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看金面少年,再看看苏霆,脸上皆是迷惑之色。徐太后再怎么镇定,此时也满脸的问号。“苏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苏霆略显沧桑但仍然英俊的脸上略有为难之色,他为兆夏守卫西州多年,极少回盛京城,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虚与委蛇,距离他甚远,他似乎从来不会也不想会了。眼看徐太后似有温怒,苏霆这才出来辩解,“太后恕罪,是家中小幺儿出来玩闹,失了礼数。”
众人一听,原来金面少年是苏霆的儿子,面上就更迷惑了,太后转而笑道,“今儿个果然是吉日,前有叶公子、小郁王子,这又出来一个小幺儿,这身手和反应速度,比你爹当年还要厉害!过来,让哀家看看你!”
苏玄见爹爹已经将自己的身份揭穿,也不遮掩了,径直走到太后身前,就站在叶须怀旁边,掀开了金质面具,少年俊美的脸庞一览无余。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台上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庞稚嫩但是已经初露锋芒,一双鹰眼明亮又坚定,隐约露出霸气光芒,连太后看了都觉得惊艳。少年微笑着,向叶须怀投去一个微不可察的媚眼。叶须怀内心一暖,竟不自觉向少年靠近了些。
“爱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幺儿都长这么大了,朕和太后居然不知道,朝中大臣也都被蒙在鼓里。”莫启临揶揄道。
“皇上明鉴,此事并非故意要隐瞒,只是微臣和妻儿这么多年在西州作战,已经将西州当作自己的第二个家。当年红棉进京为岳父守孝,适逢怀有身孕,产下幺儿时,西州告急,小幺儿太小不能奔赴西州,红棉不得已将幺儿丢给奶妈,这一丢,就是十四年。微臣和红棉感慨亏欠这孩子,凡事就都由着他去,是以他松散惯了,没有规矩。”
苏霆不能告诉皇上的是,苏玄是他们丢在盛京城的唯一的种子。苏玄的三位哥哥已经随父从军,每一次对抗大宛,都有可能命丧沙场。留下苏玄在盛京城,苏家尚有血脉在,如果苏玄也去了西州,恐怕再难留后。
“爱卿见外了不是?你上沙场带兵打仗,多半时间在西州,小幺儿在盛京城孤身一人,缺人照顾。但凡朕知道,你还有个儿子在盛京城,也不至于让小幺儿在市井混迹日子,放任其不管了。”莫启临道。
“好了好了!”徐太后一手拉着叶须怀,另一手牵着苏玄,煞是高兴,“皇上现在知道了,再说照顾也不迟。叶丞相藏了一个叶公子,善谋略,有才学,苏爱卿藏了一个小幺儿,敢闯敢拼,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这两个孩子啊,一个擅文,一个能武,我都特别喜欢,日后可堪大用。”
“母后说的是,两个孩子都是后备人才。”莫启临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道,“小幺儿,你这次揽走白狐,解除了太后的威胁,可想要什么赏赐?”
苏玄听罢说道,“皇上,小幺儿如今快到至学之年,只想守卫边塞,将大宛赶出西州。但凡有哪个胆肥的敢侵犯我兆夏,小幺儿必去讨伐,将异族赶出兆夏的国土。请皇上允许小幺儿随父亲亲征,上西州杀敌。”苏玄说的慷慨陈辞,还狠狠瞪了郁君郎一眼。
“小小年纪就以家国为重,不愧是我兆夏好男儿!”徐太后赞叹道。
苏霆没想到苏玄来寿宴的目的是为了这个,这次回盛京城,苏霆感到小幺儿明显长大了。但是,他们并不打算带小幺儿去西州。与大宛抗争了这么多年,苏霆心里很清楚,虽然这次苏家军将呼和鲁赶到了大泽山以西,短时间内,西州不会再受大宛侵扰。但是,呼和鲁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以更加强烈的攻势卷土重来。刀枪不长眼,每一次奔赴,都是对生命的极大考验。苏霆不想冒那个险,他更不想让所有的儿子都以身涉险。年后苏军开拔,面临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战斗,苏玄就算武功再高强,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怎可抵挡大宛的钢锤铁骑。
“太后,皇上,小幺儿年纪尚幼,心智不稳,上战场恐耽误军情。他如今血气方刚,易被外界扰乱心智,思考不成熟,还是再等一年吧。”苏霆心想,能晚一年是一年,能留一个算一个吧,再这么嚯嚯下去,苏家真要断子绝孙了。
“爱卿说的是,”莫启临说道,“朕是看这孩子,和叶家小公子一样,是个可造之材,将来可堪大用。不如,也送去翰书院,和皇子们,还有世家公子们一起读书习武,岂不善哉?”
“微臣遵命,谢皇上隆恩。”苏霆对几个皇子之间的恩怨略有耳闻,深知翰书院也不是什么清白之地,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是常事儿,但也只能如此,相比上战场,也许,去翰书院是更好的选择。“幺儿,还不快过来谢主隆恩。”
苏玄听说要进翰书院,第一反应是看了看叶须怀。自从上次,他冒冒失失将叶须怀拽到畅欢园,亲眼目睹了真人版春宫图,还向须怀哥哥索吻得逞,自己都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他的须怀哥哥,是谪仙般的人儿,怎么能受他亵渎。
那夜他没有控制住自己,居然吻了须怀哥哥,还想对他做更下流的事。
每想到此,他就羞愧难当,觉得再也无颜见须怀哥哥了,所以一直躲着他,三个多月都没见他。
可是现在,须怀哥哥就在身边,那么温柔地看着他,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他再也舍不得离开了,他再也不想忍受没日没夜思念的煎熬了。
“幺儿谢太后、谢皇上。”苏玄这才拜倒在地,给主上行了一个大礼。
“好好好,留在翰书院,”徐太后拉过叶须怀,又拉过苏玄,像是得到了两个宝贝。不经意间,徐太后居然把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苏玄只觉得有肌肤在手掌心冰丝般一划,心惊之下想撤回手去,却被那冰凉玉手轻轻抓住。他抬眼正碰到叶须怀殷切的目光,还和以前看他时一样。
“玄儿,”叶须怀柔声喊道,我再也不会丢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