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季雨,明显颤抖了一下,要不是监牢里光线昏暗,在场的人一定能看出他脸色惨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当然不能承认,也是在试探叶须怀到底知道多少实情。
叶须怀轻笑一声,夺过季雨手里的剑,“你的这把剑,看似镶嵌着普通的石头,实际是很稀有的黄色翡翠原石,非常罕见。当年,星珏王族矛,将两把镶嵌有翡翠原石的千年宝剑,传给他的两个双胞胎儿子,一把是紫色翡翠原石宝剑,在长风手里。另一把就是我手里的这个,黄色翡翠原石宝剑。”
他自上而下轻轻抚摸着剑鞘上的宝石,叹息道,“可惜,这把剑认主人,如果被别人拿到,就会遭遇杀身之祸,可真是把好剑啊。”说罢将剑还给季雨。
季雨听到这一通密集的信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叶须怀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把剑的秘密?”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星珏人了?”元觉立刻抓住了季雨的画外音。
“我可没这么说,”季雨有些气急败坏,“世上有那么多异族人,有那么多双胞胎,有那么多镶嵌宝石的剑,你凭什么说我是星珏人?”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早晚有一天,我会从长风那里得到答案的。”叶须怀继续说道,“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陪公主去兆夏,私下里会见了长风,对不对?”
季雨又是一阵惊慌,嘴上却十分强硬,“你在胡说什么?在兆夏的时候,我随时随地都陪伴在公主身边,怎么可能去见别人?”
“可是三煞死前告诉我,一个和你身材非常相似的纤瘦男子,曾经会见过你,他手里的剑,和你的几乎一一模一样。”叶须怀道。
“不可能!”季雨再一次否认,“三煞······”话说到一半,他住嘴了。
“说啊,三煞怎么了?是不是被你下了剧毒鹤顶红?你以为他死透了,不可能说话了是吗?”叶须怀一步步逼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季雨已经慌了,他明明检查过的,三煞死透了,他才逃走的。除非——“叶须怀,是你设计的圈套?”他回想起当时从大理寺监逃跑的经历,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元觉拍手大笑,“妙,真是妙啊!须怀,不愧是兆夏最有头脑的智囊。”
“你还知道什么?”季雨问道。
“你搞清楚,是我问你,”叶须怀继续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陈中密谋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你最好如实告诉我,否则,就让王妃先去见阎王。众所周知,本官的刀,可以杀人于无形。”
剑锋入喉,一股鲜血顺着耶娜拉脖颈儿流下,黏糊糊的。“师兄!”耶娜拉哀求道,“师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啊!”
季雨被女人的乞求搅得心慌意乱,“住嘴!”他喝止耶娜拉,“叶须怀,有种冲我来,对着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
“确实不必如此了,”叶须怀终于将尖刀从耶娜拉脖颈儿间挪开,“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季雨,我不需要你的回答,你和陈中密谋的事,早就在我的监控之下,不要妄想保密。任何消息、秘密,在我这里都不是秘密。”
“你不过是陈中的一条走狗,竟敢在背后跟他作对,你猜如果陈中知道你在这里大放厥词,破坏他的部署安排,他会让你怎么死?”季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叶须怀大笑起来,“我怎么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相信陈中的话。我要提醒你,如果陈中向你允诺了什么,比如,狮城的兵器,你最好就当个笑话来听听。因为据我所知,运出兆夏的青铜兵器,几乎没有多少运达东海,更没有多少落在你手里,而是转去了鬼岛,并且从鬼岛运送到北域。陈中答应帮助你恢复星珏的荣耀,实现重新统一北域的野心,同样也答应了鬼岛岛主。”
“你胡说,叶须怀!你不要妄想破坏我们之间的默契,”季雨恼羞成怒,但是他的穴位已经被元觉点了,没有办法动弹。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那个老鬼的话,你们都被他当猴耍了还不死心。”叶须怀字字铿锵,“可怜你的哥哥长风,在陈中身边效力那么多年,究竟换来了什么?而你,等着小王子继承东海王位的那一天,就将东海交付给陈中,以此换来他的武力支持,试图联合东海和兆夏的力量,统一北域。简直妄想!”
“这招借花献佛,倒是顺手的很啊!”元觉连连拍手。
“师兄,你要把东海献给陈中?”耶娜拉着急起来。
季雨不说话,他无法否认。
“你混蛋!你个骗子!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等佳儿登上王位,你会尽心尽力辅佐佳儿,做我们母子的坚定靠山,等东海王死了,才是咱们一家三口真正团圆的日子。我为了这一天,干了多少违心的事?为了佳儿上位,我将大王子丢上海盗船。为了挑起东海对兆夏的不满,我教唆公主前往兆夏相亲,想借别人的手杀了她。我的手上,沾的是东海王两个亲生骨肉的鲜血 。眼看我们就要大功告成,佳儿成了大王唯一的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统治东海。可是如今,你却要把这一切拱手让人,就为了振兴北域?你安安心心在东海当国师不好么?看着你的亲生儿子统治东海不好么?”耶娜拉声泪俱下,委屈极了,已经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处境,“北域早就一盘散沙,星珏人也成为过去式了,如果北域真有被统一的一天,你以为,你的哥哥会放过你吗?你难道不是他的最大威胁吗?”
“对不起,娜拉,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季雨咬着牙说道,“星珏人当了太久的人奴了,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都踩在脚下。”
“恐怕你等不来那一天了,”元觉说道,“天一亮,东海王来拿人,谁被送去活祭还说不准呢。”
——
当东海王看到监牢里走出了四个人时,着实很震惊。再一看,失踪了大半年的季雨居然和王妃在一起,脸立刻绿了。
“王妃,怎么回事?”东海王神情肃穆,耶娜拉是他唯一宠爱的王妃,除了死去的王后,耶娜拉是他最爱的女人。然而此刻,耶娜拉却和那个侍卫季雨混在一起,本能告诉他,这里肯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季雨不是死在外头了吗?怎么在这里?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大王,季雨好不容易回来了,您不高兴吗?他是您的御前侍卫啊,以前是,现在还是。”耶娜拉想尽一切办法求饶,“臣妾只是和季雨商议,尽早除掉元觉和叶须怀这两个祸患,免得夜长梦多,哪知他俩狡猾多端,设计将我和季雨困住,在监牢里待了一整夜。”
“大胆,王妃,本王已经将他俩定罪,今日就给公主活祭,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东海王十分不悦,“你怎么那么傻?大半夜的,去闯监牢,还带着季雨。季雨消失了那么多天,本来就是重要的嫌疑人,本王也在找他呢。既然如此,就将你们四个人都拉去活祭公主。来人,带他们去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