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01-04 01:42:04
赵旺醒来的时候便发觉身处的地方似乎已不是赵津的书房。
感觉且就能感觉得出来。
空气里都浮着好像长年不见光照的湿冷,他刚清醒过来就被冻得忍不住打颤。偏偏因为紧张,赵旺又比之以往要对周围敏感不少,没多久就立刻意识到除他之外还有人在。他自然而然认为是那个袭击他的人,整个人下意识就往后靠。
背直接撞着了墙,赵旺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这会儿好像被放在墙角,根本退无可退。
墙面摸着也是冷得厉害,刺得赵旺伤了的手掌都痛起来。他缩了缩手,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装一装,赵旺就被冷不丁抓住了手臂,一下遭钳制到了人跟前。赵旺手碰着了人身上粗糙陌生的布料,跟遭蛰了似的倏然缩回手去。
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
就听到人出声道:“现今你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赵旺说的,自是唬得他一愣。紧跟着他就听到背后含糊的唔哝声,听且听得出是被塞了口。声音不止一道,错杂混淆,像是有不少人。赵旺本就没赵津那般会琢磨事,这会儿自然也想不出什么与人周旋的说辞。
正纠结着,赵旺又是遭猛拽一把。
就那么跌坐到人腿上。
赵旺一落下自然就要挣扎,可屁股挨实了人腿反而是熟悉得叫赵旺一顿。那模模糊糊的猜测从脑中一闪而过,赵旺没抓住,嘴上就依本能冒出一句:“放肆!”他好歹是被富养出来的,人人都知他背景,自然不曾碰到过这种事。
只是眼睛瞧不见,赵旺这声只显色厉内荏。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津将人搂在腿上,脱了兄长的那层身份,他倒是没再压着那点被人惹出的心痒,手放在人后颈上一捏,压低了声问:“你这小瞎子倒是胆大,且安静些。”赵津也是庆幸于自己先见之明,提前布置好了屏风隔开了那些皇家人,自是免了赵旺被人瞧见。
只不过当下,赵津终归还是要分出些心神放在屏风另一端的皇家人身上。
毕竟又过了几日,赵津自是将老皇帝的三子一女都且弄回来了。不仅如此,他拔出萝卜带出土,且将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都且带了回来,连几个岁数大的老仆都未放过,剩余的则就地处置了。
可想而知外头如今已是风声鹤唳,连狗叫都未再有过。
昨日东宫的那把火一烧,便是彻底点燃了乱世的引子,如今搜找皇家的人马已是换了两拨,其中就有身披兵甲的存在,应当是嗅到机会的武将正蠢蠢欲动。不过这影响不到赵家里头,他看屏风上那模模糊糊的丛丛人影,哪怕这会儿怀中抱着赵旺也未生顾虑。
“先从年纪最小的开始,与族谱且对仔细些,一一提上来杀。”
斩草除根的道理赵津最清楚不过,所以捉了人的空余连带着将人族谱也顺了回来,一面错漏。
赵旺倒是比先前能听进人话了。赵津视线转到人脸上,就能瞧见其好似听到多匪夷所思的话一般发懵。人像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一样,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是要在他说话时再听更仔细些一样。赵旺嘴巴都抿得发白,眨眼都频繁起来。
可偏偏皇家人坏了他心情。
倏然响起含混不清的嘶吼俨然是吓到了聚精会神着的赵旺。
赵旺一下惊颤,贴着赵津腿上的屁股都跟着抖了抖。好似这动静让赵旺确信了自己未听错什么,便是肉眼可见的蒙上了层惊色。是了,赵旺以前哪里听过这种打杀的话,都是赵津有意铺就避及的。如今冷不丁听着这种话,会怕是情理之中。
赵津扶在人后腰上的手臂转而圈着收紧,已是能听到人胸膛处咚咚跳得厉害的心慌。
他偏也故意问:“小瞎子,终于知道怕了?”
