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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首称臣第43章 洗干净了
78 段

第43章 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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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用力将人推开,起身往屋内走,蝉纱衣摆曳过萧律铭面狭。

“宁安王大半夜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两句调戏吧。”

“怎么?”萧律铭下意识在他扫过的地方抹了下,跟着站起,刚进门时的满身刺和戾气就在谈话之中散尽成了绕指柔。

“我不能是因为想你吗?”

“你想我?”裴闵回视他,“听着就让人害怕,你还不如说恨我。”

萧律铭猜到他言下之意,“那你就能毫无顾忌的杀我了?”

裴闵轻挑眉梢不置可否,端着茶杯递到唇边。

萧律铭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两手摁着膝盖,目光垂落在他的杯上——那是一只定窑的素面白瓷盏。

可端着它的温润的指尖却不输这瓷,舔下唇说:“我确实有笔买卖想跟你做。”

裴闵捧着茶杯暖手,平静等待下文。

“我可以替你杀了钱力达。罪责由我背着,敲山震虎的好处你拿,我帮你坐稳工部尚书位子。”

裴闵将茶杯放在桌上,手依旧把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萧律铭继续说:“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宝月金钩楼主要做的是谍者情报营生,堂而皇之杀人并非你之擅长,而我有一支专门用来杀人的死士。”

裴闵轻抬眼皮,敏锐觉察到他说的是“一支”而不是“一批”。

“这是我的诚意。”萧律铭探身拿起他手边小茶壶,用客杯为自己倒了杯水,扫过鼻尖微微俯身问:“元濯满意吗?”

既然裴闵已经派人来杀过他,那莫扎这群人的存在一定早就察觉,他没有隐瞒的必要,此时该亮出这张绝杀的底牌。

弄死钱力达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确实由萧律铭动手最好——钱氏一族说不出话,报不了仇,先前萧律铭宣扬出去的那些宠溺钟情正好给了合适的理由,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而没有人能证明他是为了自己。

如此一箭双雕之事裴闵没有理由拒绝。

他默了片刻,半垂长睫问:“你想要什么?”

萧律铭说:“我要所有金梁城内豢养女奴的官员名单,还有他们的私宅所在。”

裴闵抬起双眸,眉头稍蹙,“你想将这些人全部查办还是挨个找上门去暗杀了他们?”

萧律铭说:“大宗是有法可依之地,怎能随意生杀,当然是三司会审,革职查办。”

“就凭你?”裴闵眉头松开,从杯子上抽回手,冷漠说:“李逸这事你能借刑部之手,是因他是东厂的人,眼下崔氏一党在朝占了上风这才动他。但此事若深究下去牵扯的是两方,你觉着祝谏之和刑部还会跟你站在一边?”

“人心和人命不是用官场利弊来衡量。”萧律铭想起绿娘那绝望疯狂的眼神,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官场如棋局,你来我往对杀才痛快。崔元箴拿下了李逸,高文征连损两人岂能善罢甘休,既然崔氏门下也有屁股不干净的人,大理寺也就别闲着了。”

“你可真是……”裴闵眼中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好歹祝谏之拿你当朋友,利用完后竟毫不留情地反捅人一刀,我都不敢跟你做生意了。”

萧律铭跟他碰了碰杯子,“生意归生意,人各为己罢了,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朋友的。”

中间隔了几日,李逸被刑部带着抄家令上了枷锁从府中领走提审,钱力达的降罪旨意下来,被贬谪出到了金梁到地方上做七品主簿。

裴闵和萧律铭坐下廊下品茶,两人坐拥一炉碳火,秋风已起,裴闵裹了厚厚外衫,萧律铭只穿件单薄夏衣还觉着热。

夕阳薄暮,竹叶潇潇,赤色晚霞挂在院墙头天外。

“钱力达的惩治深浅决定李逸生死,崔氏一党这次发了狠。”萧律铭仗着茧厚不怕烫,剥了枚滚烫栗子递给裴闵。

“只是墨阳钱氏诗书传家,同为文人,崔元箴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讲,命是保住了。”

裴闵在霞晖中垂着眼眸,轻声说:“官场沉浮常有,李太公三贬三用,最后官拜宰辅青史留名。人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得到时运眷顾,只有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接,萧律铭将栗子放在茶碟,又从白云铜的炭盆边缘取了枚,左手倒右手放凉。

