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是市公安局,当时到现场看到满地都是鲜血的时候还以为有死者,再看看受伤最严重的人是罗珊珊,就更加没办法断定到底谁才是嫌疑人。
主要带队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警官,他看着这满地狼藉有些为难,问道:“谁是这家的主人?谁是报案人?”
李尤淼举手:“我是这家的主人,是我要报案,有监控录像,这是嫌疑人。”
男警官顺着李尤淼的手指看向趴在地上已经不再有多少反应、进气少出气多的罗珊珊。
李尤淼迅速在手机上找出监控摄像头的APP,监控录像都有闵旸在帮忙修改不合逻辑的地方,所以男警官迅速翻看了一下就知道这受伤最严重的确实是犯罪嫌疑人,甚至还有持刀伤人的倾向。
按理来说他们是要给罗珊珊戴上手铐的,但是她的受伤情况实在是太严重,左边胳膊很多地方都因为严重失血而变得苍白,甚至还有被她自己切下来的肉,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医疗帮助很有可能会整条胳膊情况恶化坏死。
好在李尤淼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十分在意:“她现在这样子估计也没有办法再次伤人了,麻烦你们注意安全,我不介意。”
罗珊珊很快被塞到警车里,在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她惨白到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尤淼,我到现在都没有后悔要杀你。”
李尤淼即将坐上后面的那辆警车,闻言不顾其他警察的劝阻走过来,一字一句道:“可我没有后悔认识过你。”
罗珊珊愣怔,随后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满都在同一时候发泄出来。
在坐上车的时候闵旸就已经给林局发了消息说他们现在又牵扯到了一件新的事情上面,林局那边也表示会帮忙和这边的公安局沟通交涉,让他们务必配合警方的工作。
齐怀瑾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身边的李尤淼忽然垮塌了肩膀,这才轻声开口道:“你真的不后悔认识罗珊珊吗?”
“不后悔。”李尤淼尽量不让自己眼里的泪水流下来,侧着身子避开了齐怀瑾的目光,“我给我爸妈发个消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得要通知自己的家里人,尤其是罗珊珊和李尤淼两家还是已经认识这么多年的,两家小孩儿闹成这样子也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李尤淼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首先是不敢相信,以为李尤淼是手机被偷了,直到听见李尤淼的声音和警察的通知,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真的发生了,忙不迭放下手头的工作订最早的飞机票往回赶。
罗珊珊的父母就在本市,家里开了个小超市,不算富裕但也还算生活过得去。
可是这是谋杀,罗珊珊这干的是谋杀的事情,这不管是扔到哪个平头老百姓家里都是受不了的事情。
等到罗珊珊的父母赶到警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警局门口做完笔录正在等待齐怀瑾和闵旸出来的李尤淼。
李尤淼看着全须全尾坐在门口,罗妈妈松了口气,立刻放软自己的声音问道:“淼淼,你告诉阿姨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误会?”
李尤淼没来得及和罗妈妈说什么,罗珊珊的父母就一头雾水被满脸严肃的警察叫进去了。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罗妈妈满脸都是泪水哭得肝肠寸断,而罗爸爸沉默着抽烟。
罗珊珊是她们亲生的孩子,这么多年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李尤淼也是他们的至交好友的孩子,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样样都优秀,件件都出众。
手心手背都是肉,更别提那监控录像就连他们看着都心惊肉跳。
罗珊珊是真的想杀了李尤淼。
李尤淼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场景,只能站起来徒劳抱着罗妈妈,尽量安慰着她。罗爸爸和罗妈妈也曾经给过她和父母一般的关怀,现在她和罗珊珊到了这种尴尬的关系,对方心里也很不好受。
现在的场景不适合齐怀瑾和闵旸这两个外人继续待在这里,他们现在还需要去找那个逃跑的死煞。
死煞并不是在脱离母体之后就会彻底消失的,而且这个死煞的母体既不是李尤淼也不是罗珊珊,很有可能是沾了李尤淼血液的某一棵古树,要是不尽快找到的话,说不定这个死煞又会缠上什么别的人。
齐妈妈中午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齐怀瑾和闵旸还以为这两个小孩子在家里闲不住所以出门去玩了,结果中午正好是要来公安局送个文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俩孩子。
