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觉和叶须怀刚上船便被对方蒙上面纱,双手、双脚铐住,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借耳朵,隐约听到爷孙俩的遭遇。
“这个吴大海,害人害己,骗我们上了船,这下因果报应了吧,只可惜噢,害惨了他的孙子。”元觉假意说道。
“他们的船被烧成灰了,如果再受箭伤,很快就会被鲨鱼盯上,离岸那么远,怕是还没游到岸边就被鲨鱼吃掉了。”
叶须怀故意说给阿坝听,随即大声喊阿坝,“阿坝大人,你杀了吴大海,谁去递传票?”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相信吴大海的鬼话?”阿坝笑道,“要不是看在你会两句异族口语,我早把你们一起解决了。你们最好老实点,到岛主那里不要瞎编乱造,或许还能活命。”
阿坝说完,命令手下将两人关起来。“把他们给我关到内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
“头儿,这个骚气的,哥几个······”是阿坝的一个副手在说话。
“啪!”话没说完,就听见阿坝狠狠扇了那人一个耳刮子,“蠢货!也不看这人是谁,把他们关起来,谁也不许动,听懂没有?”
“好的,头儿,您别生气,别生气,这就去办。”另一个副手说道。
就这样,两人被生拉硬拽,在船舱里七拐八拐,最后被丢进一间舱房,很快把舱门闭上了。
也许是长时间潮湿又密不透风的缘故,空气中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儿。两人看不见,手脚还被束缚着,行动很不便。
元觉用脚丈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似乎是个空空如也的舱房,里面什么也没有,不像是住人的样子,大概是为了隐蔽,才将他们关在这里。元觉怕叶须怀受潮,摸着黑,自己先半坐在地上,然后让叶须怀躺在自己怀里。
“须怀,你刚才用异族语言和他们说了什么?”元觉问道。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们,我手里有重要机密,要告诉鬼岛岛主。”叶须怀靠在元觉胸膛,并没有多说。
从大冶去南淮的时候,他已经怀疑青铜武器的去向,现在,他更笃定此行必能找到其中的线索,但是,他并不想让元觉知道太多。
“须怀真是天赋异禀,无论什么语言,在你看来,都是一遍就会。我没料到,你还能给他们讲异族话。异族语言那么多种类,你居然会讲鬼岛岛主能听得懂的,不得不说,须怀是个天才,我的须怀怎么这么有能耐呢。”元觉发自肺腑地以叶须怀为豪。
“恰好在来时的路上,看到一本关于鬼岛的野史罢了。”叶须怀淡淡说道。
“刚才,咱俩说吴大海活不成了,不知道阿坝相信了没有。”元觉又说道,大船并没有那么颠簸,但是晕船药的药效快过去了,元觉感觉自己又快吐了。
“说不好,但愿吴大海没事。我在船舱里看到有烟雾弹,如果他们呼救及时,是能在海上找到营救船的。这爷孙俩有经验,八成能跑掉。”
叶须怀笃定,毕竟,他发了苏氏旧部的暗号。他没告诉元觉的是,昨晚上,在船舱内,他发现了苏氏旧部特有的标记,就在加盖的水桶上。
如果吴大海是苏氏旧部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找人前来支援。
关押两人的舱房大概很偏僻,很久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也没有海浪的声音,也许在船中心的位置。
两人摇摇晃晃的又睡了一会儿,元觉实在觉得憋闷,开始想办法解开手铐。
在战场上时间久了,元觉对手铐司空见惯,自然很熟知解法。他让叶须怀摸索着帮他解开了面纱,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元觉打量四周,发现在这里戴不戴面纱一个样,因为周围黑洞洞的,没有一点亮光。虽然按照时间推断,现在依然是白天,但是舱内却伸手不见五指。
“阿坝这是想憋死我们呢,”元觉轻笑,“连个缝隙都不留,舱内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大闷桶了。”
“说明他没打算关咱们太久,毕竟值六十万两黄金呢。”叶须怀说道,“帮我解开手铐试试?”
