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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76章 连番奇遇
143 段

第76章 连番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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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还站在门前,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而入。双方站得太近,猛地照面都吓了一跳,赶紧各自后退半步。

听见门响的时候,阿雷还以为是那个送剪刀的男人回来了,幸好并不是。

来者是个黑发姑娘,目测二十多岁,齐耳短发,身穿墨蓝色长袍。

她抱着个编织筐,筐里是一堆蓬松且带有皂香的衣服,最上面那件正是阿雷的旅行斗篷。

姑娘打量着阿雷,扬眉一笑,“你醒啦!醒了就好。你可太能睡了,我都怕你睡死。”

说完,她绕过阿雷,在衣柜前放下装衣服的筐。

阿雷一直盯着她,傻傻地微张着嘴。

黑发姑娘插着腰站在窗前,看向阿雷,“怎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我变化那么大吗?”

阿雷真的一时说不出话。

他连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呆愣了很久,他终于凭着本能,轻轻吐出一句:

“妈妈……?”

黑发姑娘一怔,然后拍桌狂笑起来。

阿雷也如梦初醒。

不对不对不对……她不是妈妈!虽然长相和记忆中的妈妈一样,但年龄对不上!

“啊啊啊抱歉!不是不是……”阿雷脸红着说,“我刚睡醒有点糊涂……你,你是奥加?”

姑娘故意做出翻白眼的夸张表情,“不是!奥加是我们的姐姐!”

“哦!安多!”

“天啊!”黑发姑娘一手扶额,“安多是男的!你第二个哥哥!”

“啊不……抱歉!我是记得你的!真的!只是说错名字了!”这次阿雷终于说对了,“安夏!你是安夏!”

前不久阿雷还对玛斯塔尔讲过自己的过去——虽然他被导师养大,但他并不是孤儿。

他父母健在,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二姐安夏。

她是家里第四个孩子,也是和阿雷年龄最接近的一个。

“唉,不怪你,”安夏摆摆手,“咱们一家子虽然人多,但谁和谁都不太熟,我也很久没和他们……啊啊停一下,不说了,先不说这些了!”

不知为何,她好像不太想聊到家人,赶紧换了话题。

“对了,这些是你的衣服,”她用小腿碰了碰筐子,“都洗干净了,正好拿回来给你。”

“啊,真不好意思,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我洗的,研修院有洗衣工,而且洗衣工不是人类,是魔像什么的,”安夏说着,双手一撑坐到书桌上,“我知道你很吃惊,其实我也是。看到海勒竟然带着你出现了,我惊讶得嗷嗷直叫!然后你就这么睡了两天……这两天里我已经冷静完了。”

阿雷惊讶道:“你也认识海勒?我睡了两天?”

两个问题,安夏得一个一个回答。她说:“不止我,这里所有人都认识海勒。以及是的,你睡了两天,但不是连续睡,是断断续续的。你中途起来上了两次厕所,第一次我扶着你往门口走,第二次你自己摸索过去了;还有一次我给你擦脸,你哼哼几声又睡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阿雷低头扶额,脸上持续发烫。

安夏继续道:“你被传送了,所以会晕。但海勒说你晕得太厉害也不正常,他认为你从前过度劳累,可能长期昼夜颠倒,缺乏睡眠什么的,身体损耗得特别严重。被传送本来就难受,再加上你身体太弱,毛病就集中爆发了。”

说得对。前些天阿雷被影灵包裹过,感受过虚体不死生物的灵魂极寒,还被玛斯塔尔带着高空飞行,还被强制变成了狗……这些经历都会消耗体能,对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

现在阿雷肉眼可见地虚弱。他反应慢半拍,眼神呆呆的,不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安夏。

安夏以为他在看自己的衣服。她身上的袍子很朴素,款式不分性别,和法师学徒们的衣服差不多,但她并没有佩戴施法者必备的腰包。

安夏解释道:“我可不是法师哦。我是古尔登家族的侍女。你知道古尔登家族吧?就是双剑城领主那一家。”

说着,她指了指左肩上的金属别针:镂空的山丘图案,山下方连着交叉的双剑。这是双剑城领主——古尔登家族的徽记。

阿雷恍然点点头。他听说过二姐在北方贵族家里工作,却不知道她服务的是双剑城领主。

阿雷问:“那你怎么会在研修院?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她不是法师,却认识海勒,知道什么是“传送术”,甚至知道“魔像”……

安夏说:“因为我目前服侍的主人是领主的第三子,名叫伊桑·古尔登。他来研修院好多年了,是海勒的私人学徒。这种贵公子当然要带很多仆人啦,其中就包括我。”

“原来如此,”阿雷说,“那……我是不是耽误你正常工作了?”

