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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82章 隐匿的诅咒
150 段

第82章 隐匿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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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点时间,他顺利找到了鲁本的住处。可惜鲁本又在昏睡,没法交谈。

几个少年学徒一直在屋里陪鲁本,阿雷就和他们聊了聊。他们说鲁本也有偶尔清醒的时候,醒来后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敌人,什么逃走,什么痛苦……几轮艰难沟通后,朋友们大致拼凑出了鲁本的看到的幻觉:鲁本自认为“穿越”到了某个战争年代,不幸被敌方抓住,被囚禁了很长时间,敌方一直在用各种酷刑折磨他,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学徒们只能拼凑出这些,更多就搞不明白了。

阿雷回忆了一下安夏的幻觉:幻觉中五感清晰,比梦要真实得多,会让人认为当下所见都是真的,曾经的记忆才是假的……怪不得鲁本癫狂成这样。他的幻觉内容比安夏的痛苦多了。

见完鲁本,又快到傍晚了。

阿雷中午才起床,现在根本不饿。他没吃晚饭,直接赶去青金石塔的记档室。

研修院的七座塔里分别有七处记档室,出现诅咒的附塔位于青金石塔内,所以相关记录也保存于这座塔的记档室里。

有了海勒给的密令和编号,阿雷顺利找到了想要的资料。

其实阿雷心里一直盘踞着许多疑问:

法师们为什么不把实验室隔绝得严密些?比如在门口安排守卫,或者在门外再砌一座墙,或者封闭十层廊桥,干脆不用这条路了……

但他又觉得:既然我能想到这些,其他法师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或许,事故记录中本来就有解释。

于是阿雷静下心来,开始阅读。

=====

三百年前的大战之后,奥里安大师行踪不明。

那时研修院尚未成立,青金石塔也只是孤零零的法师塔。在这座塔中,奥里安的实验室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他用的不是普通封门魔法,而是他亲自设计的改良空间魔法。其他法师试过破解,无一成功。

大家只好搁置此事,留待以后慢慢研究。

距今二百八十三年前,第一起诅咒事故发生了。

当事人是个仆人,没有任何施法能力。

午后他正在打扫楼道,不知怎么竟打开了附塔的门,进了实验室。

他在里面停留时间不长,出来后主动找到法师们讲述了一切。他描述出了实验室的模样,坦白自己偷穿了红法袍,然后看到了幻觉。

幻觉中他与人赌钱,输光积蓄,还遭受毒打。挨打时他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他还在实验室里。

记录中特意提到,实际上这名仆人一直老实本分,从没有赌钱的恶习。

事发第二天,仆人回到城内家中。待到凌晨,他点燃了包括自家在内的数间房屋。幸好巡夜人及时发现,摇铃唤醒了附近住户。后来一名法师用短距传术送赶往事发地,用法术扑灭了大火。

该事件发生年代较远,记录是多年后重新整理而成的,所以没有写明伤亡情况。

事发后,法师们想方设法研究附塔的秘密,可惜毫无进展。

过了半年,第二起诅咒事故发生了。

这次当事人是个法师,而且不是小学徒,是个前些年参加过战役的中年人。他在高塔里有自己的实验室,还见过奥里安大师本人。

事发前几天,中年法师外出办事,预计要在这天夜里归来。

到了预定的时间,他的学徒出来迎接,却迟迟等不到人。

天亮后,有人在附塔门外找到了中年法师。他趴在地上,人醒着,一声不吭。

目击者看到他身穿防寒棉衣,带着旅行背囊。双剑城秋冬时昼夜温差极大,法师在夜间归来,所以需要穿得厚重。看来他昨晚回来后直接去了附塔,甚至都没回房间换个衣服。

不知他为什么如此急着去附塔。或许是他在旅程中想到了什么灵感。

接下来一晚,中年法师不与任何人交流,只顾着不停喝水。

到了午夜,他因过量饮水开始呕吐。其他人拒绝再给他水,且不许他离开房间,谁知他竟施展飞行术跑到了塔外。次日,人们在城外河中找到了他的遗体。

由于他一直不与人沟通,所以记录中并未提到他是否看到幻觉、幻觉又是什么内容。

这件事之后,法师们在附塔门外加了一道墙——这正是阿雷现在想到的办法。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事发生。

