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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43章 眼见非实
129 段

第43章 眼见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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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起来非常容易,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力。

在蒙巴顿爵士的指引下,玛斯塔尔和阿雷来到镇上一户民宅,揪出了一个年仅十七岁的本地男孩。

昨天的无头骑士就是他。

当然,前些天的也是他。

他的剑是薄木板刷漆做成的,铠甲由大量旧冬衣和木头碎片组合刷浆制成,头藏在宽大的护颈和肩甲下面,别人说的“幽幽磷火”是缝在披风上的一些舞台装饰用小铁片,在月光和房前灯火的映照下,铁片会反射出不稳定的细小闪光。

只有马是真的,是男孩家里的马。当然,这匹马有头,只是披了黑布,而且它身带花斑,并不是全黑的马。

其实这些装备非常粗制滥造,经不起细看,但只要没人敢走近,在夜幕下远观就效果不错。

至于扮演无头骑士的动机,也很简单。

又要到一年一度的秋天美酒节了。每年这时丘下镇游人如织,男孩家里也忙得鸡飞狗跳。

父母、兄姐都催男孩帮忙,但他不喜欢做果农,不喜欢做买卖,也不喜欢每年闹哄哄的美酒节。

他只喜欢窝在家里写剧本。他的梦想是创作出不朽诗篇,让作品在各个吟游诗人与剧团之间传唱。

去年,男孩听说了关于无头骑士的传闻。

因为阅读过许多传奇戏剧脚本,男孩熟知无头骑士的大概特征;而且他喜欢戏剧,对制作舞台道具也多少有些了解……于是今年他就这么演了起来。

自己演,自己传谣。越传越吓人。

他演得相当成功,可以说差点凭一己之力彻底毁灭美酒节。

昨天晚上,无身体骑士蒙巴顿追寻传闻而来。

玩扮演的男孩骑行到酒馆附近,马匹感觉到亡灵气息,有些躁动,男孩坐在马背上进退不得。

这时候,蒙巴顿已经发现对方是活人了。

他试图安抚马匹,马却更加发狂,一个冲踢把他掀翻在地。

蒙巴顿的颈部正好被土坷垃撞到,头颅与临时找的尸体身躯分离,滚出了斗篷。

看到这一幕,马背上的男孩吓得魂飞胆破,勉强驱赶着马匹,连滚带爬回了家。

男孩以为自己真的杀了人,又觉得人被马踢死也不该断头吧……

在疑惑和恐惧中,他就这么在家躲了一天,直到今天凌晨,被玛斯塔尔和阿雷敲开门叫了出来。

以上所有心路历程和扮演动机,都是男孩亲口讲述出来的。

玛斯塔尔往他面前一站,说出为何事而来,男孩便瑟瑟发抖,把一切都坦白出来了。

因为玛斯塔尔故意泄露了少许深渊气息,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威压。

和海神岛那次不同。那次玛斯塔尔真的心情糟糕,还有点走神,所以满屋子精灵都很难受;这次他有意识地控制了威慑程度,只有男孩被吓得跪倒,门口的阿雷和背囊里的人头都不受影响。

很快,男孩的家人都因为莫名的寒意而惊醒,附近邻居也被这家人吵醒了……

到天蒙蒙亮时,镇上更多居民闻风而来。

一大堆扮演装备就丢在门前,这下大家终于看清了无头骑士的真身。

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昨晚“死掉”的客人是怎么回事,男孩的马到底有没有踢掉人头,干尸又怎么解释?

毕竟又不能把蒙巴顿爵士放出来给大家看……

也许是有了在海神岛的经验,玛斯塔尔很熟练地摆出一副探案大师的架势。

他站在男孩家门前,对满街的镇民做出了解释:

昨天真的有个外来客人被马踢到了,但那人没有死。客人背囊中的物品滚落出来,被男孩错看成了人头。

至于物品是什么并不重要,估计就是行李什么的,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去了。

接下来,被袭击的客人肯定很害怕,害怕就要逃跑。

此人肯定也听说过无头骑士,怕被无头骑士追杀。于是他去野地里挖出一具无名尸体,给尸体套上自己的衣服,想骗过无头骑士,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证据就是那具干尸本身。首先,它有头;其次,每个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它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绝不是昨晚刚遇害的。

在玛斯塔尔解释“案情”的时候,阿雷站在人群之外默默远观。

一大一小两个背囊放在他脚边,里面是马头和人头。

阿雷看得出来,玛斯塔尔又使用了来自深渊的暗示魔法。

这一番案情解析完全是瞎编的。什么滚落的行李,什么徒手挖尸体换衣服……细节可谓漏洞百出。

但镇民们一个个听得连连点头,所有人都十分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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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在闹啊,好吵……”玛斯塔尔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是中午了。

他和阿雷又回到了酒馆里,正在吃午饭。

远方不时传来吵闹声,是居民们在和那男孩的家人交涉。

“无头骑士”破坏了美酒节,大家都一肚子气,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雷吃一口土豆泥,含着勺子,久久地发呆。

玛斯塔尔在他眼睛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没睡好,又困了?”

