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飘着羽毛一样大的雪，屋里却热得能融掉爱人的心。
黑色毛呢大衣、西装、皮鞋、领带、白色毛衣和长裤散乱地被扔了一地，羽绒被里露出方雁鸣的脸，祁山没怎么睡，手臂撑着脑袋一直低头瞧着方雁鸣。
方雁鸣动了动身体，醒了，睁眼便看到对上了祁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一夜间，祁山的胡子长了出来，短硬的青胡茬蹭着他的脖颈，有些痒，也有些疼。
“没睡？”方雁鸣问。
祁山埋在方雁鸣胸前“嗯”了一声，闷闷地道：“不想睡。”
其实是不敢睡。
这一幕曾经在梦里梦到过好几回，可每一次梦醒方雁鸣就不见了。
他不知道当初方雁鸣选择分手，这个决定里有没有不想要他。
“婷婷把你们还有孩子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方雁鸣说。
祁山从方雁鸣怀里抬起头，瞧了瞧他，接着臊眉耷眼地垂下了头，倒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哦”了一声，闷声道：“这事儿要是真的，看我跟别人结婚了，你也不难过。”
方雁鸣张了张嘴，半晌道：“我难过。”
祁山趴在方雁鸣身上抬头看着方雁鸣的眼睛：“……真的？”
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发问，方雁鸣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眼睛肿得像俩大核桃。”
祁山抬手摸了摸，是有些刺痛，他报复似的双腿夹住方雁鸣双腿，咬牙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还笑！”
听祁山这样说，笑声没停反而更大声了。
方雁鸣捏住祁山的下巴，仔细瞧了瞧说：“等会儿拿冰敷一下，要不然没法儿出门了。”
“你还想出门呢？”祁山坏笑一声，捧着方雁鸣的脸亲了一口，低声道，“等会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那大家伙蓄势待发地㴿着方雁鸣，他一想到刚刚两人抵死缠绵的疯狂劲儿，连身上被祁山啃咬出来的痕迹都在发烫。
“……”方雁鸣偏过脸轻咳了一声，“你给我节制一点儿。”
“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祁山探出头长臂一伸将方雁鸣捞进怀里抱着，“那我轻点儿。”
方雁鸣的额头抵着祁山的胸口，听到了他心脏的声音。
两人又在温暖的被子里闹了一阵，祁山起来给方雁鸣做饭吃，方雁鸣在床上躺了一会便起床洗漱了。
尽管过了三年，但方雁鸣仍还记得这里的样子，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
其实他很想问问祁山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了。
祁山简单围着一个围裙在厨房，但他这里的食材不多，只能勉强煮一锅蔬菜粥。
外面传来一阵门铃声，祁山改了小火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后，他马上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祁山不耐烦地说。
瑞文面色有些憔悴，看着祁山，语气卑微地问：“我想回来。”
“这种话你还好意思说出来。”祁山笑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让我回拳馆吧，我除了这里真的没地方去……”
说着说着，瑞文的眼眶红了。
他干了那种事情，没什么拳馆愿意收留他，他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只希望祁山能念着旧情让他回去。
可祁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他回来的。
“要不是看在你在老马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我就不止把你赶出去这么简单了，你懂了吗？”祁山冷道，“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瑞文像是还有话说，张了张嘴，却突然顿住了。他朝屋内看去，看到方雁鸣穿着祁山的衣服，就站在里面。
一时间，他心中出现了一股恨意。
祁山顺着瑞文的视线扭头往后看了一眼，那原本还冷着的语气，同方雁鸣说话时变得柔和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
祁山正要关门，瑞文一把抓住了门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恳求道：“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
祁山皱着眉，把瑞文的手拿开，冷冷地说：“走。”
瑞文死死抓着门不放，突然指着祁山身后的方雁鸣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你就是为了他是吗？”瑞文说，“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你才和你分手的吗？你有没有好好问过他，在你和他的事业面前，他会选择哪个？”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傻逼？听不懂人话啊？”祁山有些恼了，“我他妈让你滚！”
瑞文抓住了祁山的袖子，哽咽道：“你……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很多年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祁山的表情像咽了一只苍蝇，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瑞文还有话说，在开口前，方雁鸣走了过来，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方雁鸣阴沉着脸道：“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祁山怔怔地看着方雁鸣，方雁鸣瞧了他一眼，关上门将外面的寒风挡在外面，说了句“冷死了”，便牵着他的手往客厅里走。
瑞文坐在雪地里，脸上的两道泪痕被风吹的留下印子，他盯着那道紧闭的金属门，眼神逐渐阴狠起来。
被方雁鸣牵着手的祁山，心跳的很快，刚刚的方雁鸣让他很心动。
“我第一次见他就看出来他喜欢你了。”方雁鸣说。
祁山反手握住方雁鸣，将他压在岛台边缘，头靠在他肩膀上缓缓解释道：“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颈间传来一阵微妙的痒意，方雁鸣微微仰起头，轻声道：“是么。”
“你不信我？”
方雁鸣捏着祁山的下巴，端详着他。
“没良心，方雁鸣，你没良心。”祁山控诉道。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方雁鸣说，“千里迢迢来找你也算没良心吗？”
祁山亲了方雁鸣一口，抬起头来看着他，到现在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这三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方雁鸣喉咙发紧，心中感到有些苦涩，良久他才开口：“……想过。”
他想念祁山千千万万遍，是无法言说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