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妈妈起来的时候看到就是穿戴整齐的齐怀瑾,惊讶问道:“你怎么了?”
“闵旸联系不上了。”齐怀瑾十分严肃拽了拽自己背包的带子,“我去报警。”
齐妈妈现在听到闵旸的名字就头疼,但是看到齐怀瑾甩了甩手里的身份证之后,又迟疑问道:“那孩子的身份证?”
其实手里的身份证是齐怀瑾自己的,可实现现在他必须要有一个可以出去的借口,于是他点了点头。
在现在这种时代,没有身份证几乎是寸步难行的,齐妈妈也一下子察觉到了事情棘手。
昨天他们才发现闵旸和齐怀瑾的事情,今天闵旸就联系不上了,要是真的小年轻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也麻烦得很。
齐妈妈犹豫了一会儿,她和齐爸爸今天还要上班,也只好点头:“要不要我们陪你去?”
齐怀瑾本来就是打算去找林局问一问木常有关闵旸的事情,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忙,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去一趟。”
他心里现在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闵旸昨天让他昏睡过去,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人,自己脖子上又出现了那块黄玉,很显然是因为对方要避开。
他最好别是学着搞什么冷暴力分手。
别人可能不知道闵旸现在在哪里,但是只要可以找到木常,他应该就可以找到闵旸。
而接触到木常,最需要的就是联系到林局。
从早上起床发现闵旸不在、任何有关他的踪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之后,齐怀瑾就已经开始给林局发消息和打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是没有响应。
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案件比较多比较麻烦,所以林局才没有及时看消息,毕竟他只是一个和各种案件没有任何关系的大学生而已,林局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齐怀瑾自己也知道出现这个可能性的概率很低,只能先作为心里的安慰。
好在齐怀瑾刚出门林局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林局那边的声音嘈杂,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声和叫骂声,林局的声音大到差点穿透齐怀瑾的耳朵:“喂,齐怀瑾,你那个受伤的同学雷晓醒了,现在要见你,你有时间吗?”
齐怀瑾原本想要打断林局的话去问问闵旸的下落,但是林局的电话挂得很快。
他没有机会去问。
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要把他和闵旸隔离开来。
雷晓好歹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这边,现在醒过来了该去看看也正常。
齐怀瑾打车去了雷晓所在的医院。
雷晓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但是因为受伤也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所以允许探视。
雷晓的父母还在外面和另外两个警察说话,看到齐怀瑾过来的时候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们两个人的精神都很差,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都是难以接受的,更别提雷晓这不仅仅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而且还是被所谓的鬼给害的。
齐怀瑾刚走进病房就看到雷晓泪眼汪汪看着自己,心中的嫌弃几乎溢于言表。
雷晓只觉得伤口挂着麻药袋也依然隐隐作痛,在齐怀瑾过来的时候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瑾哥。”
“有事说事,别恶心巴拉的。”齐怀瑾十分嫌弃把自己的手从雷晓的手心里抽出来,坐在他的身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雷晓拉着一张脸,看起来有点沧桑:“一条老大的疤,看起来和我剖腹产了一样。”
“行了,活下来就算是不错了,男人带点疤帅的。”齐怀瑾十分敷衍开口道。
肚子上那么大一条伤疤想要完全消除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如说雷晓活下来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奇迹。
齐怀瑾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要走。
雷晓在后面问道:“闵哥呢?我为我闵哥抛头颅洒热血,我现在躺在这里和坐月子一样,我闵哥不来看看我吗?”
一句话,把齐怀瑾定在原地。
要是换做之前,他或许还会在心情好的情况下扯皮几句。
比如“刚脱离生命危险不要说这种话”,比如“你什么时候为闵旸抛头颅洒热血了,说谎话也不打草稿”。
可他现在只能站在原地,随后半转过身子,以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他走了。”
雷晓惊讶瞪大双眼,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撑着身子:“什么叫走了?你俩吵架了?”
齐怀瑾皱眉:“你怎么觉得我们是吵架了?”
“嗐。”雷晓匝巴了一下嘴,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过来人语气说,“你们这明显就是小情侣吵架了,所以闵哥才走的啊。哎呀这件事情很简单的,闵哥想回去也没有那么快,你就多发发消息说说软话呗,反正闵哥那么宠你,啥都听你的。”
齐怀瑾这次是彻底站住脚,阴沉沉看着雷晓:“……你说我和闵旸是小情侣吵架?”
也不知道这次的受伤是不是还伤到了雷晓的脑子,他愣是没看出来现在齐怀瑾的脸色不好看,猛猛点头。
“当然啊,你俩不是早在一起了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还有谁看得出来?”
