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冷冷哼了一声：“没什么。”
“那继续吧。”方雁鸣平静道。
接着祁山拿出两个哑铃，开始肩部训练，接下来的一套流程，跟张恪的不一样，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以后，方雁鸣几乎要累瘫了。张恪带他时训练量没有这么大，可祁山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怎么都像是在折磨他，他挺好强一人，要是喊累就太丢人了。
“还行不行啊？”祁山走到方雁鸣对面，给他递了瓶水。
方雁鸣接过来，一抬头就看到祁山脸上贱贱的笑容，带着一丝张扬的痞气，黑色无袖T恤露出肩膀，他肩和手臂上的肌肉比较明显，所以显得肩膀很宽。头发似乎也比刚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落在后颈上。
“还可以。”方雁鸣喝了一口水，声音明显有点轻。
“继续吗？”
方雁鸣停顿了一会：“……我以为结束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祁山走到场地中间，用脚尖点了点，“你过来我看一下动作。”
方雁鸣放下水，走到祁山那边，打出几个基本的直拳动作。
“动作还成，但你出拳的时候不要太高，不然脚下重心会不稳。”祁山说，“你再出拳我看看。”
祁山靠近方雁鸣身侧，观察了一下，然后绕到了他身后，帮他纠正姿势。他紧挨着方雁鸣的身体，抬手把他的胳膊下压了一点点，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腰，将身体侧过来一点。
“这样？”
“嗯，这样……”
因为刚刚的体能训练，方雁鸣还在微微喘着，不轻不重地钻进祁山的耳朵里，他一垂眼，就看到方雁鸣修长白皙的脖子，汗珠挂在上面，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
感觉祁山在身后没有动静了，方雁鸣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视线往下看着走神了，勾了勾唇，低低开口：“还有问题吗？教练？”
祁山听到这句“教练”心里一震，发现自己和方雁鸣的身体贴得太近了，于是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两步。
“没什么问题了，下一步打手靶。”他有点慌，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慌，只好转身去拿拳击手靶。
方雁鸣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盯着祁山的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似乎发现了与祁山外表不同的非常有意思的一面。
刚刚进行完体能训练，现在让他打实战打手靶说实话有些勉强，主要是因为刚刚的训练强度比他平时要高很多。不过，他今天心情还不错，配合祁山玩一会也不是不可以。
手带缠好以后，方雁鸣戴好拳击手套，跟着引导打了几下，就见祁山皱着眉头道：“你得增肥啊，太瘦了。”
“还真没有人说我瘦的，除了我妈你是第一个。”方雁鸣又打出几拳。
他从小体格都不能算小，个子也高，因为一直有健身维持身材，比起一般男人还要劲健几分，真不算瘦，不知道祁山从哪儿看出来他瘦的。
“腰这么细，怎么不瘦了？”祁山拿着靶子站在原地，看到方雁鸣的动作有几分停滞，看他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过了一会，祁山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变了味，于是也不再跟方雁鸣闲扯，认真起来。
要说祁山是专业的，方雁鸣觉得他引靶特别好，不会让人越打越累，反而越打越有劲儿，他的整个身体都几乎被这股力量引导着，精神极度亢奋，汗水浸湿了衣衫和头发，什么都不用想，只剩发泄的爽感。
连续的超强度发力，是在挑战方雁鸣的手臂极限。突然间他的手腕连同整个小臂生出一阵刺痛。
祁山扔了手靶，看着方雁鸣摸着右臂，神色有些痛苦，上前问他怎么了。
“好像手伤了。”
“手伤了？”祁山帮他把拳击手套拿下来，“你要受不了你怎么不说啊？”
“刚才没觉得受不了。”方雁鸣试着动了动手腕，一股钻心的疼令他倒吸了一口气。
“别动。”祁山固定住方雁鸣的手腕，检查了一下，勒令他在这儿待着。
他出去后过了一会拿回来两个冰袋，敷在方雁鸣扭到的手腕上，问：“胳膊疼吗？”
“不知道，胳膊现在没知觉。”方雁鸣说，“等会儿拜托你再给我当回司机。”
祁山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干什么？”
方雁鸣说：“送我去医院。”
“这点伤用得着去医院吗？”祁山淡淡地说，“我说你怎么这么娇气啊？”
“祁山，人不一定非得要说话。”
“你什么意思？”
方雁鸣没理他，接过冰袋自己敷上边往前走边命令道：“行了，我先去冲个澡，等会你送我去医院。”
“你都这样了还洗什么澡？”祁山追上来，一把拽住方雁鸣。
“你让我这样出门？”
“有什么问题？”祁山一脸非常不理解地摊开双手。
