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吻,他整张脸都火辣辣的,于是只好起来到客厅的阳台上吹风。
夏天看见祁山从屋里出来,一个打滚儿就从地上起来了,跑到他脚边转了一圈,又跑到方雁鸣的房间里用爪子挠了两下门。
祁山“嘿”了一声,说:“干嘛呢你,给我回来。”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以后看了眼方雁鸣的卧室门,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了一点,后来夏天跑过来冲他叫,他下意识就握住了夏天的嘴。
“闭嘴啊。”祁山咬着烟手指着夏天说,“不许叫,不然一周没零食吃。”
说到吃的,祁山注意到阳台角落居然放着夏天吃饭的盆。“你的窝怎么跑这里来了?”
夏天蹲在地上,睁着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天真又无邪地看着祁山。
“……”祁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方雁鸣给你挪过来的?”
祁山想把东西再搬回房间,但是夏天就趴在前面挡着他。
“我发现你越来越胳膊肘往外拐了你。”祁山蹲在地上,捏着夏天的嘴巴子晃了晃,“我还是你爹吗?都快认贼作父了你。”
他舀了一碗狗粮放到盆里,松了夏天的嘴,说:“吃吧,吃了就不许叫了啊。”
夏天吃着盆里的狗粮,祁山抽完一根烟才回了卧室睡觉。
翌日清早,祁山起来洗漱,洗完后带着夏天下了楼,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方雁鸣从卧室推门出来。
方雁鸣瞧了祁山一眼接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早啊。”
“早。”
看方雁鸣那样子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祁山也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早饭呢?”方雁鸣走到厨房发现什么都没有,坐在岛台上问道。
“还没做。”祁山说着解开了夏天的狗绳。
“那快点做吧,我饿了。”方雁鸣说。
“再催你就自己做。”祁山边说边走到厨房系上了围裙。
“我饿了也不能说么?”方雁鸣手支着下巴,好笑地问道。
祁山一直对方雁鸣冷着脸,但总有种被方雁鸣看光身体的感觉,诡异得很。他尽量避免和方雁鸣对视,中间有段时间,一直跟他找话题的方雁鸣突然不说话了,他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结果就和方雁鸣四目相对了,注意到方雁鸣下唇有块地方破了。
怎么弄的?昨天好像还没有……
“……祁山?”方雁鸣喊了他好几声。
“什么?”祁山回过神来,才发觉水开了,于是赶紧关了火。
方雁鸣盯着祁山的眼睛,目光锐利:“我说水开了,你在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看。”说罢祁山便转过去背对着方雁鸣。
方雁鸣:……
看什么?
*
吃过早饭以后,祁山送方雁鸣去了公司,上去后在杨宇的办公室待了一会。杨宇进来和祁山打了声招呼,匆匆收拾了一些东西放进公文包,出去了一直也没回来。
祁山坐在杨宇的办公椅子上快睡着了,方雁鸣的电话过来了,让他给他拿东西过去。
他单手插兜,阔步走过去推开方雁鸣办公室的门,把他要的文件“啪”地一声丢在办公桌面上。
“给你。”扔完就走。
方雁鸣抬头,拿过来合同认真看起来,看完后又叫祁山给他送另一份,反反复复有好几次,最后一次的时候,祁山抱着一摞文件,全都放在方雁鸣面前,黑着脸说:“够你看一天的了吧,别再烦我了。”
方雁鸣把最上面的一个文件拿下来,翻阅起来,眼也没抬地说:“把剩下的送回去吧。”
“你那个助理呢?”祁山问。
“出差了。”
“方雁鸣,你故意的吧?”
方雁鸣抬眼,淡淡道:“故意什么?”
祁山双臂撑在桌子上,侵略感十足地逼近方雁鸣,压低声音道:“护工可没有帮你送文件这个义务。”
“我知道啊。”方雁鸣低声道,“这不是你正好在那儿吗。”
话音刚落,方雁鸣身体突然前倾,祁山条件反射直起身体,接着便听到方雁鸣低笑出声。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说罢,方雁鸣已经把身体靠回椅子上了。
“谁说我怕了?”祁山说,“我离你远点这不才是正常的吗?”
“嗯,你说的对。”方雁鸣一脸“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祁山不高兴地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方雁鸣看了眼腕表,把翘起的二郎腿收了回来,站起来说,“中午我约了人吃饭,你送我过去吧。”
祁山:“谁啊?”