齐怀瑾追问的声音实在是逼得太近,雷晓微微一愣,随后掰着手指开始算。
“狗蛋知道、耗子知道、你们宿舍的蟑螂和徐大妈也都知道,更别说我们这一层其他几个了,难道你俩没在一起??”
雷晓的眼神实在是带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看起来就知道是百分百没有撒谎的那种。
齐怀瑾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那么多人都觉得他已经和闵旸在一起了?
那现在有没有人知道闵旸毫无踪迹,他作为所谓和闵旸关系最亲近的人却一无所知?
雷晓看着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的齐怀瑾,有些着急,顾不上自己手背上还扎着的留置针,又是探着脑袋出来:“瑾哥,你怎么了?”
“没事。”齐怀瑾捂着双眼靠在墙上,觉得有些心悸。
呼吸逐渐变得困难,齐怀瑾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后走出了雷晓的病房。
外面雷晓的父母已经停止了和警察的对话,看到齐怀瑾出来之后才走进了病房。
里面很快就传来雷妈妈低声的啜泣,齐怀瑾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即将离开的警察,咬了咬牙还是跟过去。
“你们好,我想知道你们可以联系得到木常吗?”齐怀瑾拦住那两位警察,顺便还把自己昨天塞进口袋里的临时文件拿出来,“之前这些事情我们也和林局那边一起处理的,现在有点事情要找木常。”
那张临时文件上面还有林局的签字,其中一个警察开口说道:“木常昨天晚上就请假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先去处理,你要不要晚上的时候再联系林局?一般都是林局去联系木常的。”
虽然这两个警察都没有明说,但是齐怀瑾已经猜出来了,能让木常这么着急请假都得去做的事情,百分百是和闵旸有关。
闵旸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还给自己留下了一块黄玉?
不得而知。
齐怀瑾又打车去了警局等待林局。
不知道林局是真的忙到不可开交还是为了躲避他,齐怀瑾一直从天光大亮等到暮色四合也没有看到林局的影子。
所有和闵旸有关的人都和他彻底断开了联系,那么闵旸呢?
长时间没有进食让齐怀瑾觉得头晕目眩,胃部一阵一阵抽搐。
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对闵旸所知甚少。
他一般没有在学校的时候都在什么地方?
齐怀瑾霍然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掏出手机给齐妈妈打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醉醉,你找到闵旸了吗?”齐妈妈总归还是心软,不可能真的看着闵旸就那么失踪,接通电话之后第一句就这么问道。
齐怀瑾抿了抿嘴,语气低落:“没有。”
不仅是没有找到闵旸,就连林局和木常都没有任何的踪迹。
“妈,我要去找闵旸。我知道闵旸的家在哪里。”
那其实算不上是闵旸的家,最多算是他的葬身之地而已。
齐妈妈沉默了很久,那边传来深深的叹息声,随后她才说道:“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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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个村子去的中巴车已经停止运行了,现在那里面也不允许人进去了。”一个穿着汗衫抽着烟的中年大叔摇摇头,摆摆手示意让齐怀瑾回去,“你们小年轻就是喜欢去那些地方找刺激,早点回去吧。”
眼看着对方转身就要走,齐怀瑾有些着急,几步追上去:“师傅,我是有个朋友他进去了,现在报警了也没有找到,我打算自己进去找一找,你就当是发发善心。”
一边说着,齐怀瑾还从自己的口袋里看拿出了一张红票子往司机师傅的手里塞。
谁知道那师傅完全不吃这一套,立刻把钱退回去,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那我更不能让你进去了,那边你人生地不熟的进去万一不见了不是更添乱吗?”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阵子,中年师傅实在是受不了了,随后一伸手指了指一条土路:“从这里可以走进去,但是你要是想靠着双腿走去的话得走差不多一天,要不然你骑自行车去吧,就这一条路,走到头就是那个村子。”
要是进去的话就是这么一条路,司机师傅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是真的找不到人的话就尽快出来,他每天都和另外一个同事换班,要是他出来了得和他打个招呼。
齐怀瑾和司机师傅道了谢,从远处扫了一辆共享自行车。
“诶诶诶!现在都已经晚上了,你打算这个时候进去?!”
司机师傅转头抽了一支烟,再回头看到的就是齐怀瑾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身影,追着叫了几声还是没来得及。
齐怀瑾看着漆黑的前路,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强光手电筒,用一个简易的绳结绑在车前。
要是闵旸这次给他玩失踪是躲在自己死的那边哭哭啼啼的话,就等着挨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