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其他学员训练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而祁山和方雁鸣之间却无声，仿佛空气静止了一般，方雁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祁山的喘气声上。
可祁山想的却是，方雁鸣为什么专门来拳馆接他？有一瞬间，祁山觉得方雁鸣说来接他回家这几个字令他内心产生了一股非常微妙的暖意。
突然，方雁鸣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祁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安全距离。
祁山后知后觉不太礼貌，解释了一下：“刚刚出了很多汗，身上太臭了。”
不知道方雁鸣信没信，但他的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有点像假笑。
“没你说的这么夸张。”方雁鸣说。
“我还得等一会才能结束，其实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是啊，是要坐地铁回去的，我没开车。”
方雁鸣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开车，是杨宇送他来的，后来他又让杨宇开着车走了。
方雁鸣：“等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吃什么饭？
这话题跳的有点快吧？
方雁鸣继续道：“有一家馆子，味道不错——”
“不去。”祁山没等方雁鸣的话说完就拒绝了他，“你自己去吧。”
“祁山，打断别人说话很没礼貌。”方雁鸣平静地看着他道。
“我就这样。”祁山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我不去，你要不先走吧。”
“合同。”方雁鸣提醒道。
刚往后走没两步的祁山又转回来，凶巴巴地看着方雁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行，我去。”
方雁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等会儿一起走啊，我去休息室等你。”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祁山站在休息室门口，对正在喝茶的方雁鸣说：“走了。”
方雁鸣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站起来说道：“你打个车吧。”
“打什么车，”祁山已经换了他原来的那件儿粉色卫衣，头发也洗过了，还湿着没干，手指转着车钥匙说，“地址发给我。”
方雁鸣给祁山发了地址，两人一起往外走，刚下了楼一转弯，邓悦冒冒失失地一头撞到了祁山身上，手里的那杯咖啡全洒他衣服上了。看着身上这摊褐色污渍，祁山的火直蹿脑门儿，太阳穴突突直跳。
邓悦眼含泪花，扁着嘴，小声地说：“山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祁山正要发作，方雁鸣及时开口：“没事儿，换件衣服就行了，怎么吓这么厉害啊，没事儿啊，他又不能把你吃了。”他拍了拍祁山的肩继续说，“行了你，绅士点儿。”
祁山岔着腿，衣服还在往下滴咖啡液，抽了一口气：“愣着干嘛呢，还不快点拿拖把打扫干净啊！”
“我这就去！”邓悦飞一般逃离现场，临走时和方雁鸣对视了一眼，方雁鸣朝她点了点头，她会心一笑。
出了门，祁山说要先回去一趟，方雁鸣停下问：“回去干什么？”
“我回去换身衣服啊。”
“回去再回来，就要赶上晚高峰了，旁边就有商场，直接去买吧。”
祁山想着也行，就带着方雁鸣坐上了江樊的那辆红色保时捷。
“这是你的车？”方雁鸣看了眼车内夸张的内饰问道。
“朋友的。”祁山解释道，“我不喜欢这么骚包的车。”
方雁鸣倒是听邓悦那小丫头说过，祁山是拳馆老板的朋友，江樊那人他打过几次照面，看上去挺不着调的。
十多分钟后，祁山开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方雁鸣把他直接领进了一家卖西装成衣的品牌店。
“我不喜欢穿西装。”
“可这里只卖西装。”
“换一家。”
“来都来了，就在这儿买了。”方雁鸣拉着祁山进去，对迎过来的导购小姑娘礼貌性地笑了笑说，“麻烦给他选一套偏运动一点的西装。”
“好的先生。”导购小姑娘看了眼祁山的身形便去挑选衣服。
“你先放开我。”祁山说。
方雁鸣松了抓着祁山胳膊的手，瞥了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怪异。
不一会儿，导购小姑娘拿了一套黑西装，在祁山身上比了比，问：“先生，您看这套喜欢吗？”
方雁鸣皱眉打量了一番，说：“还有没有更休闲一点的款式。”
“有的，我去拿。”导购小姑娘说着又去换了一套，“这套怎么样？比较适合年轻人。”
祁山全程冷着一张脸，导购小姑娘根本不敢看他，都是在问方雁鸣的意见。
“就这套吧，换上试试。”方雁鸣说。
导购小姑娘带着祁山进更衣室，但被祁山推了出去，语气生硬地说：“我自己来，你在外面等着。”
“好的先生。”
没一会儿祁山也从更衣室里出来了，白T恤搭配偏运动感一些的西装款式，显得他整个人非常时尚。
“转一圈我看看。”方雁鸣靠进沙发里说。
“差不多得了啊。”祁山不耐烦道。
方雁鸣盯着祁山看了一会，也不说话，于是他冷着脸在方雁鸣眼前动作快速地转了一圈。
“不错，真不错。”方雁鸣点头称赞，“那天你在你表哥的订婚宴上穿的那身，不适合你，太商务了，年轻人就该这样穿，好看。”
他又问旁边的导购小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好看。”
导购小姑娘的眼睛都快直了，说话都慢半拍：“好、好看，而且这位先生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穿上非常有气质。”
虽然说祁山的脸是臭了一点，但架不住是真的帅啊，又看了方雁鸣的脸，她忍不住犯花痴，这俩人都是极品帅哥，好看得跟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一样。
“行了，就这套了。”方雁鸣走到前台报了他的手机号，“那件卫衣麻烦扔了吧。”
祁山：“……”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方雁鸣想泡他。
到了方雁鸣说的那个店时，天还没黑，进去后有个院子，青石板，鹅卵石，小径两旁种着翠竹，非常雅致，进店后才知道，是家粤菜馆。
“上午不是刚吃过吗？”祁山说。
“我想带你过来尝尝。”方雁鸣说，“这儿的老板是香港人，菜的味道非常正宗。”
方雁鸣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接着被一名店员领着进了一个包间，等上菜的时候，那个服务员端上来一盘水晶虾饺后却没出去，而是站在那儿喊了方雁鸣一声“方哥”。
顿时，祁山和方雁鸣都抬起头，看着那名身体修长，长相阳光俊朗的男孩儿，朝方雁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方哥，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