“呃,不是,”阿雷说,“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处理得再温和点?比如不要吵醒其他人,先和那个孩子谈,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尽量减轻镇上大家的愤怒……”

“你包庇死灵师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玛斯塔尔问。

阿雷承认了:“就是有点不忍心嘛……这孩子才十七岁,比我还小呢。”

“他干这些蠢事给别人找麻烦,让别人损失金钱,他就应该承受愤怒。”

看阿雷又想说什么,玛斯塔尔截断他:“你先别张嘴,听我说完!你肯定想说‘那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呀,他家人也得挨骂赔钱’……我告诉你,他家人那叫倒霉,但不叫无辜。生了他养了他还把他养成这样,这就是他们该受的教训。我说小法师,你真该改改这个随便心疼陌生人的毛病,死灵师那次我不管你,因为死灵师给我剪了头发还送了我香膏,我也受益了;这次的破事愚蠢至极,我已经够温柔了,只是把他们交给人类同族对付而已,都没碰他们一根指头。再说了,人类的那点惩罚根本不痛不痒,如果这种类型的骗局发生在深渊,受骗的恶魔们会把他穿刺在独角魇兽的长角上然后……”

“行了行了别描述了我不太想知道!”阿雷赶紧摆手,“我还没吃完饭呢!”

“好吧。反正你明白我表达的意思就行。”

阿雷塌下肩膀,叹口气道:“也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桌子下的背囊里传来蒙巴顿爵士的声音:“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你小点声,”玛斯塔尔提醒道,“厨房那边有人类,他们可不知道桌下藏着一个你。”

蒙巴顿爵士很乖巧地压低声音:“行骗害人便要承受惩罚,惩罚既不能轻描淡写,也不应过分残酷,只要恰如其分、符合公义。依我之见,今日玛斯塔尔阁下所做的一切完全符合道德与公义。”

“这就有点肉麻了,你身为一个死灵,夸一个恶魔很道德……大可不必。”

阿雷问:“那么,无头骑士的事算是结束了?”

“并没有。”玛斯塔尔说。

“呃,还有什么要做的……”

“你忘了吗,”恶魔提示道,“一年前的秋天,丘下镇附近疑似有无头骑士出没。目击记录不多,很快又消失了。正是在这之后,镇上的十七岁小孩有了扮演的灵感,在远方某个地方的无身体骑士也听到了传闻……”

“噢,对!”阿雷恍然道,“虽然今年的无头骑士是假的,但去年那个很可能是真的!”

玛斯塔尔点点头:“也许不止去年。刚才审问那个男孩的时候,他说扮演期间只在镇里和附近官道边缘游荡,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但咱们在落龙堡打听消息的时候,很多人说以前在附近的各种地方都听过或见过无头骑士。它的出没范围绝对不止丘下镇,也不是只有去年出现过,只是去年见过的人比较多而已。”

桌子下的人头低声补充道:“我也认为无头骑士是真的。越是靠近天幕湖,我就越能感觉到缥缈的同类气息……或许那真的是我的身体,所以我与它之间有着微妙的感应。”

阿雷边听边吃,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

他刮了刮盘子上最后的残渣,嘀咕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玛斯塔尔问。

“怪不得你好有耐心,”阿雷说,“这次的事比精灵腿毛什么的傻多了,但是你一点也不生气,还一直兴致勃勃的。”

“你懂就好,”玛斯塔尔说,“休息够了我们就出发,继续去找……”

“你们好啊!”

玛斯塔尔还未说完,突然一个声音插进对话。

“你们说要出发去哪?”

是清澈的男性嗓音,似乎有点耳熟。

阿雷和玛斯塔尔同时循声望去。

酒馆深处有两组适合多人聚会的长桌,每个长桌旁都加了木板隔断和纱帘。

其中一道纱帘被掀起,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坐了不少人。

帘子里走出一名青年男性,他面容俊朗,身穿绿色长衫和拼色麂皮马甲,头戴镶嵌羽毛和鲜花的宽边帽,帽子下露出一头及腰黑发。

他走到酒馆大厅里,行了个略夸张的舞台礼:“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啦!”