安夏笑道:“不用担心,伊桑带了九个仆人呢。他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我们,也不喜欢身边总有人跟着。我没那么很忙,离开一会儿没事的。”

“哦,那你这个主人还挺好的……”

阿雷只是随口感叹,安夏却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奇事似的。

“伊桑?伊桑‘挺好的’?”安夏拔高声调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伊桑这人可难相处了,他以前就不是正常人,后来学了魔法就更不正常了!噢不是……你也学魔法了,我没想冒犯你,我这人说话就这样……我的意思是,你要警醒着点,尽量躲着伊桑,他特别喜欢从别人的言谈举止里挑毛病,万一必须和他说话,你一定要顺着他,别顶撞他。研修院里很多小法师都怕他,连导师们都尽量给他面子,不和他发生冲突。”

阿雷边听边点头,心里想着:其实不要紧,我又不认识这个人,我也不打算在研修院久留……

倒是安夏,听她的语气,似乎她对主人有着一腔怨气。

阿雷问:“那你还好吧?这个伊桑会欺负你吗?”

“我挺好的,”安夏耸耸肩,“他们家的优点是给钱特别多,所以我没什么怨言。而且我已经在双剑城买房子了。出来工作嘛,哪有样样顺心的。”

“噢,好吧……”

“阿雷,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是提醒你!”安夏严肃地说,“你一定要小心,万一得罪了伊桑,搞不好他会把你赶走的!”

阿雷沉默片刻,问:“他……有可能把我赶走?”

“他是贵族,又是海勒的私人学徒。海勒不在的时候,他的权力还蛮大的。”

“他今天能把我赶走吗?”

“啊?”安夏愣住了。

她搞不懂阿雷的想法,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吓到了他。

“呃,倒也不用这么害怕,”安夏说,“至少目前伊桑不敢太过分。他虽然性格差,但是很听海勒的话,海勒特意说了不让你走。”

“为什么不让我走?”

“你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到处跑。海勒已经帮你申请生活补贴了,他还说将来要给你搞个职位,总之让你好好安顿下来。最近外面不太平,据说又有恶魔出现了,研修院里比较安全。”

阿雷问:“你能带我去见海勒吗?”

安夏摇头:“见不到,海勒昨天晚上离开了。噢,这边普通法师不能自由进出,但他那样的法师没人管得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这就不是我能问的事了。”

阿雷想了想……估计海勒是去追踪深渊生物了,莱拉也是。之前海勒说过要亲自负责这件事。

安夏又和阿雷聊了一会儿,告诉了阿雷很多事。

比如研修院每个区域的功能、去哪座塔走哪个廊桥更近、食堂和浴场在哪、图书馆在哪、如何借书还书、如何领取生活补贴、去哪买常用物品、哪些区域不能进入等等。

安夏还特意让阿雷到窗口,将塔下面的一幢豪宅指给他看。那就是伊桑·古尔登的住处。

身为贵族,伊桑不和其他学徒住在一起,他住在高塔下院落中的独栋大宅里,宅子内部装饰得和他家一样豪华。

据说他曾邀请恩师海勒和他一起住,这有点太唐突了,海勒当然没同意。

讲得差不多了,安夏也该离开了。

虽然可以抽时间来看阿雷,但她也不能真的整天留在这,还是得回贵族主人那边待命。

离开前,安夏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得告诉阿雷。

“对了,有个地方你可别去,”她已经走到门前,又回过身,“刚才我说过没?这些塔的上层是不规则形状,有很多棱角,棱角上悬着小型附塔,附塔里面一般是高阶导师的私人库房或者实验室。”

“嗯,你刚才说过。怎么了?”阿雷问。

“其中一个附塔比较特殊,‘’安夏说,“它就在我们这座塔上,不算很高,在十层的廊桥旁边,朝正南的那个附塔就是它了。你记住,千万别去那边。”

“为什么不能去?”

“听说闹鬼,”安夏说,“其实就算去了你也进不了门,门上有魔法,谁都进不去,但只在外面看也不好,那个附塔整体就很不好……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我和小学徒们聊天时听说的。”

“好吧,”阿雷说,“我明白啦,我不会去那边的。”

阿雷已经猜到那是什么地方了——估计就是死灵学派的什么实验室吧?

现在这个年代,死灵学派已经不再是绝对禁忌,但能接受它的人还是偏少,连高阶施法者们都对这学派意见不一。初级学徒们对奥法了解尚浅,好奇心却很强,就容易编出奇妙而幼稚的流言。

其实安夏无需担忧,阿雷对那种地方真的不感兴趣,他又不研究死灵学派。

不过……阿雷偷偷想着:如果玛斯塔尔听说“塔里某个地方闹鬼”,他一定会好奇满满地前去探索吧……

然后他很快就会发现根本没鬼,不过是一些啼笑皆非的误解罢了,他会大失所望,砸吧着嘴说好无聊。

但他并不会真的负气离去,而是会迅速重振精神,有什么就玩什么,最后还是能找到不少乐趣……

旅程一路上,玛斯塔尔总是在重复这个流程。

“你笑什么呢?”安夏歪头看着阿雷。

“啊?”阿雷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尴尬地搓了下脸,“呃,没什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安夏,既然知道了你在研修院工作,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一定再来看你啊!”

