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慕锦化作他肋骨的第九个月,他依旧没等来慕繁。
第一个月他上了天庭,去了花神殿把那衣冠冢给挖了出来,挖着挖着就笑了,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有幸刨自己的坟,挖着挖着眼睛又湿润了,墨镧那个狗东西居然把他的两缕精元藏在这里了,确实是个好地方,那傻孩子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他的师父受点委屈,又怎么会损坏他的墓。可墨镧大概永远都想不到,即使失去这两缕精元,他仍旧不可避免的走上了通向那人的路。
常黛现在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他总是一会笑一会哭一会疯的厉害一会又静的可怕。在小草屋里那一个又一个无数的日夜里,他总是捂着心口回忆那个人的点点滴滴,开心的脸,不开心的脸,慌张的脸,平静的脸,悲伤的脸,冷漠的脸,所有都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他把那个人刻在了心里,那个人却将自己刻在他的骨血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慕锦以为他受了诛仙剑一刺就灰飞烟灭了,他确实是在慕锦面前灰飞烟灭了,可是噬魂株里那些慕锦意识的精魂居然强行反噬了噬魂株,在关键时刻入了慕繁的肋骨内将把他的精魂都收拢了起来,然后那缕意识掉进轮回道卡了八十年才掉下去,之后慕繁就变成了人间的常黛。一个人要深情到什么程度,才会连一丝一缕的气息都铭记着这段感情。
又比如慕锦在他灰飞烟灭后就开始疯狂的到处寻他,第一个地方就去了鬼界,把人家窝里闹得天翻地覆,油锅里铁板上刀山里火海兄鬼能想的到地方他全去了。好在鬼王夫人拦着,不然鬼王都能给他挫骨扬灰。
鬼王夫人看着他那失神的样子,梨花带雨求鬼王想想办法,逼得鬼王实在没招,然后给他教了个鬼法,说要是能得到他所寻之人的部分精魂再用强劲的仙力护个五百年,没准能给找回来,于是这个傻瓜就开始满世界找精元,却从没想过去动他师父的衣冠冢。
又比如,他魂飞魄散时只说了三个字——“保护好”,倒不是他非要做的悲悲壮壮或者故意留下点悬念,而是他真的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完就飘烟了,那傻瓜想了他师父想保护的所有人所有物,建了天庭,修了仙法,护着人间,留着墨镧,甚至把自己描摹成天庭的罪人写在史书里,以逝去风神东樾的身份毫无怨言的活着,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在等待,也在赎罪。
可他大概从没想过,他师父没有说完的那三个字,会是“你自己”。
再比如他在天庭削骨后那天,骨上的意识被强行剥落后受到感召然后去寻了原来的主人,那一夜,慕锦手捧着他血淋淋的骨头在花神殿一动不动坐了一夜。再后来,慕锦上天入地寻他,寻到了却不敢以真面目出现,只能化成果果陪在他身边。
再比如,原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他,从慕锦到果果再到东樾,不管是慕繁还是常黛,他都喜欢他,乐而不倦的那种喜欢,意乱神迷的那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