“你……”方雁鸣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等我一会吧，很快就好。”
方雁鸣转身往淋浴间走去，他觉得没必要跟祁山解释这么多他的一些习惯，也不想跟他说教人和人是不同，祁山随性不羁，但他却受不了这样一身臭汗黏在身上就去医院。
扭伤的手腕令他行动不大方便，洗澡也废了一些时间，出来的时候发现祁山正在门口站着，低着头玩手机，看到他出来把手机收了起来站好了，让他恍惚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嘛？”
“废话，怕你摔里面。”
方雁鸣一手扶着冰袋，对祁山侧了侧身体，说：“车钥匙在里面，你帮我拿出来。”
祁山想也没想就伸进去掏车钥匙，但方雁鸣这裤子的面料非常薄，又比较靠内侧，祁山摸索了一秒，手指蹭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一时间，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
祁山莫名其妙咽了咽口水，抓着车钥匙光速从方雁鸣的裤袋里抽回手，就跟触电似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地往门口走。
祁山冷静地跟在后面，淡定地走出拳馆门口，但绷紧的下颌角却泄露几分他此刻的情绪，在前台的注视下，阔步走了出去。他还在回味刚刚手上的触感，软绵绵的，热乎乎的，不管怎么想，那都不可能是车钥匙。可奇怪的是，他也没觉得有多恶心。
他理性地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方雁鸣这人长得清隽，跟一般的糙汉不同，他不自觉打量着方雁鸣，心想跟一般的男人也不同，哪有男人这么爱干净的？不会是……
方雁鸣先走到自己的车前，转身看着后面的祁山，脸上的表情跟过山车似的，不免觉得好笑，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什么都写在脸上。
“你快点。”方雁鸣催促道。
祁山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门，直接走到拉开车门，刚准备坐进去，抬眼瞥到方雁鸣绕到另一边副驾驶，他看了看方雁鸣的胳膊，刚落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一把关上车门快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一条长臂抢在方雁鸣前头拉开了车门。
方雁鸣看了祁山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你这手不是受伤了吗。”祁山撑在车门框上，摸着鼻子解释。
接着，方雁鸣托着扭到的手腕，一脸平静地坐到副驾驶座位上，抬下巴示意：“走吧。”
“连句谢谢都没有？”祁山板着脸说。
方雁鸣抬起眼睛看了祁山一眼，只见祁山一脸不忿。他那种等着被表扬的表情，实在让方雁鸣感到吃惊。
“谢谢。”
祁山：“……”
方雁鸣催促：“快走吧。”
祁山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犯这个贱，砰地一声关上了副驾驶车门，绕过车头坐进车内，没有直接发动车子，反而问出一个十分炸裂的问题。
“你不是gay吧？”
“……”饶是像方雁鸣这样好修养的人，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僵硬的尴尬和被冒犯到的表情。
“我看着像吗？”方雁鸣冷道。
祁山勾着嘴角轻笑了一声，玩味地说：“像。”
“你看着也像。”方雁鸣淡淡道，“你是吗？”
“放屁，我当然不是！”祁山收了笑，眼神转冷，硬邦邦道。
“哦，所以看着像也不一定就是，对吧？”方雁鸣道，“而且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礼貌，我本来是可以不回答你的，行了，快点开吧，等会就晚高峰了。”
祁山看着方雁鸣磨了两下槽牙，发动了车子，开了一会后他才反应过来，方雁鸣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啊？！
刚想理论，转头看到方雁鸣靠在副驾驶闭着眼睛，让他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到市医院的路程大约半小时，中间方雁鸣偷偷瞧了祁山一眼，看到他脸颊下颚露出明显紧咬的痕迹，看起来似乎还生气呢。
到了医院，先挂了个号，后面的事情祁山跑前跑后地办，虽然他常年在国外什么都不懂，但好在人不笨，知道问。
“鼻子下面一张嘴，这算什么。”祁山说。
“国外看病也这么麻烦吗？”方雁鸣坐在椅子上等拍片子。
“不知道，没生过要去医院的病。”
“……”
拍好片子后，医生看了看说骨头没什么事儿，就是扭伤，韧带撕裂，要多养养，最后用支具固定了胳膊，吊上了前臂吊带。
出了医院门，祁山点了根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边抽边给江樊打电话，说一下情况。
方雁鸣突然出现在身后，冷不防地说：“这件事儿，你得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