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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86章 偶烛同明
162 段

第86章 偶烛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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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醒来后,房间里只有阿雷自己,没有海勒,也没有伊桑。

阿雷松了口气,精神饱满地去洗漱收拾。

回到房间,体内传来玛斯塔尔的声音:“起床啦?周围没人吧,方便说话吗?”

阿雷关好门才说话:“你说吧,屋里就我一个人。”

“法师塔里有人闹事吗?”

“没有吧?现在外面挺安静的…为什么这样问?”

于是玛斯塔尔说出了昨天看到的情况——他走进附塔,发现红法袍落在门内台阶上。

阿雷惊讶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就睡不着了,”玛斯塔尔说,“而且就算告诉你也没用,那个人早就走远了。当时附塔周围和廊桥上只有我,没别人。”

“你可真沉得住气……”阿雷嘟囔着。

玛斯塔尔说:“我可没闲着,看到红法袍在地上,我还做了个实验。”

“你试着穿它出门?”阿雷问。

“猜得好准,真了解我,”玛斯塔尔笑道,“但我穿不上,太小,我只能搭在肩上。你猜结果怎么样?”

“带不出去?”

确实如此。

昨夜,玛斯塔尔捡起法袍,忽然想到如果把它带出去会怎样。于是他立刻把法袍披在肩头,转身出门。

出去后,歪头一看,法袍不见了。

再开门进入附塔,法袍掉在门内的台阶上。

“它不是回到书桌那边,而是掉在台阶上,”玛斯塔尔强调道,“所以,昨天穿了法袍的那个人可能也像我一样,也试着穿它出门,但失败了。人能出去,法袍不能。看来实验室的空间魔法不让它走。”

阿雷说:“事故记录中多数受诅咒者看到幻觉都会害怕,清醒后都想立刻脱掉法袍,所以法袍通常落在椅背上或者桌子上;而这个人穿着法袍都走到门口了……看来这个人的幻觉不太恐怖,也可能他就是胆子大,他不急于摆脱法袍,甚至还想把法袍带出去。”

玛斯塔尔顺着法师的话往下说:“所以他出门后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那个小学徒一样跳楼,法师塔里安安静静。如果不是我进去看到了法袍,就谁都不知道又有人进了附塔。”

阿雷叹道:“也算正常。其实安夏也是这样。”

安夏就是完全没声张,研修院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进过附塔。

她身上的诅咒效果很隐蔽,需要条件才能触发,所以她目前为止还能维持相对正常的生活。

事故记录中也有类似案例:当事人走出附塔后暂时没什么变化,过一段时间才做出异常行为。

思及此处,阿雷陷入纠结——疑似又有人进入附塔,这事要不要告诉研修院的高阶法师……比如,告诉海勒?

如果不告诉海勒……受诅咒者藏匿在人群中,随时可能做出危险举动。

如果告诉海勒……那阿雷就得解释自己如何得知这件事,为什么能进入附塔看到红法袍,为什么没被诅咒。

欺骗高阶法师可不容易,一个谎言造成的漏洞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

他得编出非常严谨的谎言,才能尽量不提到玛斯塔尔……

想到这,阿雷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就像匆匆路过某处,余光瞟到模糊的影子……

阿雷沉思片刻,看清了那“模糊影子”的真容:对啊,我能进入附塔且没有被诅咒,到底是因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有玛斯塔尔在吗?

他想起了昨天看过的事故记录。

其中第四例事故,是仆人抱着幼童进入附塔。幼童没有自己开门,她是被仆人抱进去的。然后她与仆人一起披上法袍,两人都被诅咒,之后都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想法。

其实阿雷和这个幼童的情况非常相似。

阿雷也没有自己开门,他是被玛斯塔尔抓进去的,全程一直被抱着。

和幼童的区别是,虽然阿雷也产生了想触摸法袍的冲动,但玛斯塔尔阻止了他。

阿雷不禁思考:

如果无视“玛斯塔尔”这个因素,我是否本来就属于“能进入实验室”的个体?

我是只能被玛斯塔尔抓进去,靠自己就进不去吗?

比如那法袍,玛斯塔尔无法将它带出附塔;那反过来说,既然我能被玛斯塔尔抓进去,是否因为我本来也能进去?

在进入实验室的瞬间,我和那个案例中的幼童显然有共同点。

从这一点去延伸思考,我、幼童和其他事故中的人员……是否所有人都具有某些不易察觉的共同点?

那个共同点难道是……

想到这些,阿雷决定再去回顾一下事故记录,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立刻收拾东西出门,小声对玛斯塔尔说:“如果有事情随时叫我!我一定去找你!”

玛斯塔尔笑着回答:“好。小法师,你今天可得小心点,进过附塔的人就藏在其他法师之中。你昨天讲过,受诅咒的人可能突然发疯杀人放火什么的。”

“我会小心的。别担心,这里到处都是法师,大家都有自我保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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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不想遇到高阶法师,所以一向不坐浮碟,仗着年轻体力好选择爬楼梯。

还差两层才到记档室。楼梯转角处突然扑来一道身影,双手抓住阿雷的肩膀,把他推进走廊。

阿雷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又被按住嘴。

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夏。

她左右看看,确定本层暂时无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阿雷点点头。安夏放开了手。

阿雷喘着气问:“这是干什么?”

