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度睡着的,窗外的白光已经透过薄纱的窗帘照进来,言谨对光线很敏感,缓缓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祁简心怀里,而祁简心居然维持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姿势没有动,他的一条手臂还在自己身体下面垫着,言谨坐起身,祁简心也眯着眼睛醒来。
言谨一言不发坐起身离开,剩下祁简心握了握已经有些发麻的右手。
言谨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片刻,最终还是没能冷静下来脸颊刷一下就红了。
昨晚做完噩梦后祁简心安慰他,言谨一个心软意乱之下抱住祁简心,接着就开始有些神志不清地摸着去吻祁简心的脸,脖子,祁简心抓住他的手腕喊他的名字,言谨充耳不闻。
言谨那时候说了一句话:“哦,你背别人就可以,我亲你就不行?”
祁简心似乎有些诧异言辞辞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但还是略带强硬地将言辞辞按在被窝里睡觉,然后解释:“当时就剩我们两个了,一个男三一个男四,不好拖时间我才背他的。”
“而且言辞辞你的观念真的好奇怪,背人和亲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
言谨双手都被塞进被子里,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祁简心,祁简心说不出来言辞辞今晚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觉得言辞辞不太一样,有种火辣辣的可爱。
祁简心当然不能趁人之危,噩梦后的一点温情不能成为占人便宜的理由,况且祁简心不知道言辞辞的心意,明明平时还冷冰冰的。
如果不是在完全清醒下的亲昵祁简心都不会接受,他怕言辞辞会后悔。
“这下可以睡了,晚安。”祁简心隔着被子拍了拍言辞辞,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哄言辞辞睡觉。
一番折腾后言谨终于沉沉闭上眼,没多久又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将祁简的手拉住,才闭上眼睛。
这次言辞辞没再做噩梦,而是一觉到天明,只是此时此刻清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祁简心。
他平时伪装得多么高冷漠然,在昨晚通通露了馅。
但祁简心倒是一切如常,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一字一语,但昨晚言辞辞抱住他亲他的那些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破口,见到言辞辞总觉得不像之前那么坦荡自然。
迟钝如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了少年怀春般的感情,只是现在他们尴尬的关系让这些都一时间无法开口。
小助理倒是守时一大早就来到祁简心的房间,进门就开始找祁简心交代的小金毛,没想到小狗没找到反而看到了刚从浴室出来的言谨和还躺在床上的祁简心。
任谁看到这幅场景都会想入非非,小助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退出去关上门。
言谨又恢复之前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只是交代了自己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就关门走了,像是下床不认人的渣男,留下祁简心还躺在床上。
昨晚的一切果然像是梦一样。
手机放在床边发出两声响动,祁简心拿起手机发现是言辞辞的消息。
「今晚去我家。」
祁简心没忍住笑了笑,不知道的人会觉得他们是什么偷情之类见不得光的关系,实际上他们有正规的结婚证,却相处得比谁都别扭。
「行。(嬉笑)」
祁简心回完消息却叹了一口气,抬手捂住了脸。
——
祁简心最近在接触一个大制作的古装剧,经纪人有意让他争取一下男二号,其实祁简心想当男一号都不是问题,毕竟这部剧还有他哥的投资。
但祁简心不太喜欢当主角,出道这么久一直在男二号男三号打转,时不时演个男四号都不是稀奇事,粉丝都恨铁不成钢觉得他不会规划自己的演艺事业,经纪人总说他为祁简心背锅。
祁简心翻看了一下剧本,这部的男一号似乎已经定了,经纪人说就是那天拍剧综的有过照面的亦陌。
看来这个亦陌并不像祁简心认为的那样不受公司重视,毕竟出道一年多就已经当上大制作剧组的男一号,看来还是有点背景。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没了下文,试镜就在下周,而祁简心还是这幅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经纪人有些着急,催他赶紧做决定。
祁简心以往遇到喜欢的剧本是很愿意争一争的,但这个剧本他认真读完全部也没什么很强烈的兴趣,只因为这个人物的塑造有些奇怪。
这个人物是男二号,按照以往的发展应当是心悦女主角并与男主反目,又或者单独有一条感情线,但在这里面有很多和男主的对手戏,还有有男二被男主压入大牢男主来探望捏住下巴此类的场景。
祁简心读不懂这个人物的内核,总觉得他是为了某个目的被笔者有意扭曲过后的人物,从前到后逻辑完全不通,最终他居然是为了救男主挡剑而死。
祁简心果断拒掉了这个角色,经纪人还苦口婆心,送上门来的好本子他都不要,这个饼是多少人抢着要的。
祁简心很清楚这个剧本的目的,是为了炒cp,如果男主和男二号饰演的好,可能会超越主cp的热度,近几年来圈内总有这样的发展态势,为了迎合一些粉丝的口味纂改人物,暗戳戳发展cp线,一切为了剧火而服务。
祁简心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很喜欢的角色了,找到自己喜欢的一个有着完整故事和美好灵魂的人物已经变得很难,祁简心甚至为了喜欢的人物自降身价演男n号。
他还是从前的观点,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演戏是他喜欢的事情,但他想演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感故事的人,而不是只为了情爱铺路为了炒cp饰演一个被安排控制的空壳。
祁简心和经纪人说了准话自己不想出演这部剧,后面的试镜也不想去,就一脚踏出公司门。
经纪人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祁简心随心所欲想要退圈都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
祁简心刚走出大门来没来得及上车手臂就被人拉住,祁简心转头发现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言行风。
多年未见言行风居然苍老了这么多,虽然头发被染成黑色但脸上的疲态却遮盖不住,皱纹布满脸颊,见到祁简心脸上挂着几丝不自然的笑容。
门口的几位保镖迅速冲上来想要拉走言行风,祁简心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毕竟算起来这位还是他的岳父。
当时和言辞辞领证后他提出要陪言辞辞去言家,毕竟他们之前逼着言辞辞去相亲的事情祁简心还记得,但都被言辞辞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现在言行风找上门,祁简心出于礼貌还是打招呼:“言叔叔,好久不见了。”
“简心,真的是你啊,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呐,现在都是大明星了。”
“不敢当。”
祁简心笑笑,见言行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请言行风上车,说:“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言行风听到“辞辞”这个称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都不记得言谨还有这个名字,但接着就若无其事接受了祁简心的邀请,上了祁简心的车。
祁简心一开始不知道言行风来找他的目的,但言行风一开口他就猜出来一二。
“我这次来呢,是知道了你和言谨的婚事,言谨居然也没有和我提过,要是我知道你们结婚了肯定要风风光光大办的。”
祁简心喝了一口茶水,不咸不淡地说:“是辞辞说不要大办的,我都听他的。”
“啊,这样啊。”言行风目光微微偏向一旁想了想接着又问:“言谨没有和你提言家的事情吗?”
