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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哽咽啜泣直接哭到了殷行秋心坎里,泛起酸涩的涟漪,他一个发力将人抱起趴到自己身上,心疼地哄。
“怎么会舍得不要你,毓儿是我的宝贝,别多想好不好?”
谢毓依恋地窝在男人胸膛上,惴惴不安的轻蹭,声音微弱地呜咽,“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殷行秋动作轻柔地揉揉他的发顶,继续耐心解释:“明日便要出发去雍州,那一带路途遥远,但我会尽量在冬日将近前赶回来,毓儿在宫里等我好不好?”
现在即便已经入秋,到冬季却也要至少两月。
从前谢毓只要每日乖乖在原地等待,就能等到男人的到来。可如今对方一走就是数月,他才恍然发觉,除了这座空荡荡的宫殿,自己竟找不到其他任何与这人有关的联系。
谢毓突然难过的心悸,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想得到哪怕再多一点点的承诺也好。
“我会很乖的,你要早点回来……”
“事情处理完就马上回程,不哭了,眼睛该肿了。”
殷行秋孜孜不倦地诉说着哄人情话,不过是为了能让他的宝贝可以不再落泪。
可短暂的温存过后,不得不迎来分别。
男人最后吻了吻少年柔软的唇,推门而出,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谢毓在殿内平复好情绪后才一个人往回走,那夜他辗转反侧许久,将近天明才堪堪寐了一两个时辰。
而殷行秋这厢形如鬼魅地越过皇宫禁卫,刚进王府就直奔书房方向,几名心腹已在门口等待多时,随他陆续进入房内。
不同于在谢毓面前的深沉温柔,此时殷行秋又恢复成了世人所熟悉的祁王,光是伟岸挺拔的背影就散发着骇人压迫,他信步走到主位落座,一双寒眸冷戾幽深。
几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行礼,在得到首肯后再纷纷站起。
为首的黑袍男人率先开口:“属下按您的吩咐探查雍州一事,截获的书信最终经手人合该是秦家一系旁支,信封里还装着庆王的信物。”
听此事和早已被处死十几年的庆王有关,殷行秋只是简单地挑了挑眉梢,没流露出多少惊异之色。
“庆王?”
这位庆王同为他和先帝的兄弟,当年是殷行秋亲自下令格杀,也是他亲自监刑,早死的不能再死。
如今时隔十余年,却有人打着一个死人的旗号笼络朝中大臣,偷偷招揽山匪难民从兵,意图掌控离京城最远的雍州。
殷行秋嘴角轻扯,发出一声阴鸷冷嗤,他倒是很想看看是谁在做这幕后之人。
“准备一下,明日卯时启程。”
“遵命。”
将脑中的繁杂思绪尽数放下,殷行秋又忆起那张苍白昳丽的小脸,“启程后派几个人到宫里保护谢毓,本王不希望回京见他有丝毫闪失。”
在场几人心中均是一怔。
诧异于他们难以琢磨的主上竟然也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甚至还是个任谁都意料不到的小太监。
但碍于男人经年累月的可怖威压,他们面上仍保持着处事不惊之态,恭顺敬畏地领命再整齐退下。
后来的很长时间,谢毓都不愿回忆起那段日子。
秋风萧瑟,气势恢宏的皇宫瞒是奢靡颓败之色,透露着点点压抑沉闷。
明知道那人已经离京,谢毓仍然会忍不住去他们每次见面地方转转,或是临摹对方留下的字,或是呆呆枯坐。
一同当差跟谢毓还算熟识的宫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的确还是那个容色姝丽的纤弱少年,现在无端散发出几分恹恹,本来就话少,最近更加寡言了。
与日俱增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疯涨,谢毓几乎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
年幼也有过几年娇生惯养的生活,记忆虽然早已模糊,可身子却帮他记得,几经周折被迫入宫,刀子从娇养的身体割下,撕心裂肺的痛。
他差点没能挺过来直接死在腥臭废旧的太监房,即便侥幸捡回一命,也落下了病根。
所以谢毓是最讨厌冬天的,身体太弱不耐寒,穿再厚的衣裳都能感觉到彻骨的冷风,在太后宫里当差就是再清闲,那双消瘦细白的手也长了几回冻疮。
而如今他开始盼着叶子早点落光,盼着从前最难熬的冬天快一些到来。
两月后,雍州朔方郡知府一处暗牢内。
牢中没有任何开向外界的窗户,进不来一丝阳光,只有忽明忽暗的数盏烛火维持光亮。
殷行秋身着墨色暗纹锦袍负手而立,不远处刑架上铐着一名浑身血污的青年,头发凌乱地披散,目光怨毒。
“按辈分算,你该叫本王一声皇叔。”
青年脸上的恨意更甚:“杀光亲兄满门,你算我哪门子皇叔?”
男人依然面色如常,半点愠怒也无。
“相貌不似嗯父王,心性倒像的十成十。”殷行秋深深睨视着他被仇恨扭曲的脸,似笑非笑道:“蛰伏这么多年就为了给一个乱臣贼子报仇,此等才略,着实可惜。”
青年听言瞬间声嘶力竭的怒吼:“我父王一生刚正,居然被随便诬陷个罪名赐死,你才是那个喧天夺势的乱臣贼子!”
他大力的挣扎带动起锁链响声阵阵,想努力向前撕碎这个男人,又如一头困兽般被禁锢在原地。
“这些十几年前的旧事发生时你才几岁?”
“七岁?还是八岁?”
殷行秋对他的狂怒不以为然,回忆往昔似的算起青年的年龄。
“当年的罪名不过是给你父王留得一丝颜面罢了,你小小年纪逃过一劫,不寻生路,偏要出来滋生祸乱,本王便告诉你他都做过什么好事。”
男人的气场骤然一冷,青年明显感觉到呼啸而来的暴虐气场,不及出口反驳,就听对方沉声道。
“先帝薨于剧毒之下,大魏京城重重防锁,是你父王勾结外族里应外合,助他们潜入皇宫行刺,还允诺他上位后必送北疆十五座城池为谢礼,本王没教他身首异处已是最后的仁慈。”
“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
殷行秋凌厉长眸淡淡扫过青年绝望癫狂的样子,不顾他嘶哑的声声大喊,旋即转身走出暗牢。
路过门口守卫的属下时说道:“去送他一程,收拾好立即回京。”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