赵旺嘴张张,却是哑然。这下便是连肩膀都缩紧了,腿绷得硬梆梆,两只手绞在一块儿,倒是叫掌心上的伤口崩出血来。赵津何尝看不出赵旺是怕了,对方一怕就会下意识变老实,如今眼盲所致的目光涣散,倒叫人瞧着又可怜上几分。
看得赵津手发痒,便是蓦地抄上人胸脯收紧了力道。
猝不及防下,赵旺遭这一下掐得倒吸了口气。人也顾不上其他了,先前绞得尚未回过来血色的手就欲推拒。
只这时恰恰好那头一人被带了过来。
估计是因岁数小,张口就是哭喊爹娘,惹得屏风后谁人的声响愈发不稳。
赵旺身子原本细微的颤抖在此时停住了,他怔忪的转了转脑袋,耳朵直对着那越来越近的伴随着小孩哭喊的拖拽声。
他借着陌生身份倒是能将话说开一二。
“那你呢,你愿意为赵津做到什么地步?”赵津语调沉沉,目光直勾勾放在赵旺脸上,意图不错漏人一丝一毫的反应。
赵津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那提上来的小孩已是没了声息。
屏风那头扭去的嚎声实在吵闹,以至于赵津都不得不侧目,他忍不住拧眉,只觉人当真坏气氛,不愧是万人之上的皇室。
这才没一会儿,屋里就明显弥漫开血腥气。
赵旺自然是闻到了,他在意识到气味的来源后就止不住猛然反上来的恶心感。毕竟他坐在人腿上,赵旺知道不是其动的手,那就说明人还有能差使的同伴。可这也抵不消人那轻描淡写下一条命的结果。这样的人怎会盯上赵津的?
兄长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哪怕赵津习武,可赵旺也知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如果他兄长被抓到……会怎么样?赵旺头一回遇上连猜想都不敢的状况。这会儿手都是冷的,指尖都是发木似的打颤。他又免不住想,这人问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杀他?
赵旺喉咙发紧,闻着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哪里还答得出话。
可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又有谁被拖了进来。
那声听得赵旺心里发堵,冷汗津津的侧颈却是遭捉他的人一口咬住。赵旺眼皮一阵狂跳,手上一点力都不收的就朝旁推了把。他自己也差些从人腿上滑下去,在动手推了人后,赵旺便缩回手攥紧了衣襟。
“怎么?是不愿替你的好兄长吃些苦头?”
赵旺下意识的摇头。
一个凶徒,哪有供他好商量的余地。
赵津不曾见过赵旺这般战战兢兢的样,他抓着人侧腰的手自觉用力重,赵旺却没跟以往那样唤痛,人屏息屏得尤其安静,似在小心揣度他态度。
第三个皇室子孙被提进来了。
那啜泣声让赵旺垂下去的眉眼颤得厉害,又泛起红。
赵津原本想赵旺兴许会冲动得同他起口角争执,会为将死的人求情,会为那些世俗之下正义逞勇。他甚至想好了的,若赵旺那么做了,他便将人带去别屋好好弄一弄。
但赵旺做得比他想象中更好。
赵旺更看重他赵津的安危。所以他那么久都没有出声,张口也只问他这个兄长。
赵津将人扛上了肩,离开前吩咐了手下处理,便是将赵旺带出屋往准备好的小厢房进。
人动了动,似下意识的想避远开距离。
赵津进一步,赵旺便退两步。
明明这会儿就能出言试探,赵津却偏沉默着一再逼近。他抓到人胳膊,就将人揽近抱住,侧过脸去嗅闻人颈窝处混着冷汗的气味。不过如此,赵旺身子的颤意就好似止不住。赵津的手缓慢落到人臀上抓紧。
硬是压着人僵直的腰往前顶贴向他。
“赵津将你身子养得这般好,怕是一点吃不得痛吧。”赵津混着沙哑的嗓音低笑。
赵旺的手又抬起来推拒。只是明显喘不上来的呼吸让其拿不出一点抵抗的力气,又或许是在顾虑他提及的赵津。赵旺咬紧了牙,可欲哭的神色依旧压不下去,人已是努力摆出一副能扛事的样了。
但那强装出的镇定随着赵津撕开人胸前衣服而一同被扯烂。
赵旺脱口而出了一声细促的哀唤。
赵津自是听着了,也因此一顿。
只不过抬眼看赵旺,才知对方不过是因害怕而在下意识唤他。
赵津声音发颤,全因身心经此得以过往不曾有过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