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刺杀
不做无谓之争。
冷轻尘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柳云洲却再一次怔愣了,他看着冷轻尘那双红唇,不由得心头一紧。
脑中突然闪过刚刚楼下拉着人吻的一幕,虽说是做戏,只是嘴唇轻轻相贴,但现下回想起来,柳云洲脑袋轰隆一声炸开了。
那时候那柔软的触感和萦绕着的香味,让已经过去多时的柳云洲突然心悸。
他忽而笑起来,伸出拇指摸了摸冷轻尘的唇,“感觉不错。”
说罢便执起桌上的酒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又赞道:“味道不错。”
被柳云洲一番戏耍,冷轻尘僵在了原地,唇上还余留了指腹的温度,冷轻尘的耳朵微微泛红。
“这是什么酒?本公子第一次喝。”柳云洲忍不住又灌下几口。
冷轻尘回:“槐花酿。”
“好酒!此等好酒为何现在才被我尝到?真是……有负这美味。”柳云洲是真的觉得这槐花酿好喝。
他真心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睫毛会颤。
“少有人喝,久而久之便没人做了。给公子喝这瓶是小人亲手做的。”有人喜欢自己亲手做的酒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冷轻尘没多想,便也直话直说。
“哦?想不到芳菲坊的男妓还真是多才多艺,什么都会。那我且问你,这酒是如何做成的?”也不是非要听酒的制作方法,只是柳云洲魔怔了一般想要听冷轻尘多说话。
冷轻尘的声音如他名字一般,很轻很软,落入耳根会骚得人心痒。
“摘了将要对外开放的槐花骨朵,择去残渣,采集三日的朝露清洗,于地势良好,阴凉通风处控干水分。把槐花骨朵装进茶包袋中,与纯酒同装进瓶内,添加适量糖分,密封起来,两月后便可食用。”
说起制作过程来,冷轻尘脸上有着和刚刚不一样的轻松自在以及开心。
柳云洲盯着那张脸,有一瞬的冲动想再次尝尝他那软唇的味道,看看能不能品出一朵槐花香来。
要怪就只能怪这人分明是男儿身,却长得如此好看罢。
柳云洲清醒了几分,笑道:“真是好巧妙的手法,制作过程肯定要相当细致小心吧。有着这么炉火纯青的手艺,妙哉妙哉。”
别人喝酒都只顾着喝酒,夸酒瓶精致昂贵,夸酒醇烈好喝,却从不见得有人问起酿酒过程,夸一声此等方法真是精巧细致、炉火纯青。
冷轻尘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笑容的公子仰头又灌下一口酒,心口处竟觉得十分湿暖。
他看着柳云洲腰间的吊坠晃了晃,自己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将一整瓶槐花酿下肚,柳云洲觉得自己有了几分微醺,他打开折扇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放下空空的酒瓶,一个大跨步走到冷轻尘身边,用手指捏起他的下巴,轻佻道:“这槐花酿好像有几分醉人,把公子我喝醉了,你要怎么赔?”
“任公子处置。”冷轻尘垂着眼眸看着眼前脸上泛有红晕,又异常俊朗的人,耳朵更红了。
“哈哈哈!”柳云洲放开冷轻尘,将他脖子一拉,凑过头去抵在他耳边柔声道:“谢谢你配合本公子演戏,不过本公子还有要事要办,改日再来宠你。”
“本公子下次再来之前,别让其他畜牲碰你,明白了吗?”柳云洲放开冷轻尘,眉毛一挑,邪魅一笑,跳窗而去。
微微皱眉,冷轻尘捡起被扔在地的折扇拿在手中,走到几案边坐下,看着上面的两行字,道:“都说了我不是男妓了。”
话一出口,却又勾起嘴角,抬起纤长嫩白的手指落在那一行黑字上。
槐花酿的味道弥漫了整间房,滴酒未沾,冷轻尘却觉得自己也好似有了几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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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边的当红太监死于芳菲坊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早朝时看到奏折,阮政差点一口血堵在胸口被噎到,他脸一黑,将奏折往地下一掷,“怎么?众爱卿是觉得仇志去芳菲坊作乐是朕管教不严?或是朕有意纵容?”
“他一个老太监,被憋急了去找点乐子,最后死在里头,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你们还有什么可疑的?”
