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的条件吧。”齐正言料到了方雁鸣不会这么爽快地同意，可他也是有备而来的。
方雁鸣背朝后靠去，平静地看着祁正言，说：“我提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吗？”
“你说说看。”
“你给我祁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就考虑一下离开你儿子，怎么样？”
祁正言冷笑了一声：“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我想着你也不肯，就算了，别互相浪费口舌了。”方雁鸣淡淡道。
“股份我是没办法给你，这样吧，你说个数。”
“祁董事长是想拿钱收买我？”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方雁鸣突然笑了：“您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看来你是不愿意跟祁山断了。”祁正言道。
“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祁董事长也不用再试探我了，这招对我没用。”方雁鸣说，“跟谁在一起，要不要在一起，那都是我的事儿。”
祁正言端起茶啜了一口，半晌道：“你们……这种事弄得人尽皆知，你也不在意？”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方雁鸣说。
要说一点也不在意那是假的，可这些事现在对于方雁鸣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一直以来，他确实没有公开过自己的取向，有时也可以瞒着，可他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瞒一辈子，终归是会被别人、被自己亲近的人知道的。
是有些头疼，但也到不了为了这种事就放弃祁山的地步。
“没想到，你对那个臭小子是真情实意的。”祁正言突然笑了两声，“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对他有多少真情呢？”
方雁鸣不响。
他一时间没琢磨明白祁正言说的这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接着，祁正言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
方雁鸣看着那个文件袋没作声。
祁正言说：“你可以看看这个，然后再考虑一下我刚刚提的要求。”
看着祁正言递过来的牛皮纸袋，方雁鸣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安。
*
晚上祁山同江樊在外面吃饭，在一家热闹的炒店里，周围充斥着空调运转声、店员点单以及客人的喧哗和碰杯声。
祁山只知道方雁鸣有事儿出去应酬了，但却不知道跟谁。
但左右都是同他的那些客户或者其他公司老总，原本祁山是要送他的，可他没让，祁山便来了江樊的拳馆。
江樊听祁山说了这么多事儿，倒是没骂他，只是惊讶他竟然同方雁鸣在一起了。
“是谁说的，喜欢腰细腿长的姑娘？”江樊憋着笑说。
“他除了不是姑娘，其他可是一样都不差。”祁山掏心窝子说，“你不知道他有多好，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认真喜欢过什么人，他是第一个。”
“方雁鸣这人是有点本事的，我真挺佩服他的。”江樊说。
“怎么说？”祁山呷了一口啤酒问道。
“他居然把你这样一个钢铁直男给掰歪了，不厉害吗？”江樊说，“妈的，我都想给他磕一个了。”
“……”祁山看他那一脸的敬佩之情还真不像是装的，“他不在，要不你先给我磕一个吧。”
“去你丫的。”江樊笑着踹了祁山一脚。
“说真的，以后我就在你那儿挂职当个教练吧。”祁山说。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哥们儿的家就是你的家。”
两人碰了一下杯。
一杯冰啤酒下肚，令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江樊有些替祁山发愁，说：“以后都不打比赛了啊？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你爸是不是也太心狠了，你跟他服个软呢，总归是亲父子，他总不至于做这么绝吧。”
祁山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我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他要想做什么事儿，那是谁都拦不住的，脾气又狠又倔。你别看我哥那个人平时脾气好，但要真到事儿上，他心狠着呢，我哥俩的脾气，跟我爸一样。”
“你要跟他们解约吗？”江樊说，“单方面违约，可是要付一大笔违约费的。”
“不解约，先就这么拖着吧。”祁山说。
反正他们也不能一直不让他打比赛，这是违法的，最多是有次数限制。
江樊问到了马克，祁山说，他让马克和瑞文走了，马克能理解他做的决定，但没想到的是瑞文找他来闹了一场。
他问祁山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起出国。
但祁山觉得跟他说不着，随便敷衍了两句便将他打发走了。
江樊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那么多小姑娘你都没兴趣了？”
祁山说：“哪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反正我现在除了方雁鸣，对谁都不感兴趣。”
“牛逼。”江樊对祁山翘大拇指，说：“哥们儿不理解，但哥们儿尊重。”
“我都想好了，我们俩以后又不用养孩子，等以后我打不动拳了，攒攒钱，跟他一块环游世界去。”
*
凌晨的时候，方雁鸣从医院出来。
入了秋，晚上露水重，他站在风里拢了拢身上的风衣。
从茶室同祁正言说话回来，方雁鸣便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原因是方雁鸣他爸知道了他跟祁山的事儿，一气之下血压升高，晕了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事儿，就是还没醒，等到方国怀醒了，两人又吵了一架。
方雁鸣到家的时候，祁山和夏天等了许久了。
祁山上前接过方雁鸣的外衣和西装挂在玄关，感到一股寒气。
他捧着方雁鸣的脸，说：“怎么这么凉？”
方雁鸣被拥入一个极温暖的怀抱，他有些贪婪地汲取这份温度。
良久，方雁鸣抱着祁山，说：“祁山，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