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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75章 双剑之间
150 段

第75章 双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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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标准传送术。自己没学过,也没被别人用过。

导师在世时年事已高,基本不出门,自然没机会给阿雷体验这种法术。

短程传送与标准传送术完全不同。

首先是施法难度天差地别。如果用建筑来比喻,短程传送类似原地迅速搭建小屋——也很难,但能学会的人相对比较多;标准传送术则犹如瞬间建起跨海大桥,再瞬间将其拆除,并且能在需要时随时重复这一行为——听着就匪夷所思,所以确实没几个人能学会。

不说施法,作为受术者,对二者的感受也截然不同:

经历短程传送的感受有轻有重,轻的毫无感觉,重的类似翻跟头,瞬间视野颠覆,再迅速找回平衡,然后就结束了。

经历标准传送可就厉害了。被传送过的新手、外行们是这样描述感受的: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迫你连续翻跟头,所有“跟头”都浓缩在两个眨眼之间,这期间的痛苦并不浓缩,只是时间太短,你一时反应不过来,待传送结束后,痛苦就在身体上延迟大爆发。

据说只有被动受术者晕得严重,施法者传送自己的时候反而没这么晕。

就像不习惯坐马车的人会被颠得吐出来,赶马车的人却习以为常。

阿雷现在就是这样。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至少被海勒抓住的时候还没有。

偶尔有强光照在眼睛上,阿雷短暂地醒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看到窗帘飘动,有人靠近。

因为头晕目眩,他又闭上眼,没看清那人是谁,也没看清整个房间。

他就这样时而迷离,时而深眠。有好几次他感觉自己起床了,似乎还和谁说过话,又好像一切只是梦境……

不知又睡了多久,阿雷终于彻底醒来。

这次是真醒了,睡得很饱,再也没有眩晕和虚弱感了。

刚醒的时候人比较迟钝,阿雷看着天花板,没有马上爬起来。

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阿雷缓缓扭头去看,眼睛瞬间睁大,吓得身躯一震。

是一把细长的黄铜剪刀。距离鼻头只有半拳宽。

他扭头的瞬间,剪刀是张开的;在他看清时,剪刀“咔”地一下合上了。

阿雷迅速向后蠕动。床很窄,放在墙边,他的后背很快就贴在了墙上。

稍微拉开距离,他才看清拿着剪刀的人。

是个陌生男青年,蓝眼睛,浅白金色头发,身穿暗色长袍,腰间挂着嗅盐瓶和腰包,还披了个只到肘部的短斗篷。从斗篷下摆的垂度来看,前内侧应该缝了暗袋……从打扮来看,此人应该也是法师。

由于距离够近,阿雷发现这青年的衣服相当精致。斗篷边缘用银丝绣着防护符文,长袍质地细腻,带有暗纹,深灰色中泛着深蓝柔光,像是某种叫不上名字的重磅绸缎,连腰包纽扣上都嵌了宝石,皮带还雕着复杂的纹路。

如果一个法师穿得这么好,他要么出身贵族,要么是功成名就、人人敬仰的大师。

眼前这个人不太像“大师”……主要是年纪不像。

从面相估算,此人肯定比阿雷年长,但比海勒和莱拉小很多。

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是谁?他为什么拿个剪刀坐在床边?

阿雷想问,一张嘴,刚说个“请问”就说不下去了。

可能因为睡了太久,他嗓子异常干涩,说话还有点疼。

陌生男子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起初身体向前探,现在又缓缓靠回椅背,拿剪刀的手也收了回去。

既然阿雷说话不利落,男子就主动开口:

“你知道吗,”此人嗓音倒很清澈,“这里不让携带利器,但拆信刀和剪刀例外。法师们认为剪刀没什么杀伤力,即使出了意外也只是受伤,很难死人。”

阿雷迷茫地望着他,根本听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男子继续道:“在我们这里,剪刀不仅是工具。因为造型和交叉的双剑相似,所以剪刀也被视为一种祝福物件,通常由尊长送给晚辈,由雇主赠与劳工,由主人赏赐仆从。你叫阿雷·阿克尔对吧?阿克尔,这把剪刀就送给你了,算是我作为本地人给你的见面礼。它主体是铜,把手上包裹的花纹是纯金的,如果哪天你落魄在外生活困难,卖掉它也能应个小急。”

此人叫出了阿雷的名字,阿雷却完全不认识他。

而且阿雷分不出他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听着好像有点阴阳怪气,但他提到了“我们这里”什么的,万一他们这里的人说话就这腔调呢……

阿雷决定先把人往好处想,便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

嘴上道谢,他却不敢伸手去拿剪刀。他继续缩在被窝里,几乎没动。

那人哼笑一声,目光从阿雷身上移开了。

“刚才我失言了,”男子边说边站起来,“你不会很快‘落魄在外’的,因为海勒大师说过不让你离开……当然,你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可以走高塔之间的廊桥,可以参观那些允许你进入的区域,但不能离开研修院。”