“你是……”阿雷有点犹豫,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又一时想不起来。

青年提示道:“七色白糖……”

“哦!那位吟游诗人!”阿雷终于想起来了。

“是的,我是莫里,‘七色白糖梦幻剧团’的团长。”

青年边说边走近,面带笑容,伸出右手。

阿雷赶忙站起身,出于礼貌要上前握手。

还没走出两步,一股力气把他拽了回来。

玛斯塔尔抓着阿雷,把他扔回椅子上,自己起身挡在桌前。

阿雷吓了一跳。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看着玛斯塔尔。

有一瞬间,恶魔的双眼红光闪烁。

被持续压制着的深渊力量差点外泄出来。

“你刚才说,你是谁?”玛斯塔尔打量着眼前的诗人,缓慢问道。

莫里缩了下肩膀,好像也被玛斯塔尔的反应吓到了。

他无辜而疑惑地说:“我是莫里啊……你忘了吗?以前我路过你们住的地方,给你们介绍过工作,后来我们又在梅明兹城的酒馆里见面,还聊了很久呢。”

玛斯塔尔当然记得从前的几次交谈。

他早就觉得这个诗人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到底哪不对劲。

上次见面,他说诗人和初次见面时长得不一样,但阿雷毫无察觉。

阿雷还问他是不是脸盲……他当然不是脸盲!只有人类和动物才有这种小毛病,恶魔可没有。

如今再次偶遇,诗人身上的变化过于明显,想忽视也不行了:上次还可以解释成服装变化、妆容变化,这次连性别都不一样了!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玛斯塔尔清晰地记得,“莫莉”明明是女性。好像是中老年女性,也好像是女青年,好像是人类,也好像是半精灵……

不知为何,记忆中她的长相和种族一直很模糊,倒是宽边帽、绿色系衣服等特征一直没变。

但想着想着,玛斯塔尔又觉得只有第一次见到的“女性印象”比较确定,第二次见面时她是什么样?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当时莫莉……不,莫里,他在酒馆里唱歌,唱完歌就走过来搭话。酒馆里好像有不少他的熟人,他和侍者、客人们偶尔勾肩搭背……

这么一想,他的气质是不是更像男性吟游诗人?

可是酒馆里的诗人好像穿了女士裙袍,还点缀着缎带……这不像男人的服装。

再回忆下去,好像又不对了……诗人唱完歌就走下来了,接着又有人在舞台上跳舞,跳舞的也是那什么白糖剧团的人,好像是女性……难道记忆里穿缎带裙袍的女人其实是舞者?而不是诗人吗?

当时酒馆乱哄哄的,是我记错了吗?

玛斯塔尔站着不动,好久不说话,拦住阿雷的胳膊还保持着刚才的角度。

他的目光没有在诗人身上聚焦,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呆滞。

阿雷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后背,又碰了碰他的手。

玛斯塔尔眨眨眼,低下头,有点迷茫地看着阿雷。

片刻后,他的表情突然生动了起来,就像从短暂的瞌睡中苏醒。

“你怎么了?”阿雷小声问。

“我没事,”玛斯塔尔说,“我只是在想,这个诗人实在可疑,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他?”

他抬眼望向莫里:“你不会在跟踪我们吧?”

莫里摆手笑道:“什么跟踪,太夸张了!我是吟游诗人,当然会到处巡游啦。其实我和剧团成员在落龙堡住三天了,还在几个酒馆和旅舍演出过,今天上午刚来到丘下镇。你们也刚来吗?”

“我们准备离开了。”玛斯塔尔说。

“离开后下一站去哪?”

“为什么要告诉你?”

莫里完全无视玛斯塔尔语气中的不友善,仍然保持着热情开朗的笑容。

“我们剧团接到了演出邀请函和定金,要去天幕湖边的一座庄园,”说着,诗人从马甲口袋里夹出一枚黑色信封,“附近地域在三百年前叫‘西尽港’,是很优美的沿湖城市,现在城市已经不存在了,当年的贵族古堡却完整保留了下来。古堡有了新的主人,还翻修过几次,据说现在是一座很美的湖边庄园。”

玛斯塔尔眉眼微动,低头看向阿雷,阿雷正好与他对视。

莫里继续说:“我们剧团有三辆大篷车,就停在镇外。不知道你们要去哪?如果顺路,不妨来搭一下我们的便车?”

已读完:第43章 眼见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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