虎魄从外边进来,在阶下站定掏出一张对折的纸笺双手捧给裴闵。

裴闵挪了目光,虎魄会意原地转了方向递向萧律铭。

萧律铭放下栗子接过纸笺抖开,一目十行地扫完后轻蔑笑下,那张纸笺便飘扬落在烧红的碳上转瞬被灼烤成灰烬。

被贬谪的官员需得即刻出发,纸笺里写的是钱力达出金梁的具体时辰和途径的道路。

回想这人从五品要员到阶下囚,前后不过几天时间。

他扶膝起身,拍散衣摆上的折子,从上往下望向面无表情的裴闵,“你说不敢跟我做生意,我倒觉着你会吃人。是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控中,包括我会替你杀人。”

裴闵抬眼望他,一脸单纯无辜,“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萧律铭笑了,俯下身一手撑桌沿另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是我自愿的。”

“古有周幽王为搏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只要你肯笑一笑,我这条命便供你驱策。”

裴闵仰着脸轻轻笑了,“王爷一路走好。”

萧律铭俯下身,在虎魄瞪大眼睛中低头吻上裴闵的柔软的唇,唇齿相贴,他从其中品出淡淡茶香。

裴闵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

“先欠着。”萧律铭浅尝辄止退回,拎起自己外裳披在肩上,头也不回下了台阶。

“待我办成了事儿再来跟你讨。”

裴闵目不斜视,低头为自己添水,细微抿了抿唇。

“公子——他……!”虎魄瞪大眼睛向前一步,裴闵将盛了栗子的茶碟缓缓推过去。

“吃吧。”

虎魄知道这是要堵自己嘴,并不接受,指着萧律铭离去的洞门骂:“他怎能如此淫荡!”

“……”裴闵被她逗笑,语气稍显力不从心,“淫荡不是这么用的。”

“公子。”虎魄跪坐在他身边,“你何必要受这种委屈,你若不愿受萧律铭轻浮,有千万种方法叫他近不了身,你……”

裴闵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凡事只要他想做总能达成,可如今——

裴闵唇边那点笑意被这焦躁话语冲淡,脸色越来越白,因着那点微妙情绪,侧眸时眼神倏地变了。

虎魄戛然而止,膝行半步后退重重磕头,清楚刚才那是杀人的眼神,裴闵动了怒。

“公子自有决断,是我多嘴。”

四周陷入诡异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轻吐息打破窒息的平静,裴闵双手将她拉起,知道自己刚才吓了人,抱着她肩膀轻声说:“对不起。”

虎魄摇头,欲言又止。

“我不会忘记我们的仇。”院中景致已经模糊,裴闵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后背。

“只要最终的目的能够达成,不要在意我用什么手段。”

虎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多年陪伴他深知裴闵的恨和苦,眼中闪出泪花——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一路的手段是否光明,哪怕最后千夫所指成为众矢之的,她都会坚定追随公子。

只是,他家公子本是昆山玉胎,白璧无瑕,怎能为此委屈脏了自己。

钱力达的车架在夜色中驶出金梁,尽管遭贬谪,可他依旧乘着两驾的车,带着府上的八个姨太太,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萧律铭骑着那匹神驹在他身后出城,过门特意和守门士兵对了眼,承了对方的叩拜之礼。

夜里裴闵拥着棉被侧卧在床,这些天愈发的凉,夜里身上总觉冷,睡得也不妥帖,后半夜是隐约听见沉重落地声。

萧律铭撩开朦胧床帘,轻车熟路爬上床,裴闵身朝内侧闭着眼,问:“都办妥了?”

“还没睡呢。”萧律铭解了外边衣衫搭在床头乌木衣架上,只将手探进被中从后抱住他,察觉双手冰凉,握着带进怀里。

“山匪截杀,天灾人祸,大理寺就算查也是这个结果。”

裴闵感觉他浑身澎湃热意,这人在外游走半夜,手竟还比自己的还热,这血气方刚的身体到底是好,依旧没有回头。

“他带了不少钱。”

“是啊。”萧律铭说:“托你的福,发了笔横财。”

他的手顺裴闵后背滑下,隔着薄衫在单薄的腰间丈量,“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件礼物。”

“这就不必了。”裴闵拉下他胡乱摩挲的手,“你少来爬我的床,让我多活几年就好。”

萧律铭摁住他欲脱离自己怀抱的胯骨,裴闵感觉到顺后背攀升上来的热度,眉头轻轻蹙了蹙。

“你这话说的就违心了。”萧律铭将裴闵双手搓热塞回被中一起抱住,脸埋进他的脖颈吸了口气,“我怕热,你又冷,我们依偎着睡正正好。”

裴闵冷笑:“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萧律铭:“我洗干净了等着。”

已读完:第43章 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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