阿雷松了口气。

好吧,终于说点我能听懂的了。

此人提到海勒,提到研修院……阿雷并不意外。

失去意识前,海勒确实说过要把他带回奥法研修院。

男子把剪刀扔在窗前的书桌上,走向门口。

看他要离开,阿雷翻身起来,忍着喉咙痛问:“请问海勒大师在哪?我想和他聊一下之前的事……”

还没说完,那男子猛地回过头,狠狠瞪了阿雷一眼。

“人应该有自知之明,”男子答非所问,“踏实一点,对你有好处。现在你受我监管。”

说完他就开门出去了。

没有用力摔门,好像素质还行。

从睡醒到现在,阿雷全程一头雾水。

他很好奇男子是谁,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

但这些也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阿雷爬起来,先看看自己,再环顾屋内。

身上只剩贴身衬衫衬裤,其余衣服全都不见了,旧靴子也不见了,床边摆着一双崭新的软底鞋。

幸好储物袋和腰包还在,就挂在床头。

房间很小,但家具俱全。窗前有书桌,床尾是书柜和衣柜,衣柜里还有几件似乎为他准备的替换衣物。

还好,看来这里是客房,不是禁闭室。

窗户开着。现在是清晨,怪不得屋里有点冷。

打开窗帘一看,远处还有好几座高塔,各个塔间建有廊桥。

虽然阿雷从没来过,但还是能凭常识认出地点:这里是双剑城——伊布森帝国最东北部的城邦,奥法研修院的所在地。

城市分为南北两块区域。研修院位于城南部,主体为七座高塔,以七种不同宝石命名,每座塔下都环绕着围墙,墙内除了高塔以外还修建了园圃、工坊、店铺和一些住宅。除了研修院的塔和围墙,城南部还有市集、磨坊、工匠街和大量普通民居。

城里的军营、神殿、剧院等设施都在北部。除此外,北部还矗立着属于领主家族的城堡。

整个城市的东部有两条交叉的河。河道笔直,西边不见出湖,东边不见入海,犹如平原上凭空出现两把交叉的剑,令此地得名双剑城。

其实“双剑”的上下游还有大量支流,但都是地下暗河。据说上游支流一路追溯向西,最远能连接到天幕湖。

怪不得刚才的陌生男人说剪刀和交叉的双剑相似,所以被视为祝福物件……原来是双剑城的民俗啊。

阿雷在脑子里画了下地图……

从灵树森林到双剑城,从西南到东北,中间跨过群山与海湾……他被传送了个大对角线。

首次被传送就传这么远,怪不得他要昏过去。

视线再回到房间内。书桌上摆了水壶、杯子和一叠小饼干。

阿雷喝了水,吃了点东西,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之得赶紧找到玛斯塔尔。

哪怕暂时见不到面,只报个平安也行。

阿雷首先想到发传讯符文。但是不行,他能发,玛斯塔尔却可能不知道怎么收。

接他又想到,可以对莱拉发符文,莱拉应该还在玛斯塔尔附近,她可以转述传讯内容。

说干就干。阿雷翻开腰包拿出材料,给莱拉发去符文。

内容写得很简单,就是告诉她自己平安无事,身在双剑城,以及让她转告玛斯塔尔,不要伤害研修院的法师。

莱拉很快就回信了。传讯符文写不下太多字,所以她没对阿雷的遭遇发表什么感慨,内容直奔主题:玛斯塔尔早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还在追踪深渊生物。

阿雷愁得一拍额头,跌坐在床上。

虽然外衣和斗篷都没了,幸好衣柜里有别的衣服,施法物品也都还在……他想,那就出去探探路再说吧。

他迅速穿上不太合身的长衫,戴好腰包和储物袋,有些忐忑地推开门——太好了,门没有锁,看来我确实没被关禁闭。

来到走廊,阿雷没空欣赏高塔内部装修,只顾寻找向下的楼梯。

找楼梯的过程中路过盥洗室,他顺便进去洗漱收拾了一番。

从盥洗室出来,绕过一面墙就是螺旋状楼梯。楼梯两侧都是墙壁,外环的墙上有透气窗,内环的墙内部可能设置了升降浮碟。

这种规模的高塔肯定有固定升降浮碟。但阿雷心虚,怕遇到高阶导师或者刚才那样的怪人,所以没敢去找浮碟。

楼梯上没遇到什么人,阿雷顺利下塔。

一层大厅里有不少陌生法师,起初阿雷有点紧张,后来发现根本无人在意他。

走出高塔,首先看到的是攀满藤蔓的花房,里面肯定种了各类植物药材。

沿花房旁边最宽的路继续向前,便来到一处广场上。

早晨的广场还挺热闹,有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在交换物品,也有外来的游商贩卖纸笔、成衣、蔬果和小吃之类。

广场周围还有一些排屋,看起来就是普通民居。这里几乎不像法师塔区域,更像城镇大集。

阿雷穿过几排房子,看到了最外层的环形围墙。

顺着围墙走一段,就来到了正门前。

木头包铁的大门开着,门外有两座石屋,屋门前坐着穿甲佩剑的守卫。

两人一边吃卷饼一边聊着天,状态还挺松弛。

有卖糖的游商从外面进来,也有背着空筐子的妇女走出去,守卫不问也不拦。

见此状况,阿雷放心地走向大门。

他刚靠近石屋,守卫站起来了。

“你站住!”那人嘴里还塞着食物,说话有点不清楚,“没到日子呢!”

