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陆星野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正好打在他眼皮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床单是凉的，林弋可以起了有一阵了。
客厅里有脚步声，厨房传来抽油烟机嗡嗡的响。
他躺了几秒，爬起来，穿着拖鞋走出去。林弋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上，正在煎什么东西。
油锅嗞啦嗞啦响，鸡蛋的焦边卷起来。
“早啊。”林弋没回头。
陆星野“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头发翘得跟被雷劈过似的。
好丑ヽ( )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林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芒果和猕猴桃，颜色搭在一起很好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早饭，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昨晚他搬进主卧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关了灯，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安静了很久。
他听到林弋的呼吸从快到慢，最后变得绵长。
侧过身看着林弋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看了很久，那是一种享受。
吃完早饭，林弋在厨房洗碗。
陆星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钱嘉豪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阳光这么好”。
他回了两个字：“不出。”
“你周末干嘛？”
“在家待着。”
“你搬去跟你继兄住了？”
“嗯。”
“我就知道你搬回来是因为这个。”
他没再回。林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他。
陆星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弋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的很近。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纪录片，讲极地的冰川，解说员的声音低沉，配乐缓慢。
陆星野往林弋那边挪了挪。林弋没动，也没看他，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星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打算去够茶几上那包薯片。
林弋也同时伸手去拿遥控器。两个人胳膊肘撞在一起，水杯倒了。
一整杯温水全泼在陆星野大腿上，顺着裤裆往下淌，裤子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棉质家居裤被水洇成了黑色，贴在皮肤上。
他条件反射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腿中间那一大片水渍，湿透了。
但很快就不凉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弋比他反应还快，从茶几上抽了纸巾蹲下来就擦。
纸巾按在他大腿根部，隔着湿透的薄棉布来回擦了几下。
陆星野整个人僵住了。
林弋的手指隔着纸巾压在他大腿内侧，力道不轻不重，动作太急太慌了。
纸巾很快被水浸透，湿透了，棉布和手指之间的那层阻隔像是消失了一样。
林弋的手又按了两下才意识到不对，手指停住了，抬头看着陆星野。
尴尬的笑了笑（＾∨＾）
两个人对上了眼。林弋的睫毛颤了一下。他迅速把手拿开。
陆星野把林弋的手抽回来，停在自己腿间。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个反应来得太快太猛，从林弋手指按上去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像被火点燃的引线，根本来不及掐灭。
裤子本来就湿了，现在被顶起一个更明显的轮廓，挡也挡不住。
林弋肯定看到了，因为他的手指刚好就停在那里。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哥哥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吗。”陆星野的声音很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林弋抬起头看着他，蹲在他面前，手指还搭在他腿上，隔着一层湿透的薄棉布。
林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他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廓，眼睛也红了，像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烧到了之后的水光。
“你怎么了。”林弋说。
“还不是因为你啊哥哥。”
“我只是在擦水。”
“可你擦了很久诶，哥哥。”
林弋把手缩回去了。他站起来，转过身要走。陆星野拽住了他的手腕。林弋没争。
“哥哥。”
“放开。”
“不放。”
两个人僵在客厅里，电视还在放冰川的纪录片，北极熊在冰面上走，解说员的声音很平。
陆星野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不是说你不后悔吗。”陆星野盯着他的后脑勺。
林弋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肩膀松下来了，像卸掉了什么东西。
“不后悔。”
“那你转过来。”
林弋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睛很亮，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嘴唇抿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步。陆星野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松。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林弋额前垂落的碎发拨了一下，手指碰到他的额头，温的。林弋闭上眼。
“你别躲。”陆星野的声音很低。
“没躲。”
“那哥哥怎么不看我。”
“你看着我，我闭眼不行吗。”
陆星野把他的手腕往上拿了一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处。
隔着T恤，心跳撞在他的掌心上，一下一下的，好快。
林弋睁开眼看着陆星野。
陆星野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是碰嘴角的那种，是压上去的，带着劲的，好像要把林弋揉进骨肉里。
林弋的手从他胸口抽走了，攥住了他的衣领。
两个人撞在沙发扶手上，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林弋被他压进沙发里，后背陷进靠垫中，头发乱了，领口歪了。
电视里的冰川还在放，北极熊跳进了水里，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林弋的手插进陆星野的头发里，指尖按着他的头皮。
陆星野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一直到胸口，在喉结处轻轻t了一下。
林弋仰起头脸上泛着红晕，手攥紧了陆星野的衣领。
门铃响了。
林弋的身体一僵，手从陆星野头发里抽出来按在他肩膀上，推他了一下。
“顾深。他昨天说今天要过来。”
“别开。”
“我和他约好了。”
“别开。”陆星野抬起头，嘴唇还红着，呼吸不稳，但眼神很沉。“让他等。或者让他走。”
门铃又响了两声，然后是敲门声。顾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林弋你在家吗？”
“林弋？”
林弋推开陆星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手在发抖。
陆星野看着他的手，那些手指平时那么稳，现在在发抖。
“你别开。”陆星野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了他。胳膊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星野。别闹。”
“我没闹。你让他走。”
敲门声停了。安静了几秒。手机响了。是林弋的。
陆星野比他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深。他接通了，按了免提。
“林弋，你在家吗？我在门口。你弟今天在不在？我带了茶叶，上次你说好喝的那个。”
顾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陆星野看着林弋，手机握在手里，没说话。
林弋的嘴唇动了动，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陆星野把手机举到两个人之间，凑近了林弋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说话。他在等你。”
林弋张了张嘴。陆星野的嘴唇贴上了他耳垂，轻轻地y了一下。
林弋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够近了。手机就在嘴边。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顾深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变了，带了点迟疑。“林弋？你没事吧？”
陆星野的手从林弋腰上滑下去。
按在他手背上，十指扣住了。
他把嘴唇从林弋耳垂上移开。
移到下颌线，慢慢往下。
“哥哥怎么不说话啊，这样可不礼貌哦。”
林弋的呼吸乱了，胸膛起伏，手指攥着陆星野的手。
陆星野把手从他手背上抽出来，拿过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顾深哥。他没事。今天不太方便。你改天再来。”
顾深沉默了两拍。“……星野？”
“嗯。”
“你们......”
