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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93章 也有人不愿意
153 段

第93章 也有人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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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们立刻同意了。据说“与法师谈判”也是恶魔们普遍向往的一桩雅事,而且“恶魔首领”这个称呼让蝠翼魔非常开心。

蝠翼魔向群魔喊话,攻击暂停了。但群魔仍然围着各个高塔飞来飞去,不时大喊一些威胁之语。

提出谈判的一方要体现出敬意和诚意。所以,伊桑要邀请“恶魔首领”进入他的塔下豪宅。

这么一来,蝠翼魔就已经进入了高塔所在的院子,只是仍然无法靠近高塔本身。能离法师更进一步,蝠翼魔十分兴奋。

恶魔体格庞大,进屋后就撞碎了水晶灯,还因为走廊太窄而踢碎了转角,拆了两道门。

伊桑面色如常,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有没有。

他说房子太小也没办法,以后再修大些就是了,没多少钱。

谈判安排在最宽敞的大厅里。人类的桌椅太小,恶魔就把弧形楼梯当成座椅。

伊桑准备了葡萄酒,恶魔说深渊不流行喝这个,他们要喝某个深渊语名字的饮品。伊桑没听说过,恶魔解释了一下,大概是一种有焦糊风味、自带大量气泡的黑色饮品,喝起来甜中带苦,还会微微刺痛舌苔。

这里没有此类饮品。蝠翼魔有点不高兴。他说没有也行,那就赶紧给我们提供法师吧。

幸好,伊桑还知道其他取悦恶魔的方式。

他从书上读到过,深渊生物都很喜欢吃油腻的食物,而且“为客人专门制作食物”是一种至高礼仪,能体现出顶级敬意。

幸好安夏会做点简单的饭,伊桑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派了两个内务魔像去帮忙。

其实安夏并不擅长真正的烹饪技术。她平时的工作范围不包括厨房。

她把所有能炸的食物都炸了,不管是肉是菜,有的草率裹点面粉,也有的直接丢进锅里,根本不考虑口味,炸好后再淋上各种酱汁。

食物端到出来,飘散的不是香气,而是浓郁的油腻感。

伊桑闻到就有点想吐,两个恶魔却面露惊喜。

蝠翼魔指着安夏,询问伊桑:“你刚才说这个是你的学徒。是哪种学徒?是一个大房子里的几百个学生之一,还是跟在你身边照顾你、特别了解你的那种?”

“是我的私人学徒,长期跟在我身边。”伊桑回答。

其实他有点紧张,不明白恶魔为什么问这个。

“哈,很好!”蝠翼魔开心地端起一盘油炸食物,“看来你确实懂得如何尊重恶魔。”

他身边的狮兽魔也在吃东西。地上放着个筐,里面全都是油炸的各种蔬菜和肉,狮兽魔整个脸埋在筐里狂吃,鬃毛上油汪汪的。

认真吃了一会儿,蝠翼魔搓了搓手道:“也该聊点正经的了。怎么样,给我们的法师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如果你们胆敢拒绝,我们就……”

伊桑拿出纸笔,从容不迫地说:“关于这件事,我们需要更详细地谈一谈。您不能只说要八十个法师,还得说要什么样的法师。”

恶魔说:“中年以下的。含中年。但是也不要那种刚来的小学徒,没意思,没有‘法师感’。”

“太笼统了,”伊桑说,“还请您具体描述一下,我做记录。”

“好吧!”

这是恶魔喜欢的话题,他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伊桑装作不停书写,其实在恶魔看不到的角度上频频皱眉、撇嘴……他实在想不明白,深渊这个位面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针对法师的不敬想法……

恶魔洋洋洒洒说了很多,然后总结道:“其实恶魔各有偏好,大家喜欢的不一样。比如这位坐骑兼助手吧,”他摸了一把狮兽魔,在其鬃毛上擦了一把手,“我喜欢瘦弱的法师,而他就和我不一样,他喜欢胖点的,要笑起来暖洋洋的,人圆圆的,肚子和腿软软的那种,他一直幻想着把脑袋搭在上面。所以我们要求把法师全都带出来,我们各有各的偏好,得自己挑。我可以保证不超过八十个!剩下的法师我一定退还给你,绝不多拿。”

这种买菜一样的说法让伊桑暗暗恼火,但不能表现出来。

看伊桑一直低头写字,恶魔催促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到底什么开始安排法师?”