什么日子?阿雷一脸懵。

守卫摆摆手让他回去。阿雷解释道:“我不是研修院的人,只是偶尔进来一下,和他们一样。”

他指指那个正在走远的、背着筐子的妇女。

守卫嗤笑道:“想装商人也装得像点啊,一看就知道你是小法师!”

“我是法师,但我不是这里的啊……”

“所以我跟你说没到日子呢!”

“什么意思?”

经过一番艰难沟通,阿雷终于大致明白了:

研修院的法师们并非来去自由。只有每过两个月的月末两天,他们才能走出围墙大门。

然后,他们要么两天内返回,要么就必须等到下个通行日才能回来。

这并不是研修院的要求,而是双剑城的要求。

研修院常有访客,访客不只是法师,偶尔还有术士,其中还有不少外邦人士,甚至偶尔还有人类以外的种族。

研修院位于双剑城内,施法者们要进出研修院,就必须先进出双剑城。

对双剑城来说,如果让这么多不知底细的人进进出出、到处晃荡,而且这些人还都能身怀魔法……这样实在是风险太大、难以管理,而且也有损领主的权威。

所以双剑城和研修院达成了协议:每两个月的最末两天是施法者通行日。

这两天里,法师们排着队,沿着特定路线,在城卫队的护送下离开或进入,其余时间则不进不出。

如果没到日子你却必须离开,你就要通过高阶导师去联系双剑城执政人员,申请一份同意外出的盖章文件。

平时,如果法师们要从一座塔去另一座塔,只能走高塔之间的空中廊桥。

能从围墙正门自由出入的,都是来做生意的本地居民。

围墙门口的守卫们执勤久了,眼神都养得很毒。他们能通过神色、步态等特征看出谁是法师、谁是普通居民,哪怕法师故意乔装也能看出来,更别说阿雷这种明晃晃露着腰包的了。

如果遇到实在分辨不出的,他们就联系研修院的导师。导师肯定能分辨出来。

至于像海勒那样的高阶导师们……阿雷不用问也知道,他们能用传送术,肯定来去自由。

而且他们身为管理者,必定和双剑城领主有些交情,只要表面上维护规矩就行。

总之,阿雷并非学徒,却还是无法离开。

他也没坚持,就乖乖沿着墙根回去了。

远离大门之后,阿雷停下来观察围墙。

围墙并不高,也没有尖刺什么的,和讲究点的民宅院墙差不多。

他还侦测了一下围墙上的附魔。侦测结果是:有增加强度用的附魔,让墙壁极为强韧,攻城槌都打不破;墙上方也有力场护罩,但护罩并没有包裹高空,而是只有两人多高,相当于给围墙加了一倍的隐形高度,再以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墙上或护罩上都没有任何伤害性法术,仅仅起到阻拦作用,不会伤害接触者。

阿雷更能确定了:这围墙只限制初级学徒,也能限制住那些偶尔来借书、借物品的术士,但管不住比较有经验的法师。

阿雷就能飘出去。都不需要懂飞行术,用个短效浮碟就能出去……

但现在不行,附近人太多了,他飘起来会被人看见的。

等到夜里说不定就可以了……

于是阿雷做好了决定。既然白天无法行动,就先回刚才的小房间等天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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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门时没想着回来,所以阿雷没有特意记住路线。

在塔外塔内问路三次,阿雷终于回到了小房间。

一进门,阿雷轻轻“咦”了一声。

屋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离开时没关窗户,现在窗户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

衣柜门原本关着,现在打开了。不知是不是风吹的。

还有床铺。阿雷离开时确实没收拾被褥,但现在的床比他离开时还乱。被子在床头上挂着,枕头抵在靠墙的一角,床单皱得像是有人上来乱滚了一气。

桌上的盘子里有小饼干,刚才阿雷只吃了一点,应该还剩好几块,现在全没了。

水壶空了,杯子却很干燥。看来有人直接用嘴对着壶喝水。

这又不是自己的家,阿雷并不心疼,只是有些疑惑。

我离开后有人进来了?

是那个莫名其妙的金发男子又回来了吗?

应该不是吧……他好像没必要这样做……

已读完:第75章 双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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