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两天一直窝在家里，没有外界的打扰，方雁鸣也算是三年来终于休了一次假。
外面一直下着雪，下午的时候终于停了，出了太阳。
方雁鸣靠在沙发里，一只毛色灰白掺杂的捷克狼犬趴在方雁鸣脚边，阳光隔着落地窗照在他们身上，让人觉得温暖。
他刚来的那天，祁山也没回来多久，夏天在马克那里一直还没来得及接回来。
后来他来的第三天，方雁鸣就催着祁山把它接了回来。
夏天一回来见到方雁鸣，就扑过去，险些将他扑倒在地上，围着他又是舔又是蹭的。
方雁鸣在祁山的住处住着，公司的事情暂时由杨宇处理，如果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邮件沟通。
他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邮箱里有一封未读的邮件，是杨宇发来的。
刚准备打开看一下，屏幕就被按了下去，笔记本电脑被合上了。
他抬头对上祁山的眼睛，祁山走过来坐到他旁边，将他捞进怀里抱着。
“不是说好了不管工作的事儿了，好好陪我的吗？”祁山抱怨道。
“也没影响陪你。”方雁鸣捏着祁山的下巴亲了他一口，“就看一下……”
“不准看。”祁山重重地回吻了过去。
“呜……”方雁鸣被亲得喘不过来气了，倒在沙发里拍着祁山的背，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㴿着他。
祁山粗喘着退开一点，嘴唇不断地磨蹭方雁鸣的下巴，轻轻地吮吸，嗓音沙哑撒娇似的说：“就在这儿做吧？”
“不行……嗯……”
方雁鸣被祁山㴿着身体挺起来，仰着头承受急切又密集的亲吻，身体不受控地颤抖。
“怎么不行？”祁山一边咬着他的一边把手伸进去口齿不清道，“公司有杨宇在呢，离了你几天不会有事儿的。”
“不是这个……”方雁鸣推着祁山的脑袋，撑起上半身，“等会儿不是要去买冷杉吗？再不去商店都要关门了。”
祁山皱起了眉头，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心想给忘了这一茬了。
因为马上快要到圣诞节了，方雁鸣和祁山决定过完圣诞节再一起回去，约好了今天去挑一棵圣诞树回来，顺便买些做圣诞大餐的食材。
“怪你……”祁山拧着眉说，“都怪你勾引我。”
“……”方雁鸣被气笑了，“我做什么了？”
祁山烦躁地重新将方雁鸣压在沙发上，他发现方雁鸣就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都能散发该死的魅力，眼前这张脸，比三年前还要勾人。
方雁鸣见兔子的耳朵都垂了下来，觉得祁山的样子有些可怜，心都化成水了。
他撑起身体，抵着祁山的胸膛将对方反压住，骑跨在祁山腰上，捏着祁山的下巴说：“速战速决。”
闻言，祁山眼里立刻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有一瞬间，方雁鸣有种错觉，眼前这哪是兔子？分明是头饿狼。他都有些后悔了，是不是不该心软？
于是，一时心软的的后果便是——出门时方雁鸣扶着腰，而祁山却容光焕发地站在那儿。
祁山作势要搀扶他，被他一巴掌把手拍了回去。
“能走。”方雁鸣说。
“你就嘴硬吧。”祁山小心翼翼地护着方雁鸣，生怕他栽了跟头，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说，“让我抱你到车里有什么丢人的？”
方雁鸣瞪了祁山一眼：“废话！开车门。”
坐上了车，方雁鸣瞥了祁山一眼，说：“怎么不骑你的摩托车了？”
“天冷。”祁山只说了这些，之后再也没说别的了。
以前他自己一个人，怎么着都行，后来他就不想让方雁鸣也跟着他一起受罪。
祁山开车到一家卖冷杉的店前，两人走进店里，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树立起来展示着，最高的有三米多，几乎顶着屋顶。
店里有和他们一样来挑树的，大多都买了一米左右的，如果是放在普通小区楼房里客厅，那就不好要太高的。
但祁山挑了一棵很大的树，全店里的冷杉，它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形状却是最好看的。
“有必要买这么大的吗？”方雁鸣说。
“这是我第一次陪你过圣诞，得隆重点儿。”祁山解释道，“没事儿，放得下，我那地儿太空旷了，屋顶高，买小了不好看。”
“好吧。”
付完账以后，祁山给了店老板一个地址，让店里的伙计送到他的住所。
接着，他们走出了冷杉店，开车去了超市。
祁山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地放进去不少东西。方雁鸣不懂做饭，就跟在旁边看着，一直问“这是干嘛用的”、“那是干嘛用的”。
方雁鸣向来是一副成熟稳重，什么都懂的大人，可现在他问东问西的样子，让祁山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时吻了他嘴巴一下。
“你干嘛呢？”方雁鸣捂着嘴左右看了看，还好这排货架没有人在，“你也太大胆了。”
“你怕什么？”祁山痞里痞气地说，“现在谁还能管得着咱俩亲嘴？”
“别胡说八道了。”方雁鸣被气笑了。
最后，祁山挑了一只新鲜的火鸡放进车子里。
“圣诞节给你做火鸡。”祁山得意地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行啊。”
祁山的手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们出了超市，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放到车的后备箱里，这时，祁山接到马克的电话。
聊了几句挂断了，祁山说，圣诞过后经纪公司给他安排了一场比赛。
“先上车。”祁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方雁鸣说。
两人都上了车，方雁鸣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等你比完赛再回去。”
“那你……”
“我不走。”方雁鸣看着祁山的眼睛说，“我陪你打完比赛。”
“好，等打完比赛，有事儿跟你说。”祁山笑道。
有一会儿没听见方雁鸣说话，祁山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儿？”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祁山被方雁鸣的话噎了一下。