祁简心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这件事情应该让言谨和你说的,我这个长辈来提实在是有些开不了口……”
祁简心的目光落在言行风身上,他身上那种有些阴冷的气质让祁简心很不喜欢,那双眼无神地耷拉着眼神让人觉得凉嗖嗖的,现在的言行风和记忆里那个文质彬彬的邻家叔叔相差甚远,一开始见到祁简心都有些不敢认。
“虽然现在我们言家发展不太好,但已经结为一家,我就不弯弯绕绕了。”
“祁家现在做的那个能源项目,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分一杯羹?”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祁家现在家大业大,稍微从手缝里漏一点都够我的公司转圜,我把我心爱的儿子都托付给你了,这点事你祁公子可不能不帮啊?”
祁简心只是打马虎眼道:“言叔叔,不是我不想帮你,现在我家的家产都是我哥在管,我会和我哥提这件事情的,您放心。”
“好好,”言行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声音有些低哑,“那就拜托祁公子你了。”
祁简心坐在回家的车上心里有些不安宁,还是给他哥打了电话提了这件事情,他哥让他不用管这件事情,还说他们夫夫之间应该好好沟通一下,言谨已经和他谈过这件事情。
但这些祁简心全都不知道,内心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言辞辞是觉得他没有能力也帮不上忙所以才什么都不和他说的吗。
祁简心回到言辞辞家里,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明显不佳,言辞辞看着祁简心这幅低气压的模样有些疑惑,毕竟祁简心总是活力满满。
“怎么了?”
他拿过祁简心的外套,却听到祁简心说:“今天你爸爸来找我了。”
言谨的瞳孔骤然收缩,接着有些紧张地看着祁简心,问:“他说了什么,他有没有伤害你?”
祁简心看着言辞辞突然变得紧张的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言辞辞转了一个圈,让他看到自己完好无损。
言谨看到祁简心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言行风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害怕祁简心会因为他的报复受到牵连。
他和祁简心领证后有单独去找过祁伯亮,告知他不用理会言行风合作的请求,如今他的复仇计划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言行风剩下的最后一点空壳马上就会完全粉碎。
但他那样阴险的人,就算要死都会拉着别人垫背,就算要拉着言谨死都没关系,他会拖着言行风下地狱,可祁简心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一点点伤害。
言谨从来不敢细想,只是在自己有能力后暗中安排人保护祁简心的安全,他无法承受祁简心因为他受到伤害的代价。
没想到言行风还是找上门来,要想祁简心安然无恙,就必须除掉言行风永绝后患。
言谨的眼底变暗,却很快恢复了理智,对祁简心说:“我和言家已经决裂了,下次别再见他,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一定要告诉我。”
“哦,”祁简心答应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哥说都不和我说呢?难道是因为我帮不上忙吗……”
祁简心的语气变得有些低落,他出生的时候身体就虚弱,小时候家里人战战兢兢呵护他长大,一点危险的事情都不让他碰,也不愿意让他劳苦受累,所有事情都按照祁简心的心意来。
家里所有的产业一直是哥哥在管理,而祁简心衣食无忧不过问集团的任何事宜,只在娱乐圈当一个想演什么就演什么的小演员。
他之前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问题,毕竟他的父母乃至他的哥哥都告诉他,他只负责玩乐享福,他的一切都会由家里铺垫好,这辈子都不会为金钱烦扰。
可也是因为他这样随便的人生态度,导致言辞辞不愿意和他说那些正经的事情,祁简心觉得这是自己没有能力的原因,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些后悔自己过往的人生过得太轻松无忧。
言辞辞却上前来抱住祁简心,声音有些发闷:“当然不是,我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希望你能不要为了我的事情烦恼。”
言谨很久以前的终极愿望就是有足够的能力养得起祁简心,就算是祁简心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有能力摘下来,这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祁简心委屈巴巴的话语似乎在他心上荡起层层涟漪,言谨没忍住低声说:“祁简心,我的愿望是你永远开心,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没有烦恼的。”
言家的事情糟烂,言谨提起都觉得耻辱,他想成为能够将祁简心完全保护住的可靠存在,不希望祁简心因为他烦恼低落。
“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讲,好吗?”
祁简心垂头埋在言辞辞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