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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第16章 第 16 章
115 段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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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往常,林迁南的话定要触到霉头。

“你站窗边去。”韩歧不咸不淡地话足以令他雀跃。

“就站着吗?手里不需要拿点东西装饰?”林迁南站在窗边颇为局促道,“我的衣衫好看吗?”

“画个人像罢了,不必多事,”韩歧换了张新的宣纸,“你的红衣衫倒是极其碍眼。”

“碍眼也就这样了,有劳王爷将我画好看些了。”林迁南找了根凳子坐下,他的身体受不住劳累。

“站起来。”韩歧提笔道。

林迁南听话地站起,含笑看着聚精会神的韩歧。

韩歧描了两笔,补了句:“这样我方便许多。”

他竟然开口解释了?

林迁南看不起脑子发热的自己,嘴里仍说:“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站好。”

“站好了。”

“看着我。”

“一直看着呢!”

说来奇怪,他们一个是遭皇帝忌惮的王爷,一个是看似尊容无双实际毫无权利的新贵,新贵奉谕旨要好好‘慰问’王爷,却在一间小小的书房内,融洽地待了整日。

到了穷途末路,也要珍惜仅有的温存。

直至夕阳西下,林迁南才从书房出来。他鲜少这般高兴,尽管韩歧并不想要他的画像,但架不住他的死缠烂打,还是找了个角落地方把画像收了起来。

“将军!”

御林军的统领着急忙慌地找到他。

“怎么了?”林迁南恰到好处地露出威仪。

统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迁南眸中闪过一喜,却故作悲痛道:“怎会如此,快撤兵回宫!”

三日,时机恰到好处,同时,他的噩运要来了,他那日对韩歧的羞辱,很快便要百倍还上。

御林军觉得他们这一趟形如虚设,没有伤害王爷任何一个人,没做一点事,就这样回宫复命。

林迁南不这么认为。

这一趟于他而言至关重要。

回宫的途中,他听说了些真假参半地谣言。韩免近来梦魇,如得了不治之症般呕血不止,行为魔怔,像被哪路妖怪附了体,不太正常。

太医们诊断后发现韩免并无性命之忧,束手无策之际找来了司天监,经其千万遍的推算,不知怎么的与韩歧扯上了关系,说是兄弟不睦,天降之罚。

谣言自何处起不得而知,韩免呕血不止倒是真的。

百姓极信天象,为了“治病”,为了安抚民心,韩歧暂时碰不得,可韩免竟下了道捉拿韩歧的谕旨,幸亏被丞相劝诫才没传入贤王府内。

林迁南回到了慎刑司,他想去看看小乐。

“这间房的人去哪儿了?”林迁南指着小乐应在的牢房,询问跟在身边的狱卒。

狱卒俯首帖耳道:“被领走了,具体是谁,小的不知道啊!”

“领走了?”林迁南喃喃重复。

“是了,小的真的不知道。”

此时能想起小乐的,大约只有那人了。

林迁南离开了慎刑司,朝卧龙殿走去,途中遇见了多日不见的韦陶。

“将军。”韦陶行礼道。

林迁南上下打量他:“韦太医才从卧龙殿出来?”

“是的,回太医院配些药为皇上送来。”

“做得好,”林迁南的话外有话,“治好了陛下,必定有重赏。”他手掌合着一锭银子的与一张纸条送入韦陶手中。

“谢将军赏!”

“快去忙吧。”

“喏。”

韦陶到了必定没人的角落才敢打开那张纸条,里面只有一个字。

——收。

他在为韩免配药时,为林迁南准备了一份黑色药丸。

卧龙殿的安神香点的很浓郁,韩免不受影响地睁着眼睛看着林迁南一步步走近他。

“陛下,这是韦太医为你熬制的药。”林迁南搅动着碗里墨色的药汁,“天色不早了,您喝了早些歇息。”

“你怎么回来了?”韩免浅笑道,“你答应朕的都忘了?”

他不肯喝药是不敢确定林迁南有没有在里面放毒。

“忘与不忘有何区别?陛下从未信过我,”林迁南舀起一勺喝了一口才送到他嘴边,“陛下您怎么生病了,听说是梦魇之症,梦魇之症需得解除心结,陛下的心结是什么?”

林迁南的笑意不达眼底,做足了表面功夫。

“你那日说的话,朕相信了,”韩免喝下他送来的药汁,“是你不信朕会信你。”

“多谢陛下垂爱,”林迁南一笑,“不知是我还是陛下健忘,我是罪人之后,而陛下是斩杀罪人十族的幕后黑手。”

“是先帝做的,不是朕!”韩免略显激动地捶打着床板,“朕的确利用了林家,但朕未想过杀掉你。”

“陛下稍安勿躁,先把药喝了。”林迁南道。

韩免被他一句话安抚下来,张嘴等着药汁送进嘴里,“迁南,若这是□□,你能陪着朕去死,朕也是愿意的。”

“陛下会长命百岁,不必陪着我去死。”林迁南放下药碗,站了起来,“或换句话来说,我不愿陪着陛下去死。”

韩免斜看他,却迟迟不来他有任何动静。

“陛下好生休息,我告退了。”

月已深空,他是该告退了,话音刚落,屋顶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入,他戒备地靠拢韩免的床榻。

“朕还没死,谁如此沉不住气!”韩免起身喝道,“来啊!都来杀朕!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二弟,三弟,来啊!”