方雁鸣:“工作上的朋友,你不认识。”
方雁鸣整理了一下西装马甲,把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拿下来,祁山转身坐在方雁鸣的办公桌上,看着他穿上外套。
剪裁得非常修身的西装几乎将方雁鸣的腰线勾勒出来,肩宽腰细,一双长腿完美的包裹在西裤里,笔直又修长,皮鞋踩着地砖发出清脆的声音朝祁山走过来。
“看什么?”方雁鸣掀起眼皮淡淡地瞧了祁山一眼。
祁山吹了口流氓哨,痞痞地笑了声,说:“看你长得好看。”
“过奖了,你口哨吹得不错。”方雁鸣从他身前经过没作停留,“行了,去开车吧,我在楼下等你。”
眼看方雁鸣不接招,祁山自讨没趣地把屁股从办公桌上移开,跟在方雁鸣后面出去了。经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不少人在偷瞄他。
进了电梯,祁山站在方雁鸣的旁边,方雁鸣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视前方。祁山盯着上面的楼层数,感觉一层一层下得太慢了,忍不住往旁边瞥,视线从方雁鸣的侧脸往下扫了一遍。方雁鸣的长相有着典型的东方人的内敛,但他的鼻梁又挺高的,五官立体。再往下看,胸膛那儿鼓鼓囊囊的,他平时应该是没少健身,那次洗澡的时候祁山就看出来了。
方雁鸣微微侧目看过来,稍微抬了些眼,祁山碰撞到他的视线,心中猛然悸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空气似乎一下变得厚重起来,过了会儿,祁山有点受不了了方雁鸣一直那样看他,没话找话道:“大热天的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这是夏款西服。”
祁山往下瞟了一眼,有些不大正经地笑问:“你不会穿了那个吧?”
方雁鸣转头看向祁山,眼中露出不解:“什么?”
“就是……”祁山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外面站着等着坐电梯上去的人,于是他便止住了话头,“没什么,先出去吧。”
出了电梯,祁山去开车,方雁鸣在外面站着,不久后薄唇轻启,轻轻地“嘶”了一声。他好像有点明白祁山问的是什么了,但不是很确定。
祁山往地上停车场的方向走,他下午还得去拳馆,嫌进地下停车场太麻烦,所以停在了上面。
祁山以前打赢了比赛,参加过几场商业活动,主办方要求着正装入场,有时还会提供西装,那时候见过衬衫夹和袜夹,
刚刚在电梯里,祁山想问但没机会问出口的就是这两个东西。衬衫夹是戴在大腿上的,袜夹是戴在小腿上。
不过祁山嫌这东西戴着不舒服,而且他觉得戴上这个挺娘的。但他下意识觉得,方雁鸣这么爱打扮一人,今天又穿得这么正式,肯定是戴这个东西了。
方雁鸣的皮肤白,衬衫夹勒着大腿根,动不动就要勒出红痕。不知道为什么,祁山想象中方雁鸣戴着这东西的模样感觉挺性感的,但又试想了一下别的男人,胃里立刻泛起一阵恶心。
走着走着,祁山顿住了脚步,他又摸了摸上衣的口袋,低低地骂了一声。他忘记带车钥匙了,只好折返回去,上楼去拿。
一路小跑过去,还没有走到大厦的门口,便看到方雁鸣修长挺拔的身影,光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便透出一种沉稳的气质。
但方雁鸣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辆摩托车速度非常快的开了过来,原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离他也挺远,可过来的途中,有个人没看路直接从那辆摩托车前面横穿了过去,摩托车失控了,开车的人擦着地面划过去,摩托车直直地朝方雁鸣那边的方向甩了出去。
“方雁鸣!”祁山几乎是下意识抬脚就往方雁鸣那边跑,“快点躲开啊!”
听到祁山呼喊时,失控的摩托车也几乎已经到了面前,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支配了他的身体,他来不及躲开了,但人的本能使他往后退,双臂抱着头部,下一瞬间,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到地上,膝盖传来一阵疼痛。
方雁鸣眼看着祁山冲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他,用力往旁边倒去,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那一瞬间祁山那张为他担忧的脸可爱得很。
“方雁鸣?你伤哪儿了?”祁山用身体支撑着方雁鸣的身体,搂着他的腰,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小心翼翼的不敢碰他,“有事儿没事儿你吱个声啊!”
方雁鸣撑起身体,从上往下看着祁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说:“我,我没事。”
“还没事儿呢,说话都结巴了。”祁山撑起上半身扶着方雁鸣起来,“有没有哪儿疼啊?”
“膝盖。”方雁鸣说,“膝盖可能磕到了。”
“严不严重?”祁山说,“让我看看。”
“应该不严重。”方雁鸣碍于在外面,阻止了祁山要翻他裤腿的动作。
这件事产生了不小的骚乱,有人已经报了警和打了120,车主带着头盔和护膝,应该是没什么大事,祁山想过去教训一下那人,被方雁鸣拦住了。
“等警察来处理吧。”方雁鸣说。
祁山扶着方雁鸣到旁边的球形石墩上坐下,单膝着地蹲下卷起了方雁鸣的裤腿,看到膝盖上大片的血迹后,直接黑了脸,站起来说:“你在这儿等会。”
说罢祁山便大步往旁边的小路上跑去,过了不到几分钟,他大步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小袋东西,直接蹲在方雁鸣面前解开了袋子。
“祁山,你……”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方雁鸣有点感到吃惊,“你刚刚去买药了?”
“得先消炎。”祁山从袋子里拿出棉签和碘伏抬头看眼方雁鸣,“有点儿疼,你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