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花盘腿坐在山洞里,感受着丹田中那颗金丹的躁动。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越转越快,金光越来越亮,几乎要从他体内冲出来。
外面,天空开始变了。
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那云不是普通的云,是劫云——紫黑色的,厚重得像要压下来,里面雷光闪烁,轰隆隆的声音从云层深处传来。
梵花深吸一口气。
来了。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花!儿子你在哪儿!”
是梵琳。
她冲进山洞,看到梵花盘腿坐在那里,周围的灵力已经开始暴动,顿时急了。
“你怎么在这儿渡劫!快走!宗门新建了渡劫台,专门用来渡劫的,安全又稳定,还有阵法护着——”
话没说完,天空一道惊雷落下。
轰——
雷光直接劈穿山洞的顶部,直直砸在梵花身上。
梵琳被雷光的余波震得后退几步,头发都炸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雷光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完了。”
梵花也被劈懵了。
那道雷劈在身上,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但他没叫,因为叫出来太丢人。
第二道雷紧接着落下。
又是银色的,比第一道还粗。
劈在身上,皮开肉绽。
疼。
真疼。
但能忍。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六道银雷,一道比一道猛,劈得他浑身焦黑,头发都冒烟了。
但他扛住了。
他喘着粗气,心想:就这?
第七道雷落下,怎么还有啊?
这次是金色的。
梵花下意识绷紧身体,准备迎接更猛烈的痛击。
然后他愣住了。
那道金雷劈在身上,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反而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所到之处,那些被银雷劈伤的经脉都在慢慢愈合。
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
六道金雷,一道接一道落下。
每一道都带着浓郁的生机,涌入他的身体,拓宽他的经脉,滋养他的丹田。
梵花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差点睡着。
十二道雷劫结束。
天空的劫云缓缓散去,露出一轮明月。
梵花坐在原地,浑身焦黑,但精神奕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丹田——
丹田里,一颗小小的元婴正盘腿坐着,眉目间和他一模一样。
元婴期。
他突破了。
就这么……突破了?诶嘿!
“花花?”
梵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梵花转头,看到她站在山洞角落,一脸复杂。
“师傅,我成功了。”
梵琳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没事?”
梵花摇头:“没事,感觉挺好的。”
梵琳的表情更复杂了。
“十二道雷劫,你扛下来了?”
梵花点头。
“而且后面的金雷,还挺舒服的。”
梵琳:……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知不知道,正常的元婴雷劫,十二道都是银雷?”
梵花愣了一下。
“都是银雷?”
梵琳点头。
“金雷,那是天道偏爱的人才有的待遇。”
梵花眨眨眼:“那我……”
对半开? 老天的亲儿子就是我?
梵琳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看什么稀奇生物。
“要么是天道抽风了,要么是你做了什么让天道高兴的事。”
梵花想了想,觉得应该是那些传承。
他把千年前失传的合欢宗传承带回来,让那么多前辈的心血重见天日。
这应该算是……功德吧?
“算了,不管了。”梵琳摆摆手,“你没事就好。咱们先出去——”
她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梵花跟在她身后,也停住了。
两人看着外面,同时沉默了。
山洞外,原本应该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
现在——
没了。
山坡没了。
那几间小木屋没了。
他之前规划好的那片竹林,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焦坑。
坑里,竹子烧成黑炭,东倒西歪地插着。
坑外,原本要建竹楼的地方,地基都被掀翻了。
梵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梵琳也张了张嘴,终于憋不住了,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师傅!”梵花急了,“你笑什么!”
梵琳擦着眼泪,指着那个焦坑。
“你的小安峰,没了。”
梵花:……
他的山头呢? 被炸成眼前这个窝窝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到,焦坑边缘,有几株小草正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那几株小草,比他之前盯着看的那株,大了好几倍。
叶片上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镀了一层月光。
梵花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
灵识探入——
这些草,年份起码增长了上百年。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片被烧焦的竹林。
有些竹子虽然烧黑了,但根部,隐隐有新的芽冒出来。
嫩绿嫩绿的,带着勃勃生机。
金雷。
是那些金雷。
金雷不仅滋养了他,也滋养了这片土地。
那些被劈死的植物,会在金雷的滋养下重新生长,比之前更茂盛。
但建筑……
建筑是真的没了。
梵花看着那个焦坑,又看看远处那些被掀翻的地基,心如刀割。
他的竹楼。
他的悬浮亭台。
他的炼丹房。
他还没看过,就没了。
“那个……”梵琳凑过来,小声说,“重建要花不少灵石吧?”
梵花点头,心在滴血。
“大概多少?”
梵花想了想他之前规划的那些建筑,又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个焦坑。
“可能……几千上品灵石?”
梵琳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你有分红。”
梵花:……
对,他有分红。
但那几万灵石还没捂热呢!
就要掏出去几千!
他抬头看着夜空,欲哭无泪。
月亮很圆。
月光很美。
但他的心,在滴血。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合欢宗。
“梵花师兄渡劫成功了!”
“元婴期了!”
“小安峰被劈没了!”
“听说重建要好几千灵石!”
“没事,师兄可富了!”
“那也得掏钱啊!”
“哈哈哈哈——”
梵花走在宗门里,感觉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笑意。
到不是嘲笑,就是那种“你倒霉了但我不好意思笑所以憋着”的调笑。
他默默加快脚步,去找梵琳。
梵琳正在自己洞府里喝茶,看到他进来,笑眯眯地招手。
“来来来,坐。”
梵花坐下,一脸生无可恋。
梵琳递给他一杯茶。
“想开点,不就是几千灵石吗?”
梵花看着她,幽幽道:“师傅,那是几千。”
梵琳点头。
“嗯,几千。”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你拿分红的时候,不也是几千几千地拿吗?”
梵花:……
好像有点道理。
“再说了,”梵琳继续说,“那金雷虽然劈了你的房子,但你的修为涨了啊。元婴期,多少人卡在金丹一辈子?”
梵花沉默了。
这倒是。
“而且那些植物,经过雷劫滋养估计都有灵性了。”梵琳眼睛亮亮的,“你那些竹子,被金雷劈过之后,以后长出来的都会带着一丝雷性。炼器炼丹都是好东西。”
梵花愣了一下。
“真的?”
梵琳点头。
“不信你自己去看。”
梵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师傅,那些金雷……到底是怎么回事?”
梵琳想了想,认真道。
“有一种说法是,天道偏爱那些有功德的人。”
“功德?”
“嗯。”梵琳说,“你带回了合欢宗的传承,让那么多前辈的心血没有白费。这在天道眼里,是大功德。”
她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一种说法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天道之子,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她看着梵花,目光意味深长。
“你觉得你是哪种?”
梵花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活着挺好,能顺风顺水,谁不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