“我正想去房间找你呢,在这遇到了也好,”安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要去十七层的记档室?”

“是啊,你知道?”

“又不是什么秘密,谁不知道呢,”安夏抓了抓头发,来回摩挲着脸,连连叹气,“唉!你别去!至少别现在去……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

这话倒叫人听不懂了。“什么意思?”阿雷问,“记档室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言难尽,我尽量说明白……”安夏说,“伊桑去记档室了。他把记档室里其他人都赶走,就等着你出现呢。他心里已经预设了答案,就算你解释,估计他也听不进去。”

“等等,我没懂,”阿雷说,“我知道伊桑不太喜欢我,但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他想让我解释什么?”

安夏说:“伊桑认为你和海勒大师在谈恋爱。”

这句话太过震撼,阿雷差点发出怪叫。

在他提气、张嘴的瞬间,安夏再一次迅速捂住他的嘴。

安夏以持续捂着阿雷嘴的状态,向阿雷转述了她和伊桑在书房的对话,还特别提到了伊桑使用的紫色蜡烛。

说完这段,她再次示意阿雷小点声,然后放开手。

阿雷虚弱地喘着气说:“那个蜡烛叫‘信实烛照’……你猜对了,被它照到就只能说实话。”

“果然吧,”安夏看着他,“嘿,我又没捂你的鼻子,你至于喘成这样吗?”

“不是因为这个……”阿雷说,“你刚才说他、他怀疑我什么?吓得我……我现在心脏突突突的……”

安夏歉意地低了下头:“因为他知道了你和别人用魔法隔空聊天……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听见了你在和别人说话。我不想告诉任何人的,但他用了那个蜡烛……”

“我明白,不怪你。”阿雷心想,怪我自己,我和玛斯塔尔说话声音太大了……

安夏说:“伊桑说你那个聊天魔法只能聊附近的人,而你在研修院没别的熟人,只有我和海勒,我又不会魔法……所以在伊桑的推测里,和你聊天的人必然是海勒。不止如此,海勒还经常去你的房间……”

“我才来研修院才几天啊?”阿雷扶额道,“他是来过,但也没有‘经常’吧?而且伊桑自己也来过。”

“我知道,但伊桑不这么想,”安夏说,“特别是昨天夜里,那么晚了海勒还去你的房间,还给你带了礼物。伊桑一直偷偷跟着海勒,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阿雷大惊。

要惊的事太多了,他都不知道从何惊起。

首先,昨夜海勒竟然去过他房间……他不知道。他早就和玛斯塔尔从窗户飞出去了。

其次,海勒还拿了礼物?他也不知道。

今天起床后他一直惦记着红法袍的事,没注意屋里多了什么东西。

最后,伊桑为什么要一直偷偷跟着海勒啊!

安夏继续道:“我看伊桑那意思,他应该是想好好审问你一番,审问你的时候肯定还会用到那个说实话蜡烛!”

阿雷说:“先声明,我和海勒之间没有那种关系;就算我有,不管是不是和海勒,是和任何人都好……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吧?伊桑能把我怎么样?”

安夏摇摇头,“谈恋爱当然不是大错,但难道你活这么大就没有别的秘密吗?没有任何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伊桑主要是觉得海勒喜欢你,而你是否喜欢海勒并不重要。只要能找到你的把柄——不论什么方面的都可以——伊桑就有权把你逐出双剑城,甚至有权让城卫队把你抓起来。”

这么一说,阿雷沉默了。

他当然有秘密,而且还真是个很值得被抓的秘密……

安夏叹气道:“昨天伊桑一整夜都留在塔里,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些什么、准备了什么。今天上午一见面,他黑着脸告诉我海勒夜里去了你的房间,我当然不相信你们有什么,但他说……”

“等等,你说什么?”阿雷突然打断她。

“海勒去你的房间?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和海勒没有那种关系,但是伊桑……”

“不是!是更前面……你说,昨天伊桑一整夜留在塔里?”

“是啊。我之前说过他不住塔里,住塔下面的私宅。昨天他让仆人早早下班,他自己整夜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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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海勒一直在天河石塔内,与名叫巴芙拉的大师闭门谈话。

巴芙拉专攻惑控与幻术相关学派,也研究奥术以外的人脑医学。

如今她已年过八旬,是目前研修院里资历最深的大师之一。“信实烛照”就是她发明的法术。

巴芙拉遥控着半透明的仆役,让它给两人面前的茶杯续上水。

她用鼓励孩子的语气说:“其实你知道该怎么做。之所以你会犹豫,恐怕是因为威尔肯斯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你不敢冒犯一个小孩,本质上是因为你不敢冒犯威尔肯斯,你不敢否定他认可的东西。”

