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立刻哗啦啦冒出来几个彪形大汉,都是水手的衣服,半裸着上半身,精壮的手臂握着明晃晃的砍刀,就要上前来拖走二人。
阿坝不明所以,先开了口,“岛主,这两个人可是富商里的新贵,赎金有六十万两黄金呢。”
“你还有脸说,阿坝,是谁烧了吴大海的船?没有吴大海去递传票,谁去通知他们赎人?”岛主质问道。
原来阿坝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鬼岛头子的眼睛,总有眼线会告诉他实情。
“岛主,那个吴大海带了小孩上 船,属下怕他破了行规,走漏了风声。”阿坝连忙解释,“再说吴大海也不一定靠得住,咱们完全可以派自己人去递传票,在下今天就去办。”
一直站在岛主身边的阿桑说话了,“阿坝兄,这两位公子爷,按说,原本应该是送到小柱岛交给我接管的,怎的到你手里了?听说你的属下差点把人给闷死了,这要是真的有六十万两黄金的赎金,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知道个屁,”阿坝忿忿地说道,转而恳求岛主,“岛主,这对金氏兄弟可不是一般的货色,这个哥哥会异族口语,声称知道南淮青铜武器的消息,所以我才将他们劫了回来,涉及到青铜武器,不就是我该管的吗?”
“哼!”阿桑冷笑一声,“这么说来,这二人不仅来历不明,而且身份特殊,他是怎么会懂异族语言的?他又是怎么轻易就解锁手铐和脚铐的?他们又是怎么一起打开内舱门的?”阿桑声音越来越大,“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吗?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难道不应该有个判断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带上岛,你难道不怕引狼入室吗?”
阿坝还要争辩,就听岛主厉声说道,“最近海上不太平,我们的生意少了一半,东海王那边,还经常来捣乱,本来东海和威城早就视我们为眼中钉,如果他们联手,鬼岛会岌岌可危。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个可疑的人,我们都不能放过。这对金氏兄弟,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那我只好让他们消失了。”
鬼兵听罢即将动手,元觉暗地里已经开始运功,做好厮杀的准备,突听叶须怀用异族口语开始说话,元觉听不懂,但是鬼岛岛主听得懂。只见叶须怀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青铜令牌,又对着鬼岛岛主说了些什么。
岛主也用异族口语,似乎问了叶须怀一些问题,叶须怀都淡定地一一回答。岛主的神情逐渐变得飘移不定,一会儿惊讶,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疑惑,看叶须怀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敬畏。
在一旁听着的阿桑和阿坝,一个从洋洋自得到惊讶愤怒,另一个由沮丧悲催到开怀自乐,神情出现巨大反转。
周围那几个鬼兵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在岛主的示意下又都退了出去。
眼见鬼岛岛主对叶须怀的态度逐渐缓和,元觉放下心来,知是叶须怀说服了台上那个凶狠的海盗头子。他注意到叶须怀手中的那块青铜令牌,看上去有点眼熟。回忆起在大冶的时候,在张督察张卫的身上也见到过。
“须怀,难道,你真的和陈中一伙,参与了兵器走私?”元觉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如果是这样,我要怎么原谅你?”元觉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须怀,胸中阵阵发寒。
叶须怀自然没有告诉元觉,青铜令牌是他去南淮时收缴的。虽然他在为陈中做事,但是在青铜产业这一块,陈中并未让他参与进来。
“岛主爸爸,岛主爸爸!”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传来,在地宫空荡的空间里回旋,让人不得不关注到。回廊尽头跑来一个金发纤瘦少年,灵巧的身影瞬间就到了大殿前。岛主听到声音,粗粝凶狠的脸上,立刻变得舒缓起来。
“鲛儿,脚下小心点,又去哪里玩了?几天都没见到你。”岛主语气十分关切,完全不似出场时那般杀气腾腾。
