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传言
“鼠蚁剑。”
叫这个名字,也不单单是因为剑鞘上的图案。
阮政的原话为:“此后你便用这把剑替朕杀光那些不自量力野心勃勃的鼠蚁之辈。”
能得这份荣誉是好的,只可惜这剑实在太丑,柳云洲根本不会带在身边。
后来他擅自找匠人改了剑鞘剑身,将剑鞘上的老鼠和蚂蚁换作了两个人形交缠的形状,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罢了。
剑身也被打薄了很多,而且镀上了一层五彩银光。
拿到改造好的剑,柳云洲亲自给它换了名,叫做“桃色剑。”
“偏国虽与我国为邻,实际距离也尚远。你说仇志是怎么跟人勾搭上的?”好好坐下来之后,阮政才跟柳云洲谈起了正事。
柳云洲皱了皱眉:“这老狐狸呢,只要野心膨胀起来,哪怕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猎物也想捞到嘴里,更何况他仇志想要的还是能够助他夺得阮国天下的猎物,你说他能不想方设法把人勾搭过来吗?”
听了柳云洲的话,阮政思忖片刻,“只可惜这狐狸和猎物总都是要死在猎人手中的。”
“朕有你这个得力猎人,很是欣慰。”阮政朝柳云洲一笑。
柳云洲反倒头皮发麻了,他摆摆手,“皇上不要这样对臣笑,臣怕。”
很好,真的是找死。阮政拾起一颗棋子往柳云洲额头上弹去。
“注意你一国之尊的仪态啊皇上。”柳云洲哎哟一声之后,还笑嘻嘻劝道,“虽然我觉得你还是个孩子,但你另一个身份也是万人之上九五至尊呐。”
“朕即将要迎来十七岁生辰了。”阮政厉色。
“时间过得好快。”柳云洲感叹一声,“那皇上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无心一问,都准备听阮政道:“朕想要什么没有?天下都是朕的。”
不料阮政却道:“想要一个得力皇后,能帮朕抓抓狐狸,陪朕下下棋,和朕贫贫嘴的皇后。”
柳云洲:“......”
他一直以为阮政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因为早在阮政登基第二年,太后便要为阮政选妃,被他拒绝了。
第三年,被拒绝了,这第四年眼看着就要过去,阮政却自己有了这个想法。
想必是真的寂寞了,不过这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够替他去做暗卫刺杀奸臣了。
柳云洲喜道:“极好。那要不择个良辰吉日,选妃吧。”
“那倒不必,朕只是这么想想。”阮政只是因着柳云洲的一句生日礼物随意感叹一句罢了,他还真不想被后宫搅得不安宁。
前朝隐患颇多,后宫若再失火,他还真怕自己精力有限。
“不说这个了,生辰还有好几日,到时候你且给我带瓶圣果酒来吧。”
“……”这可为难到柳云洲了,哪里有什么圣果酒?
就是西域也仅存在于传说之中。那不过是为了糊弄两个狼狈为奸的狐狸随便乱编的罢了。
“皇上,这圣果酒什么的,还真没有。”柳云洲想了想,如实招来。
“那……那芳菲坊?”阮政面色凝重,瞬间明了那也是柳云洲随便捣的鬼。
只是随口之言,却被传得跟真的似的。
难道那件事也只是传言?
掩嘴咳了一声,阮政小声问道:“你当真在芳菲坊养了一个男宠?”
传言害人呐!
一想到这个,柳云洲就头疼。
别人知道也就算了,不料流言的传播速度比光速还快,不消一会儿就进了柳照杰的耳中,害得柳云洲被柳照杰狠狠教训了一番。
“我真不是断袖啊我发誓!”柳云洲说了三百遍这话,又写了三百遍,柳照杰才放过了他。
“皇上,传言,传言罢了。”柳云洲无语地笑道。
“是吗?这倒是像风流柳公子做得出来的事,未必不是真的。”阮政点了点了点棋盘上,刚刚柳云洲放下去的那颗黑子。
“行,陛下说是就是。”柳云洲放弃挣扎,已经不想争辩,横竖都是死的话,还不如闭嘴的好。
“真的?”见柳云洲都不反驳了,阮政大吃一惊,有些不可置信。
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皇上,你怎么跟那些市井百姓一般既八卦又跟风还盲从。真的?可能吗?”柳云洲为眼前人的智商感到有些着急,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样在皇位上坐了这么久还没被自己蠢死的。
“哦。”阮政突然松了一口气,嘀咕道:“不是真的就好,不然……不然朕真替你感到丢脸。”阮政的神情放松,嘴角竟出现了几分笑意。
柳云洲皱眉:“怎么可能有什么男宠啊,男宠什么的……”
不过是糊弄仇志那个老狐狸瞎说的,再说了,那样一个美若天仙的男子,“男宠”两个字用在他身上,实在是太不合适。
而被传言的“男宠”本人,此刻正在默默吹着萧。
台下一大片慕名而来的人,一片挤挤攘攘看着台上戴了面纱的白衣男子。
“这就是那柳公子的男宠?”
