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梦境里的弗兰酗酒清醒后,整个人更憔悴,维勒站在他的身旁,烛光映在弗兰荒芜的眼睛里。
“到底是什么呢?”
“是太阳。”
弗兰说完之后忍俊不禁,但笑过之后弗兰又变得颓丧。
维勒注视着梦境,他看见自己也变得衰颓。梦里的“维勒”和“弗兰”仿佛是共生的植物一样,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消沉。
你要送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压抑的梦境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
在每个戛然而止的故事里,你真正要送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1月26日这天,狂风骤雪,针管维持着维勒的生命,他的床前很冷清。
政治势力较量开始倾斜,法庭内到场了很多记者,这里被“粉装”得像是剧院,伊恩看到弗兰被带了上来。
镜头对准了弗兰,镜头之下,公正才得以显现。此刻陪审席,法官,律法,不再是秩序,只是他的观众,而他成为了这出政治戏码里唯一的秩序。
他看向镜头,被害者暴露在镜头前,憔悴的面容不再被赋予浓艳的臆想,长长的独角戏开始了。
“我指控威廉姆斯弗里克从我六岁起对我实行监视、拘禁、精神及肉体暴力、猥亵,我指控威廉姆斯弗里克授意我的父亲对我母亲进行长达三年之久的肉体及精神暴力,以及拘禁杀害我的爷爷。”
“我指控威廉姆斯弗里克关联的医药集团,进行人口买卖及非法人体实验,受害者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姐姐……”
他少年与青年时期寄出未果的举报材料,正在被当场翻阅,镜头对着弗兰,弗兰看着镜头,他们在试图找出他更漂亮的角度。
独角戏之外传来了声音,“你说的猥亵能否具体一些?”
“可以。”弗兰的眼神毫无波澜。
“十二岁生日宴的晚上,威廉姆斯弗里克进入我的房间,想要实行猥亵,争执中……”
“能否具体一些?”
“……可以,他趁我入睡去解我的睡衣。”
“他想做什么?”
“他想舔我,先生。”
“他得逞了吗?”
“我挣扎地很厉害,他咬伤了我,我的头撞在了墙上,当晚州立医院有我的急诊记录。”
“你十四岁频繁报警那段期间,提供了体液调查申请,当时发生了什么?”
摁快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弗兰沉默了一秒,继续面无表情陈述。
“在我十四岁生日之后,威廉姆斯弗里克频繁使用药物解决性功能障碍问题……”
现场一片笑声,弗兰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然后呢?”
“他让我脱下鞋子为他踩出来,我并不同意。”
“他的jingye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衣服上?”
弗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停顿的次数越来越多,断断续续讲述那次冲突中弗里克如何脱下衣服。
“他抱住了我的腿……!”
快门声音刺耳,弗兰忽然开始干呕,伊恩猛然起身,弗兰很快又变得更平静。
“冲突中他S在了我的裤腿上。因为滥用药物让他的情况更加严重,所以在这之后,他安分了一段时间。以及,考虑到我频繁zisha,我们相安无事了几年。直到十八岁生日宴。”
“9月报纸上的那个人是你?”
“是的。”
镜头外记者们记录着这些故事,镜头里面无表情的青年在发抖。
人们的好奇心在反复挖掘着镜头里青年的隐私,这些素材能写多少期报纸?或许能拍成电影?性功能障碍的素材能让大资本家再身败名裂一些?这些素材加工一下,销量一定非常可观!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弗兰终于被挖得千疮百孔,他猛然弯腰当着所有人的面吐了出来,这一次伊恩没有起身。
长达几分钟的寂静,弗兰擦干净嘴角。
“是的,可以继续。”
“没有关系,可以继续。”
“先生,我没有问题,还想知道什么?”
弗兰的瞳孔放大,他站在这里,想起了过去无数次快要疯了的自己,他开始感觉不到痛苦了。
……
“这不是你想要的公正,你为什么选择站在这样闹剧的镜头前呢?你知道这对你之后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吗?”
声音一出,所有声音停止了,弗兰的耳鸣很严重,他呆愣了很久,顺着声音看去,他看到陪审席里只有一个人在哭。
他看了很久,先是疑惑那个人为什么哭,然后惊讶为什么他在哭,最后他才看清了那个人是谁。
他的平静和陪审席里那个人的歇斯底里形成对比,麻木的神经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有人在为他而哭。
“……我想了很久,我愿意在这场轰动的闹剧里,站在所有镜头前,我知道这对我的人生意味着什么,我愿意和这样的烙印度过一生。”
过去的自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看到了想要逃离的自己,看到了寄出那些材料的自己,看到了缩起来的自己。
无数的自己在过往的岁月里对他呐喊,在拘留的那段时间里,狱警在弗里克的授意下,送来了几份报纸。
[这些报纸销量不错]
他知道他之后的人生会很难,他知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被毁了。
“我不想弱化这场灾难对我人生的影响,但我的苦难,似乎变成了微尘,在这二十多天里,现实似乎越来越变成高山。”
“如果我被看见,无数尘埃也会被照见吗?”
现场没有回答
最后的独白被从无数纸张上划去,一名女记者记录了下来,迟迟没有划去。
弗兰米勒在庭审的最后都没有流下任何眼泪,这出闹剧里,没有他任何痛哭的留影。凄凉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笑容里有一些无奈和绝望。
女记者记录下他最后说的话——
“我也想撼动高山。”
2月21日,双方势力斗争即将结束,弗兰仍未出狱。
这一天不是晴日,但维勒忽然睁开了眼,伊恩推着轮椅出现在山坡上,维勒裹着厚实的大衣,伊恩将望远镜塞到维勒的手中。
远处灰败的建筑林立,旗帜在中心飘扬,伊恩没有回答维勒弗兰在哪,他疲惫到无法开口。
“那是什么?”
沉默了一天的伊恩终于说话了。
“那是州立监狱。”
这天没有太阳,压抑的建筑群和阴天一样。
“威廉姆斯弗里克在前天被送进了这里。”
轻飘飘的一句话掩盖了四十多个日夜的痛苦。
“生日快乐,维勒加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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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锁的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