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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又逃课啦第17章
73 段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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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林鹤钰就被季槐给推醒。

“干什么!”

林鹤钰有点起床气,他睡在季槐卧房里,墙角的位置摆了张榻,林鹤钰在哪里都能睡的香,却不想天还没亮,就被精神抖擞的季槐给拽了起来。

“快起床,说好的学习计划,一天也耽误不得。”季槐早已穿戴整齐,不得不说古人的衣服确实复杂难穿,穿越来这个朝代都这么久了,他才学会如何穿好这些复杂的衣服。

不过以季槐看古装剧的经验,他穿的这些衣服,属于穷苦人民的衣服,复杂也复杂不到哪去,要是那些达官贵人穿的,就不是一个复杂能概括的了。

林鹤钰被他烦的没办法,沉重眼皮子牢牢粘在一起,林鹤钰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摔摔打打的穿好了衣服。

季槐也不在意孩子的态度,督促着林鹤钰把自己给收拾齐整了,便拿着书卷,二人站在晨光熹微的篱笆小院里,徐徐展书。

在这个年代,季槐发现《论语》依然是考学的重点,古人熟读四书五经,尤以《论语》为最,孔老夫子的思想和传承,几百几千年不断,不管是现在的庆国,还是他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中国,做人做事的道理,依然遵守着老祖宗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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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论语对于他现在教学的学有些难度,还为时过早,他手底下的学,年岁不齐,学习程度却一致,概因李村只有他一个秀才,只有他一个夫子,原身季槐,只会按部就班的教学,从来不管学的接受程度在哪里,也不会因材施教,就好像教书是他的任务,而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他不管,他只在乎完成进度,这在他的时代,是严重违反‘因材施教’、‘教书育人’的教师原则的。

季槐叹了口气,可怜这群娃娃,但原身也有做的好的地方,那就是收取学们的束脩很少,村里不少孩子也都能进学堂读书,但真正送孩子来读书的也不多,多半是家里太过穷困,孩子都充当劳动力了,实在是无法送来读书。

季槐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太阳,温煦的朝阳将无边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挣扎出地平线,他看着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林鹤钰,开口问道:“读过《论语》吗?”

季槐原以为以林鹤钰的调皮捣蛋和慵懒不爱学,定是没读过的,但没成想,林鹤钰迷瞪着眼睛,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季槐还有些吃惊,林鹤钰看着是比学堂里的李圆圆、李小虎年纪大,快到束发戴冠的年纪,读过《论语》也不足为奇。

“来,背两句听听。”季槐来了兴趣,他虽然是教物理的理科老师,但对于文学方面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他也是能给语文老师代课的全能教师。

林鹤钰睁开眼睛,半眯着朝天边朝阳看了眼,张口就来:“人之初,性本善……”

“……那是三字经。”季槐摆了摆手,示意林鹤钰停,“那今日就教你《论语》吧。好好学,到时候考取个功名,去实现你理想里的公平正义。”

昨日里,林鹤钰的一番话点醒了季槐。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带着使命来的,既然教不了他最爱的学们了,但教导李村的这些孩子们也是他的使命啊,林鹤钰问高官食君俸禄,为何却不能知礼明智,那何不把自己也挤进权力的圈子里,去努力改变那一切呢。

在这个年代,只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无论是白身还是世家子弟,都有入堂拜相的可能。

季槐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带着无限希望和力量,林鹤钰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呆呆的看着被晨光渲染出一片光晕的翠绿人影,半片刻后,张了张嘴。

“啊?”林鹤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吗?”

季槐看着林鹤钰这一副不求上进的模样有些蹙眉,他神色冷峻道:“对,就是你,想当年我带出多少优秀学,不乏有考进清华北大的,还教不了区区一个你?”

“哎,不是,什么叫‘区区一个我’”林鹤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啊,什么是清华北大,还有,你教出过几个学?咱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学在学堂上课啊,我怎么不知道……”

“咳。”季槐咳嗽一声,打断了林鹤钰喋喋不休的诘问,淡然道:“往事休再提。”

林鹤钰眉眼间的疑惑愈发浓重,他总觉得今天的夫子,又跟犯了病似的,总是爱说些他不懂的东西。

在两人的闲谈间,书没读了几页,时间倒是过的挺快,一眨眼又到了上学的时间。

季槐也收起了手里的书卷,领着林鹤钰往前院的学堂走去。

还未被阳光完全照透的学堂里,还没有学过来,但在学堂外的一棵大树后,季槐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阿花。