“那可不,听说柳公子可宠爱他了,一口一个小宝贝。”
“装模做样的干什么,都看不到脸。”
“人柳公子的男宠怎么能够让尔等之辈随意观赏?长点心吧你!能看到表演都是福气了!”
“我见过的,长得秀气得很,跟个姑娘差不多”
……
一曲毕,白衣男子扬长而去,留了一片哀嚎。
大都是表示惋惜,没能见着真容。少则带了轻蔑谩骂,很是傲慢。
后院,身穿紫衣的女子端了上好的春茶敲响冷轻尘的房门,“冷哥哥,是我,小芙蓉。”
冷轻尘放下笔,低声道:“进来吧。”
小芙蓉推门而进,将春茶放在桌上,看着正展了宣纸准备写字作画的冷轻尘,露出乖巧的笑容道:“又在写诗作画啊?”
“没有写诗,只是想写点别的。”左手将衣袖轻轻撩起,冷轻尘伸出右手去磨着墨。
小芙蓉笑着坐下,道:“那是要写什么呀?”
“我也不知。”冷轻尘研墨的手顿了顿,“没客人了?”
“今日没有了,今日小芝姐姐的客人比较多。还有就是……”、
小芙蓉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见冷轻尘看着她是要她说下去的意思,于是重新启了唇,“冷哥哥的客人也很多,老板娘应付不过来就只能任他们坐在大厅喧哗了。”
“......”研好了墨,轻轻一点,在纸上划拉出两个大大的字——“无聊”。
“噗~”小芙蓉掩着嘴笑出声,“冷哥哥这是生气了?这些天来我第一次看你生气呢。”
生气?冷轻尘不明白自己是否生气了,流言已经传了好些天,可是传言中的放荡柳公子却从未来这芳菲坊找过一次他的“男宠”。
外面的议论如火如荼,被议论的主人公却是两个毫无干系,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因着传言,好多男人慕名而来,不仅是想要看看这柳公子的男宠长什么样,还想跟其行交、合之事。
“真是……真是一些畜生。”
冷轻尘无奈地叹口气,“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被这莫须有的传言弄得有些心烦。”
“我也替冷哥哥感到不值!你说你样样精通,才艺出群,却一直为人低调,方才在这芳菲坊默默绽放。不想有朝一日成名的原因竟是那般……那般不堪的传言。”
小芙蓉替冷轻尘觉得愤愤不平,嘟着嘴替他打抱不平。
“传言什么的我不在乎,只是给老板娘添麻烦了。”冷轻尘轻轻笑了笑。
小芙蓉撇了撇嘴。“才不是麻烦呢,这几日生意爆好,她天天捧着银子数得可开心了!”
“谢谢你了小芙蓉,我无事的,茶我会好好喝,你让我安安静静写写字吧。”冷轻尘说罢便放了笔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来啜了一小口,“好极!不愧是小芙蓉泡的茶。”
被夸了,小芙蓉雀跃地出了门。
喝了几口茶,心还是没有静下来。
冷轻尘从书橱上一堆字画里拿出一幅卷得整整齐齐,绑着一根青丝的字轴,解开绑带,两手抻开来。
不管是看多少次,冷轻尘都能够被那样的字吸引,飘若游丝、潦若浮草,却又透露出几分隐隐霸气。
而且,冷轻尘不懂的是那个传言中劣迹斑斑的放荡公子,为何写出这样一句诗来。
越看心越不能静,又将之重新卷起放好。
冷轻尘是无心再写什么字了,倚在几案上发起呆来。
叮铃~叮铃~
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手上的风信铃随之荡了荡,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何时睡着,梦里闯入了一袭蓝衣、姿态轻浮的男子,手执折扇站在垂帘后,好生风骚地逗弄着一群女子,见冷轻尘走近,掀了纱帘便一把搂住了他。
“怎么这般急不可耐?”一柄折扇抵上了下巴,耳边有微热的气息和轻浮之语。
冷轻尘身子颤了颤,正要回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从梦中醒来,出了些许薄汗。
敲门声似是很急迫,冷轻尘开了门,小芙蓉带着衣衫不整的流芝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