办法简单粗暴,看来真有点用。

八年后,第二和第三座法师塔建成了,也就是后来的红玉髓塔和紫水晶塔。

同时,最初的法师塔被命名为青金石塔。

再十年后,天河石塔和桂榴石塔也正式启用,还有两座高塔即将动工。

研修院已初具规模。桂榴石塔和青金石塔之间也建好了廊桥,位于十层。

又过了些年,第三起诅咒事故发生了。

看到这里,阿雷暗暗叹气:都加上墙了,果然还是无法杜绝诅咒……

但这是怎么发生的呢?难道他们又施法把墙消除了吗……

这次的当事人是个十几岁的学徒。事发当天她背上行囊、换了裙装,准备离开法师塔回故乡去。

临走前她路过廊桥,看到十层拱门阴影下的小门。她一时好奇,开门走了进去。

之后一直没人看到她。朋友们都以为她已经离开双剑城了。

第二天,她从小门里出来了。

她找到导师,讲述了前一天的经历:她进入一间实验室,鬼使神差地穿上红色法袍,然后来到了自己濒死的时刻。幻觉中她年仅二十七岁却身患重病,在贫穷和无助中孤独死去了。

幻觉消失后她没有立刻离开实验室,而是又坐在里面看了很久的书。

实验室里有各种珍稀魔法物品和大量藏书,她完全不想走,后来因为人有三急,她突然找回理智,不得不离开了。

得知此事,高阶法师们立刻聚集起来,全体前往青金石塔的十层廊桥。

大家惊恐地发现,这扇进入附塔的门竟变得无法打开了。

然后法师们赶往十三层,施法除去那道墙。

墙后仍是一扇进入附塔的门。门已年久失修,松松垮垮。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平平无奇、落满灰尘的狭窄房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看到这里,阿雷使劲揉揉眼睛。

等等……怎么回事?

是我看错了还是他们写错了?

他翻回前面,发现确实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说是看漏了——最开始,奥里安的实验室根本不在十层!

奥里安确实用一间附塔做实验室,在里面设置了空间魔法。

但那不是十层的附塔。是十三层的。

是阿雷先入为主了。他从第一个诅咒案例看起,没有细看更往前的描述。

法师们封住的是位于十三层的实验室。

多年后,实验室重新出现在十层,“占据”了十层原有的附塔。

实验室改变了自己的空间结构,简直就像有生命的东西一样……它悄悄逃出囚笼,找到了新的栖身之所。

至于那个学徒……

起初几天她情绪平稳,行为有序,只是比从前更安静踏实。

数周后大家逐渐发现了异常:她进食越来越少,睡眠时间越来越短,每天除了跟着导师学习以外,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不同的图书室里,最后她甚至不回卧室,不换衣服,不知饥饱,即使强行把她送回卧室她也不休息,而是瞪眼醒着默默思考。

她迅速消瘦,多次因疲乏或脱水昏倒,甚至昏倒变成了她唯一的睡眠机会,等醒来后她行为依旧。

别人无法与她沟通,因为她不回应任何日常生活话题。但如果与她探讨魔法、数学、天文地理等具体的知识,她就能正常应答,而且情绪亢奋。

导师安排了仆人照顾她,学徒们组织了志愿照护队,无论她在哪都有人轮流陪伴。

她一生都没离开过研修院。四十多岁时她短暂地做过几年导师,后来又因沟通能力问题和健康问题停止了教学。

记录中并未提到她终年多少岁,但提到过她尝试过再次进入附塔,未能成功。

这次事故之后,法师们没有再尝试加墙或加门。

他们让实验室就这么留在了青金石塔的十层。

法师们讨论后认为:既然无人能破解奥里安留下的空间魔法,就最好不要盲目与其对抗。

“保持入口通畅”很可能是实验室空间魔法的重要一环。如果再尝试封堵入口或截断道路,空间可能会出现更难以预料的变化,引起更大的混乱。

空间魔法可不比其他学科。最坏的情况下,它能引起比炸掉法师塔还要严重很多的事故……比如可能出现位面裂隙甚至物质湮灭……

数年后,发生了第四起诅咒事故。

当事人有两名,分别是某个法师的三岁女儿,以及负责照看幼童的仆人。

仆人抱着幼童进入实验室,两人一起披上红法袍。她们看到了同样的幻觉:在黑暗的高塔里被各种怪物追杀。

两人跑得眼前发黑,然后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两人的“后遗症”相对比较简单,和之前那些人相比可以说影响较小:仆人变得过分执着于这名幼童,觉得她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幼童原本完全能辨别父母与其他人,现在却认为仆人才是生母。

几天后,仆人试图拐带幼童离开,还没出城就被找了回来。

记录中没有提及详细后续,只简述幼童的双亲带她离开了法师塔,仆人也健康地存活着。

这之后,法师们尝试了另一种办法:在附塔门前安排卫兵。

他们安排的可不是民间莽夫,而是从双剑城城卫队借来的人手。

就在卫兵上岗的第二天,发生了第五起诅咒事故。

卫兵进了附塔,一下进去了两个。

原本卫兵们只是拿钱干活,对这些法师的玩意并不好奇。在值守过程中,他们却莫名地越来越躁动,最后忍不住开门走了进去。

他们肯定都穿了法袍,都看到了幻觉,但幻觉内容无人能知。

因为他们出来后就发生了冲突,一个无故挑衅、率先拔剑,另一个怒而迎战。

路过的普通法师阻止不了他们,在高阶大师赶来之前,他俩已在缠斗中结束了彼此的生命。

接下来的岁月中,研修院渐渐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频繁提起附塔,尽量无视附塔。定期有大法师在门外面检查一下魔波动,但并不安排专人守卫,并且对外人和一定级别以下的学徒隐瞒相关事件。

