠,不及先皇退位便设计至他神思恍惚,早早害他于退位前。”

“我说的每句话都有凭证,想必你们也是清楚,否则怎么会纵火观星殿前,欲置我于死地。”

徐太后的手慢慢绞紧:“就算你这么说又如何,难道你能接回那个贱货生下的孩子继位,亦或是扶持这个残废上位?”

瑜瑄低低笑了起来:“难道容你们在垣国胡作非为,令这大好山河千疮百孔我能甘心袖手旁观?”

说着瑜瑄驱走在身旁的人,褚淮微疑,却见三皇子扶着轮椅一点一点站了起来,温和地笑着:“现在,难道我还不能与你争这个皇位吗?”

众人惊愕不已,褚淮亦是全然吃惊,徐太后和皇上则已面如土色。

“这个位置,本就应该是我的,”瑜瑄罕见强硬,“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徐太后有几分癫狂,“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你们以为我们有的只有这些吗?”

殿门被猛然合上,徐太后笑得颇为恣肆:“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更多的士卒自殿后涌出,徐太后冷笑:“为了能走上这个位置,我筹备了整整二十年!我早就知道只有权利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敢和我抢!”

燕门王和乔逐衡迅速走下高台,靠近瑜瑄这里,形成保护之势。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走出这皇宫。”

众兵缓慢逼上前,一战在所难免。

宋旭言猛地将两杆枪抛上前:“乔将军,褚淮,接着!”

徐太后这才发现那个面目黝黑之人,原是乔逐衡。

乔逐衡并未迟疑,看准时机猛然冲了出去,一人一枪,以一战百,绝非戏言。

“保护好主上。”

说罢褚淮和燕门王也相继冲了出去,公孙闲赶紧挡在瑜瑄身侧,有些茫然。

他们带来的人尚未入殿,若是想强进入恐怕还要花费不少时间,至少在这段时间,他们要保证瑜瑄的安全。

燕门王的身体无力支持长时间的作战,且战且退,褚淮和乔逐衡则主要顶在前方。

好在宫中不比开阔之处,两人借助周围的桌椅还算能灵巧应对。

但看源源不断冲来的敌人,根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逐衡,”褚淮和乔逐衡抵背,看着还在往前的敌人,“是时候了。”

“什么?”

不等问清,两人不得不分开与再次袭来的敌人战斗,一番枪影交错,比起方才又战退几分。

两人并肩,俱是气息几分不稳。

“用逐浪枪法,我来从侧旁协助你。”

乔逐衡怔忪,一时没接上话。

“你用了那么久改良版,应该不会忘了怎么用原本的吧?”

褚淮低声一笑:“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最原本的逐浪枪法只攻不守,凶悍异常,却破绽重重,若无人从旁回护,根本使不出半成威力,但若能与人合作而战,自然威力不可想象。

“你怎么……”

褚淮已横枪,站在乔逐衡身后:“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乔逐衡无暇继续询问,或者说此刻这个答案问出来就太傻了。

枪起,乔逐衡眼神一厉,毫无迟疑奔向前去,此刻他的枪法已变,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短板,只知前突猛攻。

在场有几人看出了乔逐衡的破绽,哪料褚淮在旁将这些破绽护得严严实实,着急就像是一座牢不可破的盾,坚实守卫着乔逐衡。

宋旭言以前与这两人交过手,一直奇于两人枪法的相似之处,同时也发觉两人枪法的不完善之处,乔逐衡能守,却怠于应对,褚淮能攻,却威慑不足,但此刻两人协作,一攻一守,将各自枪法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乔逐衡所处战斗漩涡,何其凶险,褚淮却次次助他化险为夷,两人力战百人,不露拙处。

两人的动作何其快而狠,硬是逼得群兵节节败退,明明只是两人,却若雄狮之军,困逼敌人。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乔逐衡日夜联系,记这千变枪法于脑海,他一度以为自己再没有用出它的机会。

这套枪法当两人用时便不再被称作逐浪,而是千峰逐浪。

山能拦水,水从山行,千峰入浪,群浪滔天,堪可蔽日遮天。

静时不动,崩时天裂,是谓千峰。

静时无痕,崩时震地,是谓逐浪。

眼花缭乱之中,只有无穷的银。

就在众人屏息的时刻,乔褚两人猛然交换位置,枪法亦变,乔逐衡为守,褚淮为攻。

一瞬的变化太快,根本无暇看清。

风吹起,千铃响,乍起乍落,骤雨方歇。

若无穷变化在一息之间变幻,再看已是定局。

银辉交织若网,铺天盖地,没有一丝可以回避的余地。

所有的破绽都在乔逐衡眼中,而他现在就是这山的护河,每一处破绽都在他的千浪回护之下!

巍峨苍苍,不动如山。

褚淮猛然挥枪,靠前的人俱是被甩飞出去,乔逐衡随后跟上,送出变化千重的枪花。

枪锋挥过,满堂明亮。

大殿的门被猛然冲开,宋之峤和李东晟正站在门前,外面已是天光乍现,殿内的阴霾霎时被光华卷散。

徐氏双腿一软,慢慢坐在了地上。

三皇子则扶着轮椅缓缓坐下,至此,已全然结束。

看着眼前横陈的尸首,乔逐衡感觉有些头晕脑胀,回头看褚淮也好不到哪去。

褚淮用枪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依靠着用以站稳身形。

这一系列的变故完全超乎了乔逐衡的设想,让他还处于混沌之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人说话。

褚淮他……怀之他……

乔逐衡觉得自己的脑袋快坏掉了,看出来乔逐衡已经钻进一个死胡同,褚淮艰难上前拍了拍乔逐衡,笑得周围失色。

这句日夜咀嚼的话终于能在此刻说出来。

“傻子,”褚淮缓慢贴近乔逐衡身边,“我叫褚淮,字怀之,意为怀民,怀家,怀天下。”

后史书详记,瑜嘉五年,嘉和皇帝禅位,由三皇子瑜瑄继位,改年号崇德。

崇德元年,乔家沉冤,追谥乔梁将军忠武,予以厚葬,恢复乔家长子乔逐衡镇国将军之位,授褚家长子褚淮御使大夫一职,监察百官。

崇德二年,镇国将军出征平反,收复失地,降服外族,褚氏厉行改革,减税减役,革除外戚,废冗除臃,兴科举,任贤能。

崇德五年,失地尽收,朝堂修明,垣国上下尽颂贤君美名。

乔氏褚氏功不可没,并称乔武褚文,民间颂之:从军当如乔家郎,尚文当择褚家君。

自此,垣国开启崇德盛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一起放出,不是什么有营养的东东,写着自己乐呵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这一路真的很感谢

我是个词穷的作者,除了感谢说不出其他的话

尤其感谢一直陪伴我,给我写评论投票的小可爱,这真的是我一路写下来的动力

之后番外也会尽快搞,正在努力

我们(*??`)???ヽ(??`*)

已读完:第93章 山河定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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