“您说得对。”海勒苦笑着回答。

老人补充道:“当然啦,我并不是让你故意‘冒犯’谁,我的意思是……如果孩子真的走入歧途,大人想拉他回来,那就必然要和孩子起冲突,这个阶段的孩子也许会认为你不尊重他,但谁叫你是大人呢,你必须承受这些误解。”

海勒点头:“我明白。”

巴芙拉蔼然一笑:“海勒,你也是个挺有名声的大法师了,怎么还总是搞不定人际上的零碎问题呢……哦,我现在说的是另一个话题了,不是说那个孩子,而是说你的学生。”

海勒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老人,低头抿嘴不语。

“有些话,你该好好和你的学生谈一下,”巴芙拉没点明是哪些话,她知道海勒自己清楚,“你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任凭别人猜测你的想法,这样不好。无论你是什么态度你都可以表达出来,不然他会把自己的猜测当做事实,在此基础上做出种种行动……”

话题拐到这里,海勒有点坐不住了。

他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句子接得很生硬,明显有不想多谈的意思。

巴芙拉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想逼他太紧。

她幽幽叹了口气,配合着更换话题,聊起了日常教学之类。

共进午餐后,海勒辞别老法师,回到了青金石塔。

他没去书房或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来到阿雷的住处,进了房间。

阿雷又不在。但看床铺的样子像是有人睡过。

昨夜,海勒在这个房间耐心地等了很久。

最后他觉得干等也不是办法,就离开房间去了记档室。

当然,记档室也早就没人了。

海勒内心百感交集。

原本他心存侥幸,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看来,他没想多。阿雷这个孩子身上,的确藏着极为重大的秘密。

在灵树森林见到阿雷后,海勒心里一直藏有疑虑:

阿雷进行异界召唤,导致大量深渊生物出没。从高塔的惨状和逃逸恶魔的数量来看,这显然是一次失败的召唤。

那么……为什么阿雷还活着?

三百年前,召唤失败必定导致施法者死亡。

恶魔天生热爱暴力与混乱,喜欢拿弱小的生物取乐。如果人类召唤恶魔却无法立即支配它,接下来就会被恶魔凌虐而死。

阿雷失败了。他不但活着,甚至毫发无伤。

据海勒观察,阿雷的身体确实比较虚弱,但这只是劳累所致,并没有任何遭受恶魔侵害的痕迹。

一定有人在保护阿雷,让他不会被高塔倒塌时的碎石砸死,也不会被逃逸的恶魔伤害。

问题是,谁能保护他?

阿雷从小生活在高塔里,几乎没有法师同行以外的朋友。

他上次出远门是跟着莱拉去的。是莱拉回家保护了他吗?肯定不是。

答案显而易见。

能保护阿雷的,肯定是另一个恶魔。

阿雷的召唤术虽然有缺陷,但实质上是成功了的。

他很可能已经与其中一个恶魔签了约,已经出卖了灵魂。

原本海勒还不敢肯定,觉得是自己太爱往坏处想。

就在昨天中午,阿雷提到了红法袍。

阿雷说是救鲁本的的时候,听见了鲁本的疯话。

但是不对。出事当晚鲁本根本说不出完整词句,到昨天下午才稍微好了一点。

附塔内的实验室和红法袍都是奥里安大师的遗物。而奥里安大师与恶魔的关系……起码在法师之中,可谓无人不晓。

海勒不知道阿雷进入附塔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能保持精神正常,但肯定和恶魔有关。

阿雷这个孩子正在一步步走向堕落。

事不宜迟。

海勒决定抛下原本“慢慢接触”的期望,让阿雷把一切坦白清楚。

离开巴芙拉大师的书房时,海勒又带走了一枚深紫色蜡烛。

这是一支崭新的“信实烛照”。和同类蜡烛相比,这支蜡烛效果更强,还附加了一项新增魔法:可隐形。

海勒施法做出一支极小的力场浮球,让它悬于自己身前,再将蜡烛放入其中,启用隐形效果。

蜡烛先变得透明,然后完全消失。

他将浮球也调成隐形状态,不刻意侦测就看不到,只有施术者能掌握它的位置。

既然阿雷不在房间,就大概率又去了记档室。

海勒带着浮球里的蜡烛出了门,乘坐导师专用的浮碟升上十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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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古尔登在记档室里等了很久。

除了他,后几排书架间的还坐着两名男性仆人、两名私宅侍卫。

总体来说,伊桑打算先礼后兵。

如果那小子态度顺服,他也会把事情处理得体面一些。

毕竟对方也是法师,很可能一着急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伊桑也要有所防备。

记档室天花板上有三盏吊灯,中间那盏被伊桑动了手脚,其中一枚冷焰灯珠换成了紫色蜡烛——也就是“信实烛照”。

蜡烛藏在这里别人很难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没法将其迅速熄灭。

“信实烛照”不是普通蜡烛,连续点三天也融不掉一指宽,不用担心在等人时烧完。

终于,外面有脚步声向记档室走近。

门打开,海勒大师走了进来。

海勒绕过书架,伊桑抬起头来。

四目相接,两人当场愣住。

已读完:第86章 偶烛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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