“启奏陛下,同他一起死在芳菲坊的人好像是偏国将军。”
“是啊陛下,臣听说是偏国派人乔装打扮后将仇公公给杀了的,这明明就是偏国的示威,还望陛下拿出威信将偏国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陛下……”
“够了。”阮政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仇志会跟偏国的将军在一块,还一起死于芳菲坊,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偏国的叛逆之心,朕不会轻易出兵。”
偏国是阮国的邻国,物绕丰富,百姓安居乐业,强盛仅次于阮国,若是两国出兵,就算赢了那伤亡也必是惨重,阮政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和偏国大打出手。
时机未到,得先养精蓄锐。
“皇上圣明,一旦出兵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陛下也是在为国民考虑,皇恩浩荡。“沉默半晌的柳丞相终于开口说话了。
阮政瞪了柳丞相两眼,不知当说什么。
看到柳丞相他心里更堵了,恨不得立刻让柳丞相回家之后将小儿子吊起来打一顿。
“可是这......意图很明显了,绝对是偏国干的……”
“这说出去不是丢了阮国的脸吗这……”
“退朝!”阮政不想听一帮老家伙再喋喋不休,一挥衣袖大步走掉。
仇志的位置空缺,照理说应该由资历最老最有资格的陈公公来顶替,可阮政直接点名要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公公服侍,为此,宫里还议论了好几天。
“哟,这公公可真年轻。”柳云洲瞅了一眼阮政身边的小公公,调侃道。
怡幽亭内,阮政正落下一颗黑子,闻言,面色凝重地瞪了来人两眼。
“臣参见皇上。”
“平身。”
一听这平身,柳云洲便轻松起来,三两步跳到阮政对面坐好,“皇上一个人下棋多没意思啊。”
观察片刻,又道:“啧啧,要输了。”
“……”棋是没法下了,阮政让小公公退下之后,怒瞪着柳云洲,“朕叫你暗中刺杀,没叫你就把人杀在那芳菲坊,你知道现在别人都是如何议论朕的吗?说是……”
“好了好了,臣知错。至于那些议论,陛下不必当真,当耳旁风就好了。”
阮政十三岁登基,比柳云洲小一岁,两个人相处起来如同朋友一般,也是阮政对柳云洲诸多包容,才纵容了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见柳云洲杀了人却迟迟没有来汇报,阮政随意找了个“近日不知怎的心情郁结,想找几个年纪相当的臣子来陪同朕散散心”的借口,才得以让柳云洲进宫来见他。
柳云洲之上还有一兄长,名为柳云麒,已二十有五,自是不可能派遣到宫中去陪皇上。
柳照杰自然也不放心让小儿子柳云洲去,怕这孩子野惯了稍有不慎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柳夫人却说皇上必是中规中矩惯了,身心不适,让柳云洲这混小子去见见,说不定两人一中和,会取得好效果。这才说动了柳照杰,安心放柳云洲进了宫。
“那你为何不即刻进宫来面见朕?”阮政颇为不悦。
“忘了。”柳云洲嘿嘿一笑,将案上的黑子改变了一个位置,“皇上,你看,你赢了。”
柳云洲从芳菲坊出去之后本是要连夜赶回皇宫,不凑巧的是他真的喝醉了。
酒量一向很好的柳云洲居然会喝醉,连他自己本人都觉得奇怪。
但事实就是他真的醉了,然后钻进麦秸垛里面睡了一觉,醒来时人已经在一个陌生的乡村了。
没有找到马匹,又懒得用轻功,柳云洲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柳府,回去后便呼呼大睡了一日,然后真就给这事忘了。
要不是听说皇上在找人解闷,他是想不起来这茬的。
“你!”阮政甩甩袖子,平复了一下怒气,“罢了,不过我听说两人好像不是被剑所伤?”
柳云洲点头:“对啊。”
阮政问:“为何不用我赐你的剑?”
“这个嘛……”柳云洲挠挠脑袋,闪出三米远,才道:“还不是因为皇上赐我那剑太丑了吗。”
很好,是找死的话。
阮政一双凶光死死掐着柳云洲,柳云洲才哈哈一笑,摆摆手,“别气别气,是因为用剑会暴露,所以用了个更有保障的方法。你也不想想你那仇公公有多狡诈,疑心真的太重了,心思又缜密,要是刺杀不成反而暴露了可不好玩。”
“罢了。”阮政气归气,但是只要能够除掉身边的老狐狸,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忧患,不过自尊心还是让他道出一句“下次记得用我赐你的剑。”
“是,臣遵旨。”
虽说表面答应了阮政,但柳云洲心里却十分抵触。
三年前,阮政私下赐了柳云洲一把剑。
那剑鞘两面,一面刻有鼠的图案,一面刻有蚂蚁的图案,故名“鼠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