“改天。”陆星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把林弋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林弋的眼睛红的，嘴唇红的，领口歪的，头发乱的。站在那里喘着气，手还在发抖。
“你故意的。”林弋说。
“我就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陆星野看着他。“我在让你不后悔。”
林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了陆星野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嘴唇撞在一起，把他往后推，两个人撞到沙发扶手上，又倒下去。
沙发太小了。
陆星野抱着他翻了一下。
让林弋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背撞在茶几腿上，疼了一下。
林弋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个小混蛋。”林弋的声音哑了。
陆星野伸手摸了一下被咬过的地方，一点都不疼。
好爽。
陆星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稳稳传进林弋心口。
麻得人四肢发软。
他抬手扣住林弋的后颈，手指摩挲着后颈细腻温热的肌肤，带着不容松开的力道。
下巴处浅浅的牙印还留着细微的痒意，缠得人呼吸发烫。
“是，我是小混蛋。”
他仰头蹭了蹭林弋泛红的唇角，语气乖张又带着独有的偏执温柔，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漆黑透亮，牢牢锁着身上人，“只对你混蛋。”
沙发软垫微微下陷，承载着交叠的身形。
客厅的电视还在兀自播放着极地纪录片，风雪簌簌，冰川静谧，清冷的背景音衬得此刻相拥的一室愈发滚烫暧昧。
林弋垂着眼，长睫浓密颤抖，细碎的光影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晕开一片水光。
方才被打断的悸动未曾褪去，反倒因为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陆星野带着占有欲的小动作，愈发汹涌滚烫，翻涌在胸腔四肢。
他撑在陆星野胸膛的手臂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料，褶皱层层叠起。
方才发抖的手还没稳住，心跳却早已失控，撞得胸口发疼。
“就会胡闹。”林弋的声音哑得彻底，带着被打乱节奏的喘息。
轻轻落在陆星野耳畔，绵软无力，听不出半分责备，反倒满是纵容的缱绻。
陆星野听得心尖发痒，掌心顺着林弋的后脊缓缓下滑，动作轻柔，一寸寸熨过紧绷的脊背。
“不胡闹，你就要应酬别人了。”
他微微抬头，再次贴上林弋的唇。
这一次没有方才强势急切的掠夺。
只剩温柔又缠绵的厮磨，细细描摹着对方的唇形。
轻柔缱绻，却步步紧扣，不肯松开分毫。
林弋最终也是松了劲，整个人软下来，大半重量都落在陆星野身上。
原本抵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抬起，穿过蓬松的黑发，指尖轻轻按压着陆星野的头皮，回应着这份迟来的相拥。
青涩的回应，最是勾人。
陆星野喉间微滚，眼底的温柔渐渐沉下。
染上愈发浓重的暗色。
他扣着林弋后脑勺的力道微收，加深了这个吻。
晨光静谧，风声轻柔，客厅里只剩两人交缠交错的呼吸，盖过了电视里遥远清冷的极地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唇分离时带着细碎的黏连，气息交织缠绕。
暧昧的氛围在密闭的空气里肆意蔓延。
林弋额前的碎发尽数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绯红一片，连脖颈都染满薄红，眉眼氤氲着湿漉漉的温柔。
陆星野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沾着的晶莹，眼神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哥哥，现在后悔吗？”
他轻声发问，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少年人深藏已久的不安与执着。
林弋伏在他怀里，缓了许久紊乱的呼吸，抬眼望进他深邃漆黑的眼底。那里盛满了独属于他的热烈与真诚，坦荡又滚烫。
他轻轻摇头，发丝蹭过陆星野的胸膛，带起细微的痒意。
“不后悔。”
过往所有的顾虑、犹豫、分寸与克制，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从接纳陆星野搬进主卧，从默许他一次次越界的亲近，从心动滋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陆星野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沉沉的暗色褪去，满是细碎的光亮。
他抬手稳稳托住林弋的腰，微微翻身。
将人完全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温柔的桎梏，不留一丝缝隙。
“那就好。”
他低头，在林弋泛红的眼尾轻轻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虔诚又珍视。
“我也不后悔。”
“这辈子都不。”
林弋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少年棱角利落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桀骜，只剩全然的温柔与真诚，眼底满满当当、无一例外，全是自己的身影。
他忍不住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陆星野的眉眼，从蹙起的眉骨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温热的唇角。
陆星野抓住林弋的手“哥哥，你这是在勾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