安夏“嗯嗯”点了头,心里觉得阿雷的情绪怪怪的,说的话也怪怪的……

他们现在都在研修院里,什么叫“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唉,果然当法师的都不太擅长沟通……

安夏离开之后,阿雷才想起还有件事没问:刚才是安夏进了房间,翻乱了床铺、吃了点心吗?

这点小事也不值得追出去问。

阿雷想,算了,是谁不重要,反正他不打算长住,也没丢东西。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等到晚上,找个没人的角落飘出去,想办法找玛斯塔尔汇合。

阿雷关好门窗,开始准备晚上可能用到的法术。

白天阿雷还担心过:这里天刚亮就有早市,晚上会不会还有夜市?晚上外面人多吗?要不要等到后半夜再行动?

后来他发现自己多虑了。日落后高塔下就基本没人了,摊贩全部离开,学徒全体回塔里吃饭,民宅虽然有灯火却门窗紧闭,围墙大门落锁,守卫进入石屋,只通过细长的小窗观察外面。

双剑城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晴晒,太阳一落就温度骤降,万一刮起风来还有点冻手指。

这样的夜晚不太舒适,却很适合逃跑。

阿雷自己的法师袍颜色偏浅,为了在夜间更不起眼,他换了白天穿过的深色长衫,还裹上了睡觉时盖的深灰色薄毯,用胸针固定好就是个斗篷了。

走廊里没人,但他还是用了隐形术。总之要尽量降低存在感。

沿着白天看好的路线,阿雷很快就来到了无人值守的围墙边,施法唤出浮碟。

就在这时,不近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尖叫。

不做贼心也虚。阿雷停下动作,谨慎地四下张望。

很快有人喊了第二声,然后更多人开始大呼小叫……有人带着哭腔,有人厉声呵斥,乱糟糟的声音在夜色中非常响亮。

阿雷发现声音来自高处。

他抬起头,看向斜后方的、距离自己最近的廊桥。

廊桥连在塔的第十层,从下面能看到桥上一束束冷光不停闪烁,应该是有人在来回跑动,手里拿了照明杖。

突然,廊桥中段的护栏上探出个脑袋。

阿雷怕被看见,还小慌了一下。

接着他立刻发现……不对!探出来的不止是头,那人大半个身子都伸出来了!

阿雷惊呼一声“危险”,然后才想起自己正隐形着,这样大声说话容易被发现。

上面那个人自顾不暇,根本没空注意阿雷。

他又哭又叫,双手乱舞,旁边好几只手试图拉住他,可是他不停扑腾,后面的人不但抓不牢他,反而还把他的衣服越扯越松。

在挣扎中,一支照明杖落了下来。

出于施法者的本能,阿雷朝它走近几步,想看看有没有摔坏。

刚靠近一点,只听上面有人喊了声“不好”。

在不断拔高的更多尖叫中,阿雷隐约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阿雷立刻做出决断。

他把浮碟从身边移开,让它朝廊桥加速上升。

借着照明杖还未熄灭的光亮,阿雷看到了一团翻出廊外的黑影。

在最关键的瞬间,他又让浮碟平移了大约一步距离——

一声闷响。

翻出廊桥的人落在了浮碟上。

如果从廊桥坠下,他会从十层高度落地;而现在他只下落了一层多高,可能撞得很疼,但应该不会重伤。

这还没完。阿雷立刻想到:那人摔到浮碟上,一时懵了,所以暂时没动;他随时可能继续乱扑腾,一翻身就会坠下来!

于是阿雷立刻操纵浮碟下降,让它平稳而快速地落回了地面。

贴近地面后,浮碟稍微倾斜,一名陌生男子“扑通”倒在地上。

阿雷长舒一口气。

夜晚这么冷,他手心里却全是汗。

眼前的男子身穿睡衣,脚上鞋子少了一边,年龄目测和阿雷差不多,可能比阿雷还大个一两岁,

他表情呆滞地看了一会儿周围,又继续打滚哭叫。

看起来不是单纯因为高空坠落而恐惧,而是整个人陷入了原因不明的疯狂。

漆黑的小路上逐渐亮起灯火,塔里的法师们逐渐聚集过来。

一番折腾后,阿雷的隐形术早已失效。

周围来这么多人,已经有人看见了他,这时再补一个隐形术也没意义了。

突然,身后传来有点耳熟的声音:“让开。”

阿雷刚要躲闪,有人迫不及待地撞过他的肩膀,匆匆朝那发疯的学徒走去。

阿雷皱眉,看着那个没礼貌的背影。

半长的白金发,一看就很贵的灰蓝色缎面长袍,外面披了御寒的毛领斗篷……

哦,是他啊!是早上那个送剪刀的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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