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须怀循着达利的身影,一路追随至营地后院,没想到这里除了后厨和仓库,竟然还隐藏着一座地牢,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饶是达利,也只能弯腰进入。叶须怀在心里骂了坎布尔一百遍,也骂了自己一百遍,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嫂嫂和平儿,现在才来营救他们。
洞口把守的士兵早就被点走,为了对付苏玄,能用的兵,都被调走了。是以孙灵和平儿被锁在地牢里,差点被遗忘了。
叶须怀没有随达利进入,而是潜伏在地牢洞口,等待时机。由于刚服用过解药,又通过经络,叶须怀此时体内翻腾颠覆,实在难受得紧,他不敢强攻,并没有战胜达利的把握,只等达利出现,用手中长剑出奇制胜,一剑封喉。
不多时,地牢洞口出现一丝动静,叶须怀躲在一丛野芨芨草后面,伺机而动,果然见达利带了孙灵和平儿出来。他看准达利喉咙,迅速出剑,怎奈挥剑那一刹那,身体内一阵剧痛,振的他指尖一抖,剑走偏锋,不但没有刺中达利,自己反而暴露了。
“叶叔叔!”平儿惊喜地喊起来,孙灵连忙将平儿护在自己怀里,冲叶须怀点点头。
叶须怀来不及回应,因为达利的快到已经来到近前,叶须怀忍着剧痛闪躲,瞬时间刀光剑影,两人打在一起。
“叶公子?”等看清是谁,达利脸上也是一惊,“你尾随我来的?大王殿下找你找的好辛苦。”
叶须怀不置可否,举剑刺去,他必须尽快解决达利,不然后患无穷,更多的士兵在路上,听到动静就会到这边来,到时候就更不好脱身了。
达利似乎也看出了叶须怀的心思,坏笑一声,提刀反击,步步紧逼。很快,叶须怀被逼到后院一角,无奈之下,他使尽力气,飞身跳上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达利的刀也随即赶到,劈头盖脸而来。
两人的打斗很快惊动了周围的士兵,弓箭手在土丘底下围作一团,都拉开了弓瞄准叶须怀。
达利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在脑中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从内心来讲,他是多么希望叶须怀去死,本来坎布尔可以心无旁骛地统治大宛,与兆夏抗衡。
但是,为了这个男人,坎布尔就差把自己刚刚夺来的江山拱手让人了。可想而知,如果让叶须怀活下去,就凭他这张绝美的不太真实的脸,和他那足智多谋的脑子,早晚得把坎布尔刚刚到手的成果给骗走。
想到这里,达利距离叶须怀远了一点,他要将叶须怀暴露在弓箭手之下,要让那些不明所以的弓箭手“误杀”了叶须怀。
果然,有几名士兵不动脑子,看到目标清晰了,以为立功的机会来了,想也没想,就将箭矢射了出去。一前一后,好几支箭矢,直冲叶须怀而来,叶须怀本就剧痛难忍,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这几支夺命的箭,就要射中他的心口和后背,将他彻底击穿。
叶须怀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死定了。他已经无力阻挡飞来的箭矢,心说死了也好,省得坎布尔将自己当作把柄握在手里,用来威胁苏玄。
然而须臾过去,只听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还有人飞过的声音,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叶须怀睁开眼睛,就见苏玄已经飞至眼前,将箭矢挡了过去,于是唤了一声“玄儿”,顺势往前一倒,就扑进了苏玄怀里。
“须怀!”苏玄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站住,举剑四望,嘴里却说着,“你叫我好想”。
“叶须怀!”坎布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到底还是等到苏玄了。”
叶须怀回头一看,发现坎布尔阴沉着脸,手里还抓着几根箭矢。原来,就在苏玄替叶须怀挡了很多箭矢的同时,坎布尔也将叶须怀身后飞来的箭矢都拦住了。然而,叶须怀只看到了苏玄,根本没有注意到坎布尔也帮他挡了箭。
“坎布尔,你将我掠到此地,就应该明白早晚会有这一天。”叶须怀说道。
苏玄转身剑指坎布尔,鹰眼狠戾,朗声说道,“坎布尔,我原本打算开春再来收拾你,谁知道你这么作死,非要挑战我的底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坎布尔眼中带着恨意,却咧着嘴狂笑起来,“真是令人感动啊,苏玄,你竟然真的越过无人区,来找你的心上人了。不过看你这架势,应该没剩下几个人了吧?真是羊入虎口,不自量力。”说罢大手一挥,四周黑压压围上来几千士兵。
“叔叔,救我!”平儿忽然大叫起来。
苏玄扭头一看,孙灵和平儿被达利绑着,刀架在脖子上动弹不得。又是昔日的老伎俩,当年哥哥苏谭就是被他们用这种卑劣手段害死的。
“坎布尔,”苏玄脸上掠过一抹冷笑,“你以为当年用在我哥身上的这种下作手段,如今用在我身上还管用吗?”说罢,他将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一吹,响哨儿立刻划破天空。
两只信鹰突然从天而降,伸长了鹰喙直直冲下来,扑向达利。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达利已经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嚎叫着。众人再一看,达利脸上两个血窟窿,十分凄惨。
士兵们略显惊慌,有的甚至往后退去,在大漠里生活久了,都知道这种鹰的厉害,出现一两只就有可能再出现几百上千只,到时候齐刷刷飞过来,极有可能捉瞎在场几千大宛兵的双眼。两道身影飞上前来,顺势接走了孙灵和平儿,正是曲清歌和孙浩。
坎布尔一看对方才四个人,就轻轻松松破了局,气得脸色惨白,厉声命令道,“留下叶须怀,其余都给我杀光!”
诺大的坤灵营地里,顿时喊杀声一片。苏玄突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将叶须怀拽上飒露紫,一路呼啸着往外冲,曲清歌和孙浩带着孙灵和平儿跟在后面。
但是,坎布尔的人手实在太多,刚刚打开的包围圈,不一会儿又缩小了,将六人、三匹马围成三个小圈,分而攻之。
眼看敌人越来越多,三路人马都有些体力不支,曲清歌和孙浩也已经受了轻伤,几乎不能敌。
“再坚持一会儿,”苏玄喊道,“咱们的人马很快就到。”
“失策了!”曲清歌边打边懊恼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信鹰这么少,不然都召唤来,他们哪里是对手。”
“这附近有一个毒王滩,估计十有八九都中毒了。”孙浩说着,眼神一凛,“清歌小心!”
原来有大宛兵从曲清歌身后偷袭,大刀砍向曲清歌后背,眼看就要将曲清歌劈成两半。孙浩跃身横劈过去,将那把夺命刀用力挡开,自己却掉下马来,顿时被十几个大宛兵团团围住。
“孙浩!”曲清歌大喊一声,过去解救,也跌下马来。
对方人多势众,顿时将曲清歌和孙浩二人围住,几十只长刀齐刷刷砍下来,二人举剑死命相抵,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刀下留人——”大宛兵队伍一侧突然乱了起来,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十分有力量。
苏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身银色甲胄,身披枣红色战袍,提着长柄大刀,踏马而来,身后跟随了上千人马,都是清一色的枣红色战袍,十分威风。
领头那人身形俊瘦,挥刀灵活,须臾间已经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曲清歌和孙浩这边包围圈来,只几个招式,就将先前的士兵打得七零八落。
“郁君郎?”坎布尔先认出了对方,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