韩免大约是又出现了幻觉,林迁南并不惊讶,他冷静地面对着面前出现的五个黑衣人,为首的人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韩歧!

“不可。”林迁南拦住他们。

“韩免今日死在此处不会有人生疑!本王等不了了,今日他必须死,你想的话,可以为他陪葬!”韩歧抽出冷剑指着唯一的障碍。

“不行,小五,”林迁南皱眉道,“不能杀了他。”

韩免扯下蒙面的黑布,薄唇轻动:“你在意他?”

林迁南否认的话会叫他更加生疑,承认得话只怕会保不住小命。

“韩免死了,他还有四岁的儿子,还有皇后,以及一帮忠于他的重臣,他们最了解韩免,那第一个会怀疑到谁的身上?你即便继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林迁南向他阐明道,“再者,韩免绝不能如此轻松的死了。”

“迁南……”

身后的韩免双目迷离地靠近林迁南,展开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他,他小声地咕哝道:“朕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我必须这样做……你多陪陪朕……好多人在我耳边叫朕偿命……我很怕……”

林迁南下意识想挣脱开他,触及韩歧狠绝的目光,他咬牙,用手覆盖住韩免的手掌,“陛下,快去歇息了,我等下就来陪你。”

韩免果真去了床榻上。

林迁南替韩免挡住了韩歧刺来的剑。

跟随韩歧的四个人瞪目结舌地看着不分伯仲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你会武功?”韩歧不可置信地用剑刺向他的命门。

林迁南朝边退了一步,轻松躲过他的出招,他手无寸铁仅是防守韩歧亦奈何不了他分毫,他苦笑道:“会的,而且武功不低。”

他该怎么解释靠韦陶的药暂时失而复得的武功?

“林迁南!我不会让你再骗我了!”韩歧大约最讨厌被欺骗的滋味。

而林迁南对他而言,便是欺他骗他最深之人,越是信任越是容易深陷沼泽。

“我也不想骗你,”林迁南与他打到了卧龙殿外。

值守的宫人早就被林迁南遣退,他隐约能猜到会有今晚这事,毕竟韩免患病情况外人无所知,总有人会派人来打探虚实,但没想到韩歧会亲自前来,且是奔着韩免的姓名来的。

刚出卧龙殿,韩歧反身再度进入殿内,还关上门把林迁南阻隔在外。

“韩歧!!!!”林迁南抽出早回到他身边的月影刀,割坏门闯进去。

韩歧与五个近卫站在一处,他用剑指着韩免对林迁南道:“林迁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刺我一刀,我……”

林迁南连贯地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他的眼瞳收缩,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半分后悔。

他刺的地方,离心并不远。

近卫们着急地看着韩歧,等待他下命令。

韩歧用剑撑着身体不倒下,额角的青筋突显,他没有盛怒,用不温不火的语气道:“你说过你以后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

林迁南抽出染红的匕首,向后退了两步,“我说了的……对……对不起……但我一定得这么做。”

“林迁南,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韩歧道,“我恨你,但我不想看你和韩免在一起,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爱他?”

为什么要用爱这个字?!多么的荒诞可笑。

他做了什么?!他竟伤了韩歧!

林迁南步步后退,他想逃离这个沉重的字,他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吐露心声,到了这步,他宁愿韩歧一辈子恨他。

“是……不是,”林迁南捏紧了手中的匕首,这是春花托韩歧送给他的,他却用来伤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求你了,快走……再过两天,你该成亲了,伤势不重的……快回去……”林迁南语无伦次道,“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韩歧的伤口止不住地冒着热血,他用手按了按,手掌成了一片血红色,“上次是你说的,这次该本王说了,今日起,你我形同陌路,他日再见,怨报怨仇报仇!”

“多谢王爷成全。”

月影刀掉在了地上,林迁南向韩歧行了大礼。

韩歧有能力杀了他和韩免,却带着新伤与彻底的失望离开了。

会武功的都看得出来,在韩歧不设防的情况下,林迁南可以刺中韩歧致命的地方,他故意偏移,没有要韩歧的命。

林迁南无措地擦着自己沾满韩歧鲜血的双手,他甚至觉得白昼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正合他心意,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我活不久了,与其让你惦记我,不如让你恨着我,”林迁南停不住苦涩地笑,“你要记住我的,千万不要把我忘了。”

“我们这一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啧,谁算的清楚,早纠缠成了一团乱麻了,也就我清醒一些,我一直记得我叫林迁南。”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呵呵,受命不迁……父亲,我好想家……”

林迁南自言自语地说着同一句话,在天明破晓之际离开了卧龙殿。

韩免睡得很沉,但总会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生命不止,牛逼不停。

阿姑的加更,听听就可以了,不要当真哈哈哈哈!!!!

林迁南的名字出自楚辞“受命不迁,生南国兮”亲们阔以百度意思。

今天韩歧被捅啦!!!!!欢呼!!!

已读完: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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