法师们发现,这样做反而有效。

研修院中有很多“禁止进入”的区域,这间附塔只是其中之一。大多数学徒听到“禁止进入”也不会觉得很奇怪,只会认为是某些大师的私人房间罢了。

后来也有了“不得踩上门口红地毯”的规矩,大多数学徒都能遵守。

这规矩放在法师塔里并不突兀,很多实验室里的规矩都比这怪异多了。

第六起诅咒事故发生在七十多年前。

当事人是一名老年法师,他非常执着于研究附塔的秘密,尝试过各种方法开门,均未能成功。

一天夜间,老人梦游症发作,在梦游中竟成功进入了附塔。

之后他推门而出,一路狂奔到其他法师的住处疯狂拍门,等别人把他迎进屋内,他却突发心脏旧疾,在很短的时间里不幸离世了。

研修院找来死灵学派法师,对老人的遗体施法,让遗体回答了几个问题,才搞明白老人的死亡和附塔有关。

只可惜遗体回答不了复杂问题,没法详细描述老人在实验室内的经历。

因为老人去世前在夜里狂奔、喊叫,再加上有死灵师参与善后,这起事故后,逐渐出现了“闹鬼”的流言。

有一定学问的法师都知道“闹鬼”是无稽之谈,死灵也并非不可战胜。

但现在的研修院不比从前,它不再只是一座塔,而是包含着七座塔和塔下的市集、作坊、住宅……如今研修院规模更大,人员更杂,常驻人员不只有真正的法师,还有很多仆人、家属、生意人,以及刚接触奥术、对死灵学派还没什么概念的少年学徒。

于是,“鬼屋”的说法逐渐在这些人之间流传起来。

距今四十多年前,发生了第七起诅咒事故。

这就是海勒口中的,除鲁本之外的“最后一起”。毕竟海勒不知道安夏也进去过。

这次当事人又是两个。两人都是年轻学徒,而且是一对情侣。

他们的导师严格禁止恋爱,他俩想亲热就得偷偷摸摸。事发在夏季夜晚,小情侣找了个很少有人接近的绝佳安静地点——青金石塔十层拱门下的阴影里。

他们踩上了红地毯,在门前卿卿我我,甚至情到深处还打算更进一步……过程中,其中一人无意间握住门把手,门很轻盈地打开了。

二人停下原本想做的事,手拉手走进了实验室。

后来一名法师路过廊桥,发现附塔门前散落着两件法师袍和腰带马甲等衣物,这才知道有人进了附塔。

没过多久,两个学徒跌跌撞撞走出来,均是衣衫不整,但神志还算清醒。

他们自述一先一后披上了红法袍,前一个人仓皇脱下,后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穿上。

事故记录中并未详细描述他们的幻觉内容,只有简单概括:一个是“极为不堪之事”,另一个是“极度残忍之事”。

之后,这两名学徒自发减少了见面频率,并在一年内先后离开了研修院。

其中一名学徒与其导师保持着通信。两年后导师收到消息,得知此人在探险路上死于雪崩。

另一名学徒离开后就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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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事故记录,阿雷长叹一口气。

两百多年里一共发生了七起诅咒事故——如果算上安夏和鲁本,就是九起。

其实这个事故频率并不算很高。

和各种实验失败造成的惨剧相比,死伤人数也不是非常多。

奥术发展本就代价重重,附塔和红法袍倒也不算极度凶险……更多的是玄秘和诡异。

先不说具体的诅咒效果……首先,这些受诅咒者是怎么打开门的?

很多法师都尝试过进入附塔,绝大多数人想进也进不去。

受诅咒者身份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完全不懂奥术的人,也有学徒和大法师。事发的季节、时间也不一样,有严冬也有夏日,有白天也有晚上……如果能找到受诅咒者的共同点就好了。

记录中提到过,法师们确实尝试在寻找规律,还为此保留了受诅咒者的毛发和血液样本,但一直没研究出什么结果。

阿雷揉揉眼睛,抬头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

他又望向记档室中间的摆钟。已经过了晚餐时段,但还没到大多数人睡觉的时间。

阿雷的心思突然飘回了房间:玛斯塔尔说晚上要来找他,现在应该还没来吧?时间还没到很晚……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现在不能对玛斯塔尔说话。记档室里不只有他一人,远处还有个老者,门口有轮班执勤的学徒。

回顾之前的旅程,他和玛斯塔尔每天都黏在一起,窝在没多大的船舱、客房、马车厢里,视野内总能看到彼此。

他俩极少处理正事,大部分时间只是说些没意义的废话。

还有时候阿雷需要睡觉或者看书,玛斯塔尔就在一边闲着。阿雷不觉得尴尬,玛斯塔尔也不认为无聊。

现在两人才不到一天没见面,阿雷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他既想回去等着玛斯塔尔,又想多花点时间琢磨事故记录。可惜记录只能在记档室翻阅,不能借走。

阿雷试图沉下心继续看资料,脑子里却总想起玛斯塔尔。

他想着:房间窗户关了,玛斯塔尔怎么进来,进来时弄出声音怎么办,来的太早怎么办,太晚又怎么办……

阿雷惊讶地发现自己变了,变得比小时候浮躁多了。

他竟然为别的事而看不下去书……身为法师,这太不应该了!

已读完:第82章 隐匿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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