“你就不好奇吗？”
方雁鸣瞥了祁山一眼，看他这副样子故意逗他：“不好奇啊。”
“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方雁鸣忍不住笑，不逗祁山了，说：“好吧，其实我非常好奇，你现在告诉我吧。”
这下祁山满意了，但过了片刻后回过来，“嘶”了一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哄小孩儿呢。”
可不是就是哄小孩儿吗？方雁鸣非常想说，但他又不想旁边的这只兔子炸毛，于是赶紧否认道：“我没有。”
“你……哎算了！比赛还得半个多月呢，你公司那边没问题吧？”祁山问。
“你不用操心我，好好准备比赛。”方雁鸣说。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春节了，方雁鸣的公司肯定忙，虽然方雁鸣这么说，祁山还是有点担心，但他又自私地想让方雁鸣陪着他。
“那你等我给你赢下这场比赛。”
“你知道你一定会赢啊。”
“我厉害嘛。”
车内一路上，两人话都没有停。
两天以后就是平安夜了。
这两天，除了练拳的时间，其余时间祁山都陪着方雁鸣走街串巷地逛。方雁鸣说他也不知道累，自己的精力明显没有二十出头的多。
平安夜这天，整条街区的灯光在黄昏离去以后便次第苏醒。
他们在威廉斯堡那边吃过晚餐，沿着街上结了冰的鹅卵石小路没有目的地走。松针的苦味、潮湿的雪地、热可可和烤栗子的焦甜飘在街道的空气中。
街边咖啡馆和旧书店里漏出暖融融的黄光，吉他和风琴的声音混着街上行人的笑声揉在一起，热烈得近乎喧嚣。
街上都是卖冷杉的小贩，越来越多的大人和小孩围了上去，方雁鸣好奇也跟着上前。
祁山瞧他兴奋地鼻尖都红了，把他摘下来的围巾重新给他戴上。
“原来是打折甩卖了。”方雁鸣说。
“对啊，快十二点了。”祁山看了一眼手表，“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方雁鸣没说话，而是牵住了祁山的手，祁山却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方雁鸣往祁山那儿看了一眼，祁山说：“怎么了，情侣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两人走了一会儿，祁山看着买冷杉的摊子说：“二战前有个习俗，午夜十二点之前如果卖不出去的冷杉，摊主会扔出去，接到树没有摔倒的小孩儿，这棵冷杉就属于他的了。”
“现在呢？”
“现在不会往人身上扔了，好心的摊主会免费送。”
回到祁山的住所，客厅摆放的那颗树早就装扮好了，亮着暖黄色的光迎接他们，看上去暖烘烘的。
圣诞节这天，祁山休息了一天没有去拳馆，就算去了拳馆也没有人在，大家都回家过圣诞节了。
中午，厨房飘着黄油和迷迭香，火鸡在烤箱里表皮慢慢变得焦黄。
祁山带着围裙站在岛台前忙碌，方雁鸣在旁边打下手，洗个菜、剥颗洋葱。夏天在客厅玩它的玩具。
洋葱熏得他眼泪都掉了下来，祁山洗洗手，捧过他的脸查看，眼圈红红的，还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难得看见方总哭，我是不是得记录一下。”
“我这是哭吗？”
“行了，这儿不用你了，歇着去吧。”
祁山把方雁鸣赶到客厅去了，于是，方雁鸣便拼起了祁山没完成的积木。
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一脸急切地跑过来，在落地窗前徘徊。方雁鸣看见了她，她对着方雁鸣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她显然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却有些害羞不敢上前来。
见状，方雁鸣放下了手里的积木，起身从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原来是她的猫爬到了树上，下不来了，家人不知道她把猫带来出来，附近也没有认识的人，住宅区只有方雁鸣在窗边。
跟着小女孩来到那颗树下，上面有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看起来是只幼猫。
方雁鸣想办法借了一个梯子，他爬上去后把小橘猫救了下来。
小女孩儿对他说了谢谢，并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女孩儿走后，方雁鸣准备回去，一转身便看见祁山冲他跑过来。
祁山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连个外套都每披，趿着室内拖鞋就出来了。
在距离方雁鸣两三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方雁鸣朝他走过去，刚想出口说他，却见他眼眶红了。
“你……”方雁鸣担心地问，“怎么了？”
祁山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方雁鸣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方雁鸣刚踏进去就被祁山顶在门上。
“到底怎么了？”方雁鸣轻声解释道，“刚刚我去救了一只猫……”
“下次出去做英雄之前……”祁山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干嘛去了。”
方雁鸣抱着祁山，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是他让他不安了吗？
祁山当时在厨房，一转身的功夫，方雁鸣就不在客厅里了，他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找了整个房子都没有方雁鸣的影子。
于是他慌了，脑海中又出现方雁鸣同他说分手的画面，那是种难过得令他窒息的感觉。
“对不起。”方雁鸣轻轻拍着祁山的背。
“如果苏予婷没有告诉你我跟她没结婚的事儿，你还会来找我吗？”
祁山问了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
方雁鸣看着祁山的眼睛，认真地说：“会，我决定要来找你，是在她告诉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