“鲛儿和渔村的哥哥们去打鱼了,捞上来一个巨大的八带鱼,”说罢,少年一抬手,几个鬼兵晃晃悠悠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铜质水缸,看样子搬的很是吃力,落地的时候,水缸几乎是重重的砸在地上的,晃出很多海水。“岛主爸爸快看!”少年指着水缸,又招呼阿桑和阿坝,“阿桑爸爸,阿坝爸爸,你们快看,这只八带鱼是不是特别大,这是我抓到过的最大的八带鱼。”
元觉心说你到底有几个爸爸,怎么见谁都叫爸爸。再一看那少年眉眼,深蓝色眼睛,眼神灵动狡黠,正是船上替他们开舱门的鬼机灵。元觉心中一喜,递给叶须怀一个眼神,意思是说“原来救命的那位,在这儿呢。”
岛主被少年的快乐感染,竟然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阿桑和阿坝也不针锋相对了,三个鬼岛最大的头子,就这么围在庞大的水缸旁,观看八带鱼,那样子着实有点儿滑稽。
“果然是只罕见的巨型八带鱼,鲛儿有长进了,下次能不能给爸爸抓只神龟来,保佑我鬼岛永存后世,哈哈哈。”岛主心情甚好,一番话说得阿桑和阿坝也都爽朗起来。
“岛主爸爸想要神龟,鲛儿一定给你抓来!”少年哄人的本事着实不少,这时少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元觉和叶须怀,天真的脸上闪过一抹促狭,“岛主爸爸,这两位漂亮哥哥是谁呀,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是岛上来的客人吗?他们能和我一起玩吗?”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从来没见过他们似的,演戏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上一秒还想把两人杀死的鬼岛岛主,却回答道,“他们是岛上的客人,鲛儿啊,两位哥哥是南淮来的富商,身份矜贵,不可无礼。”
鲛儿像是没听到岛主的嘱咐,已经蹦到元觉和叶须怀面前,拽了拽叶须怀的束发带,又拽了拽元觉的,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接着,他又稀奇元觉腰间的素色荷包,伸手就要去拿,被元觉用两根手指头就擒住了。
“小子,我管你是谁,本爷爷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动。”元觉三分笑、七分严肃地提醒道。
那小子可不吃他这套,手指很快从中挣脱出来,另一只手又伸了出去,碰到荷包的同时,又被元觉用手指夹住,这次吃痛,“哇哇”直叫,“哥哥饶命,哥哥饶命,我就是看着好玩儿,不是真要你那玩意儿。”
元觉没有放手,将少年拎了起来,在空中抛了个圈,又接住,双手将少年的胳膊腿儿和手脚全部摸了一遍,然后又拽又拉又弯又折的,疼得鲛儿直叫唤,几个爸爸看了差点就要上来和元觉拼命。“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苗子。”元觉说道。
岛主一听两眼瞬间亮起来,“鲛儿长这么大,骄纵惯了,成天只知道玩耍,不好好练功读书,如果他是练武的好苗子,须得找个师傅教教他。这孩子从小不服任何人管教,由着他玩了这么些年了,谁当他师傅可不容易。”
“岛主爸爸,让这位漂亮哥哥教我武功嘛。”鲛儿靠在元觉身边,又拉过叶须怀,“还有这位漂亮哥哥。”说罢面冲元觉和叶须怀跪在地上,像模像样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扎扎实实给两位行了拜师大礼。
岛主一看,这次这小子主动要求学武,心中高兴,面子上却一脸严肃,“鲛儿,拜师岂非儿戏。”
“这个徒弟,我收了。”元觉打断鬼岛岛主的话,和叶须怀交换了眼神,“反正在岛上也没事儿干,不如带个徒弟练练手。”叶须怀默不作声,没说不同意,也算同意。
此话正合岛主之意,当下就顺着台阶下,同意了,“既然这样,鲛儿,你就跟着金氏公子练武吧。只是每日要向爸爸汇报,不可成天见不着面,既然要学武,就要每天坚持练习,不得荒废贪玩。”
鲛儿高兴地蹦起来,“岛主爸爸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习武。让两位师傅跟我去琴妈妈那里住吧,那里地方大,有琴妈妈做好吃的,和鲛儿一起吃住,才练得快。”
岛主正发愁怎么安置这两个货,听鲛儿这么一说顿时有了主意,“也好,那就请二位屈尊,在琴婆子那里小住了。鲛儿从小就住那里,环境比这地宫舒服多了。”
还未等岛主说完,鲛儿已经拽着两位公子往宫外走了。岛主无奈,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将阿桑和阿坝叫到身边,狠狠道,“给我盯住这两个货,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