“你们怎么在这里?”齐妈妈脱口而出,又看到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抱着一对中年夫妻,心下一惊,“这是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比齐怀瑾更清楚齐妈妈在某种时候会变得奇怪的脑回路,立刻凑过去低声把发生的事情迅速说了一遍。
做父母的一听到自己的孩子牵扯到了这种影响恶劣的案件里第一反应都是担心。
齐妈妈抓着齐怀瑾的胳膊强行让他在自己的面前转了四五个圈,确定对方是真的没有受伤之后又伸手去抓闵旸。
闵旸没有想到检查还要把他也一起检查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齐妈妈转了他三四圈他才无奈开口:“阿姨,我也没事。”
之前罗珊珊的刀扎到闵旸这本来就是故意给她看到放松警惕的幻觉,所以现在闵旸的身上也自然是没有任何的伤口,齐妈妈这才真正放下心。
对于齐怀瑾要做的事情她并不是很担心,再加上现在只是作为目击证人,齐妈妈看着远处的李尤淼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齐妈妈送完文件就离开了,李尤淼也算是姑且安慰好了罗爸爸和罗妈妈,她的父母现在也已经上了飞机正在往这边赶。
齐怀瑾和闵旸也都做完了笔录,现在在这里待着也没办法帮任何的忙。
“那我们就先走了。”齐怀瑾看着好像短短几小时就已经变得沉默寡言的李尤淼,轻声说道。
李尤淼的动作很慢,对着地面的一小块污渍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们了。”
走出市公安局,齐怀瑾又看到了之前在林局那边看到过的男人木常。
木常穿着一件古板的黑西装,站在一棵树下的阴影之中:“遇到死煞了?”
齐怀瑾对于对方的本事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定论,也不藏着掖着,点头:“嗯。”
“本来是来这边办事的,看你们这样子估计也找不到,帮你们一把。”木常低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碗,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小布袋,抓出一把米扔在碗里,随后顺手在公安局门口接了一碗水。
那黑色的小碗里面那一把米忽然开始无规则运动起来,过来好一会儿,木常苍白的手指点入水中,白米靠着他的手指浮浮沉沉,最后浮起来的部分成了一个齐怀瑾看不懂的形状。
木常又是那副阴郁恹恹的样子,抽出手指把碗里的米和水都一起倒进了垃圾桶,说道:“还是个难缠的死煞,东北角槐树和西南角的桂树都有痕迹,你们自己去找吧。”
这是别人的事情,和他的因果不沾边,他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都还让人烦闷。
和木常道别,齐怀瑾又和闵旸一起打车去了罗珊珊居住的那个小区。
既然是罗珊珊弄出来的东西,那么肯定就是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才可以找得到。
槐树招鬼的说法大部分人都知道,齐怀瑾第一反应也是去东北角的槐树去找。
才刚走到那一片,齐怀瑾就看到原本一直都在保安室浑水摸鱼的那个保安大爷正佝偻着身子站在树下,看到他们来了之后还不耐烦伸手挥了挥:“你们来这边干什么?快走。”
这棵槐树所在的位置确实不是在居民区的附近,而是单独在一个小角落里,从齐怀瑾这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那槐树被掏空的树干。
眼看着齐怀瑾和闵旸都不打算动,老保安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浑身紧绷起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老槐树是老保安一手照料的,前段时间开始就莫名其妙开始叶子枯黄,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外面的那层树皮也完全剥落下来,现在中间还出现了一臂大小的洞。
小区里的所有东西都算是公共财产,这棵槐树的年纪还不小,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小心翼翼不让别人发现这棵槐树的异常免得去举报他,现在却被这两个外来人员给看见了。
齐怀瑾看出对方的拘谨和排斥,安抚道:“别担心,我们不是来举报的……”
“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老保安显然不打算听他们表明自己的来意,从自己的后腰处抽出来一根空心铁棍,“快走!你们可都是外来人员,没有登记,再不走的话我可就叫人来了!”
在这里和对方起冲突不是什么明确的选择,齐怀瑾轻轻拉了拉闵旸的胳膊示意对方先离开。
闵旸有些不解:“你担心被人发现?可要是赶我们走的话我们现在就去举报,你觉得他们是会在意我们是没有登记的外来人员还是在意你玩忽职守把这棵百年老树弄成这样呢?”
老保安显然没有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完全不吃他色厉内荏那一套,哆嗦了一下。
这是真的百年老树,而且他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有过来看过,要是真的检查出来是因为他的问题导致这棵树死掉了,他赔不起。
老保安咽了咽口水,看着他们两个人,语气退让了一些:“……那你们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