两人都是被反手铐上的,所以需要背对背,才能互相碰到对方的手。元觉摸索着叶须怀的手腕,用手指将手铐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心里描绘着手铐的结构。“这种手铐啊,我还真见过。”元觉很有把握地说。
“怎么讲?”叶须怀问道。
“当年我还是个小兵的时候,曾经被大宛军队抓去过,在他们的俘虏营里,戴的就是这种手铐。”元觉回忆道,“这种手铐看着很敦实、很牢固,实际上只要有蛮力,再依靠点寸劲儿,就能打开。”元觉说完手掌用力,抓住手铐的两边先是一挤,然后猛地拉开,手铐果然应声断裂。
叶须怀顿感轻松,伸手将自己眼睛上的纱布摘了下来。“咱们得想办法出去。”他说道。
“别动,”元觉按住对方的小腿,“我给你把脚上的铐子也解了。”说罢又用了同样的方法,解开了叶须怀的脚铐。
叶须怀只觉脚下一轻,便站起身来。舱房没那么大,他只能低着脑袋,可想而知,元觉在这里面只能坐着。
叶须怀伸出手,沿着舱壁慢慢摸索,一点遗漏都不留,直到摸完了整个舱房,也没发现一个缝隙,甚至连舱门的位置都没有找到。“这艘船的制造工艺如此精湛,当真少见。”叶须怀说。
“按说造船工艺,数我兆夏东临城的最好。不知这艘船,是否出自那里。如果你什么也没摸到,那说明这门只能从外面开。”说话的功夫,元觉已经打开自己脚上的脚铐,只是手铐嘛,就不能自己解决了。“须怀,这手铐,怕是得带一路了。”元觉无奈说道。
叶须怀伸出手,摸了摸元觉的手腕,笑道,“不解也罢,看你还调皮不。”
想起昨夜挣脱了束发带的疯狂,元觉舔一舔嘴唇,“先别得意,这手铐奈何不了我。”
说罢他将身体一缩,修长的身体和大腿居然十分柔软丝滑地通过两只手绕成的圈,原本被铐在背后的双手,就这样轻松地转到前面来了。虽然没有解铐,但是这样双手比之前方便多了。
叶须怀听到对方动静,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往后躲闪不及,却被元觉一把揪在怀里,狠狠地亲吻了许久才放下。津液交织间,娇喘吁吁,似有一场大战要来临。
舱内的氧气明显不够,两人很快败下阵来。迷糊间听到舱外有细碎的脚步,终于有人过来了。
“是东海王的战船,”一个声音说道。
“妈的,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另一个说,“这里可是鬼岛的地界儿,他们跑这儿来干什么?”
“叫我说啊,还是跑吧,以咱 们现在的兵力,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又一个说话的。
元觉“咚咚咚”使劲砸舱门,“快开门”,他喊道,“老子可不管你们跟谁打,先把舱门开开。”
说话的那几个这才意识到,刚情那对金氏兄弟被忘在内舱里了。此时阿坝早就出去迎战了,根本顾不上舱里的两个人。
这下三个人来劲了,听元觉在里面连气都快喘不上,不怀好意地合谋起来。
“这两位公子,可是难得的好货色!”
“不如先让他们憋一会儿,晕过去了好办事。”
“就这么办,一会儿干完东海王,再过来好好收拾他们。”
三个人猥琐的笑着,离开前丢给元觉一句话,“先在里头老实待着,最好不要挣扎,越挣扎死的越快。”
“须怀,这次可要跟你死一起了。”元觉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任由叶须怀抱住他宽阔的身体。
“别怕,”叶须怀轻抚着他的脸庞说道,“咱俩没这好命,哪那么容易死一起。”
氧气越来越稀薄,两人都不敢轻易动作,开始闭气打坐。意识越来越模糊,饶是叶须怀心态再镇定,也开始怀疑,也许这次是上天眷顾,让他们就这么轻易死在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