阿花正捧着一本制作粗糙的竹简看的津津有味,全然没注意到季槐和林鹤钰的到来。

倒是季槐背着手踏过石阶来,欣慰的笑了。

“阿花,来得好早。怎么不进来?”季槐走到学堂门口,推开门,果不其然,里面一个崽子也没有,这个点了,还没人来上课。

季槐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对阿花却和颜悦色。

阿花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夫子来了,她立马把竹简放在身前的挎包里,两只手揪在一起,秀气的小脸上满是挣扎犹豫,最后她才从包里摸索一番,掏出一把铜钱,扑通一下跪在了季槐面前。

“夫子在上,受小女子一拜。”阿花不敢自称弟子,就算昨日里季槐说可以让她来学堂读书,但她不敢要求年迈的奶奶陪她一起来拜孔子送束脩得启蒙,她只能毫无礼节的独自前来。

委屈不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花却也知道根本就没有女子读书的先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遵礼重道,她已经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都是她在镇上卖花一点一点攒的。

季槐却被阿花这一跪给跪懵逼了,他连忙让了一步,弯腰把阿花扶起来,“这是做什么?”

阿花涨红着脸,小声道:“夫子,我知道这钱不够束脩,但我会努力攒的,我,我也没有家人陪着来得夫子启蒙,也,也不够格拜孔子,我,我惭愧。”

阿花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昨日的激动兴奋劲过去后,阿花才意识到现实问题,小小年纪,却是独自承担着一切。

季槐从林鹤钰那里听过一些关于阿花的事情,奶奶病了,母亲早逝,家里全靠阿花操持,有个赌鬼父亲,但却常年不着家。

是个苦命的孩子,季槐心疼的想。

他摸摸阿花柔顺的长发,今日的阿花穿的和昨日不同,今日的衣服漂亮干净很多,像是新的,没有被水洗的僵白的痕迹。

“起来,我不在意那些,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来学堂读书,繁文缛节皆是形式主义,孔老夫子不会怪你的,我更不会怪你的。”

阿花哽咽道:“那请夫子收下这些铜钱吧,算是阿花的一点孝敬。”

季槐看着不算白皙的掌心里躺着一把零散的铜钱,不知道要卖多久的花才能攒够这些,他摇了摇头,没想收。

林鹤钰站在一边,全程一字不发,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他这个夫子,以前是他最讨厌的夫子,现在的季槐,却在发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善良,真诚,洒脱,不拘小节,不惧世俗,不迂腐,不自大,好像和以前的夫子判若两人。

林鹤钰不由得想,落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会把人改变的这么彻底吗?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林鹤钰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四,那头的阿花却着急的不行。

“夫子,你快收下吧,你要是不收,这些钱也会被父亲找到拿去赌了,还是给夫子,这本就是我的束脩,即使还不够,我会慢慢攒的,夫子不要嫌弃少,我一定会努力的。”

阿花的声音有些着急,语速又快又急,紧紧抓着季槐的手,把那把铜钱往他手里塞。

季槐无奈,只得收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院门外嘻嘻哈哈的声音打断。

是李小虎他们来上课了。

季槐扶起阿花,然后走到门口,目视着一个个小豆丁进来。

“李小虎,迟到了。”季槐板着脸,拿着戒尺,十足的唬人气势。

打头进来的李小虎没想到正撞上夫子,有些胆怯的咽了口唾沫,抿抿唇,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十分自觉。

不过他背上的小小豆丁不愿意了,嗷嗷的叫着。

季槐手里的戒尺没有落下,看来李小虎迟到,还是照顾家里幼弟的原因,今日把幼弟也带来了。

季槐叹了口气,有点后悔那日他对李小虎作出的承诺,课堂上多了个不会说话的婴孩,这授课难度,直线上升啊。

“进去吧,下不为例。”

季槐摆摆手,沉下脸色来看着试图偷偷溜进来的圆圆。

“圆圆——”

“你怎么也迟到了?”

李圆圆浑身一震,畏惧的解释:“我,我阿娘病了,我照顾她来着。”

“真的?”季槐眯着眼睛,想从李圆圆脸上看到破绽。

“嗯。”圆圆的声音有些低落,“阿娘一到酷暑严寒季节,腿就疼。”

季槐想到泼辣的李大娘,脸上也有些担忧,他挥挥手,让圆圆进去,“下了课,我去看看李大娘。”

“嗷。”

等最后一个学落了座,季槐才回到堂上,轻拍一下桌子,

“上课。”

“夫-子-好……”

稚嫩的童声,拖着长腔,响彻在太阳升起的瞬间,伴随着无数红霞照亮天空,新一代的希望也在冉冉升起。

已读完: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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