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融织毛衣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眸底蕴着郁气,“不都属于我,难道你还想要回来?”
被陆乘钧一打岔,谢融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福书网:
“我说的不是生日宴,是上个月你夜里来看我,我说的事,”谢融沉下脸,冷冷望着男人,“你是不是根本没放心上?”
陆乘钧眉头蹙起。
他从不会在晚上来看谢融,太晚了,容易打扰谢融休息,也不够有分寸。
所以他不太确定,他的未婚妻是在闹小脾气,还是认真的。
不等他说话,谢融不耐烦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送这个哑巴出国?他多待一天,我都觉得烦!”
还没确定关系,谢融已经将刻薄嫂子的姿态拿捏得十成十,心头格外爽快。
没错,就是这样!赶紧让这个哑巴滚,最好再掉落一点痛苦值。
陆乘钧面色平淡,语气随意:“下个月怎么样?下个月我们订婚后,送他出国。”
男人的暗示很明显,只要谢融不吊着他,签下那份协议,就如他所愿。
谢融半眯起眼。
果然越老的男人心眼越多。
“好啊,”谢融抽出织毛衣的棒针,点了点男人的喉结,轻声说,“如果做不到,我会生气的。”
陆乘钧下巴微抬,喉结不受控制滚动。
他看着谢融含笑的眼睛,他活了将近三十年,竟从这个世俗但漂亮的少年眼中,品出了一丝让人背脊发寒的凉意。
可他早已将谢融的背景调查得彻底,少年今年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因为太穷早早辍学,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如此稚嫩的年岁,难道还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好,”陆乘钧握住那根胡乱撩拨的棒针。
谢融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陆乘津被赶出陆家大门的狼狈模样,他正织着毛衣,突然笑了起来。
“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陆乘钧垂眸替他理毛线团,像是随口一问。
谢融笑声更大了。
“陆总不开心吗?等把你弟弟送出国,陆氏集团就是你一个人的人,也没人知道是你害死了自己的爸妈,你应该比我笑得更开心啊,”他拍了拍男人的脸,一脸疑惑,像是全然不曾注意到男人刹那间僵住的身形。
陆乘钧:“……”
“陆总做了坏事原来也会怕人发现吗?所以笑不出来?”谢融笑容甜腻,低头凑近,恶意地朝男人吐香气,“你不行,你比我差远了。”
静默几秒。
男人敛住眸底翻涌的惊天骇浪,淡淡说:“有些事不能胡说。”
他的未婚妻太调皮了,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甚至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某种恶意的恐吓。
谢融没再理会他,埋头织毛衣。
陆乘钧坐在床边,陪了谢融两个小时,看着那件毛衣又长了一截,胸口处被谢融织了一个圆圆的橘子。
方才定是他的错觉,他的未婚妻,分明可爱极了。
离开前,陆乘钧若有所思,忽然说:“谢融,我晚上并没有来过东城区的别墅,但如果你想我来,以后我改成晚上,这样你会高兴些么?”
说完,男人放下今天的见面礼,离开了。
谢融蹙眉,收拾好线团,“他这话什么意思?”
“晚上来我房间的不是他?那是谁?”房间里空气凝滞了一瞬,谢融恍然大悟,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宿主……】系统飘在空中,抖了抖。
“过来。”谢融淡淡道。
系统颤巍巍凑近。
谢融面无表情,掐住白色史莱姆圆圆的脑袋,眼下浮起一点猩红,笑了笑,“你不是能识别出主角么?怎么这一个月突然就识别不出来了?哦,你和他一伙的,合起伙来骗我对不对?”
【宿主我真不知道!呜呜呜我当然是和宿主一边的,我才不要和讨厌的主角一边呢!】
“是吗?”谢融弯眸,赤脚下榻,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和浴缸前的水龙头,把手里的史莱姆塞进水里。
系统两只拟态出来的小短手不断扑腾,吐出舌头,眼睛也变成两个大大的叉。
【是因为宿主打破了剧情!宿主把主角假装自闭症的事提前捅破导致蝴蝶效应,系统的检测功能只能用于检测主线,现在已经没用了。】
系统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哇哇大哭。
【宿主,骗你是小狗!】
谢融放开它。
白色史莱姆扭了扭身子,抖去身上的水珠,两只小短手急急忙忙抱住谢融的脖子。
【人家可是你的小蛊虫,上辈子就跟了你,宿主忘了吗?】
谢融坐在浴缸边,忘关的花洒一直喷洒热水,身上的衣服全湿了。
他垂眸,赤脚泼地上的水玩。
每一个系统在绑定宿主前,都须检测宿主的完整数据,并以此来维持和宿主的关系。
而谢融在它的档案里只有两句话:
陪他玩。
听他的话。
系统一直铭记于心。
白色史莱姆跳进水里,开始陪谢融玩水。
它泼不赢谢融,捂着头四处乱窜,滑稽的模样终于把人逗笑。
谢融玩得正乐,浴室的门被人一脚从外边踹开。
他扭头,对上陆乘津的眼睛,没说话。
陆乘津走过来,把他从浴缸里抱起来,冷声道:“一楼都快被水淹了,我以为——”
他以为谢融出了事,尚且来不及思考就一脚踹开了门。
谢融说:“你是陆乘钧?”
陆乘津:“嗯。”
“你今天下午说会陪我玩游戏的,你不会忘了吧?”
陆乘津拧眉:“你要玩什么?”
“抱我回去。”
陆乘津又抱他回了浴室,趁着谢融钻进浴缸的空档,他把所有打开的水龙头和花洒都关上。
“过来呀,”谢融朝他招了招手,还对着他笑,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打湿了,透出雪白的皮肉。
陆乘津走过去,蹲在浴缸旁,被谢融轻柔地抚摸后颈。
“让我先想一想,玩什么好呢?”
谢融的唇近在咫尺,陆乘津盯住,便失了神,下一秒,他后颈的手倏然用力,扣住他把他的脑袋摁进了水里。
谢融勾着唇,眼尾泛起薄红,眸底却冷漠倒映男人即将溺毙的模样。
敢骗他,暗中看他的笑话,就别怪他把陆乘津变成笑话!
该死的贱男人,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