“等等,我还有些问题,”伊桑赶紧接话,“嗯……您具体喜欢什么样的法师?只是瘦弱就好吗?其他方面的特点呢?您是恶魔的首领,我想听听您的个人爱好,也许能给您找到最匹配的法师。”

恶魔抬了抬眉毛,眼中火光闪烁。

“哈哈,我本人嘛……”他的大嘴咧开,那应该是个有些荡漾的笑容。

伊桑问得很及时。这个话题非常适合拖延时间。

蝠翼魔大谈特谈起来。

首先,他对法师的长相无所谓,反正人类的脸差不多都那样。

长发短发也无所谓,但必须有头发,头发还得有光泽,最好是浅色头发。

法师的手要修长,手指要细细的。

法师的能力要强大,但性格要内敛。

他喜欢带点病弱感的,但也不能病得过于严重,不能有随时病死的风险,最好是外形瘦弱但其实很有生命力的,眼神最好是忧郁中透着凌厉的光芒。

他尤其喜欢稍微上点岁数的法师,但不能过于苍老,因为太老就意味着脆弱、难以喂养。中年阶段的法师最好,气质美味,性格稳定。

这个中年法师必须没有结婚。可以一直独身,也可以是离婚或丧偶,但不许有孩子,或者有孩子但孩子不在身边也可以……

听着听着,伊桑心里升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个蝠翼魔说的种种要求乍一听很可笑,其实仔细想想……还挺实际的。

真的存在这样的法师。

伊桑真的认识一个完美符合所有要求的法师……

……不就是海勒大师吗。

“其实我对法师穿什么衣服也有要求,”蝠翼魔还在美滋滋地描述着,“刚才没特意说,是因为这点不是最重要的,毕竟衣服这玩意随时能换,就算法师的穿衣风格我不喜欢,我也可以强迫他换一身。总体来说,我喜欢看法师穿那种特别宽大的袍子,就像这样……”

恶魔两个爪子比比划划地示意。

伊桑忍不住接了一句:“袍子很宽松,露不出来手脚,好像整个身体被布料吞没了似的……”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蝠翼魔说,“而且最好是深色袍子。我们恶魔都喜欢黑色或红色,但穿红黑色的法师有点太像那个谁了,有点瘆得慌,反而不太好……我出于尊重就退而求其次,不要让法师穿黑色了,你们这世界刚日落后的天空颜色就很好。”

“接近黑色的蓝或紫色?”伊桑问。

“对!好像是这么说。哦,你看,很像你写字用的墨水这种颜色。”

伊桑保持面色平静,其实心里暗暗疑惑:恶魔提到的“那个谁”是谁,红黑配色又怎么不好了,为什么“瘆得慌”,什么叫“出于尊重退而求其次”……这部分他完全没听懂……

他并不想问,因为这些并不是最令他介意的细节。

他最介意的是:恶魔说喜欢让法师穿宽大的、深色的袍子——竟然也很符合海勒大师的外貌。

这描述的就是海勒吧?

对,蝠翼魔见过海勒。

是海勒施法困住了这些恶魔,如果中间没发生意外,今晚它们就要被驱逐回深渊了。

伊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那样的大师,哪是你们能……”

他声音特别小,但恶魔还是能听见。

“什么大师?”蝠翼魔问。

伊桑深吸一口气,“嗯……你描述的那种人应该是特别优秀的大师,是法师群体中的精英。”

“当然,我就喜欢这种,”蝠翼魔说,“你刚才还说了什么,哪是你们能……什么意思?”

“呃……我是想说,这种大师通常心思很深,不会轻易接受你……他们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人。”

“小人类,这你就不懂了吧,”蝠翼魔的长舌头伸出来转了一圈,舔了舔嘴边,“他不接受又如何呢?法师的‘不情愿’才是最美味的,我们恶魔就喜欢强迫法师做一些他们不乐意的事,越是精英法师,强迫起来就越带劲。唉,美妙啊,我是从小看着这些长大的,真想亲自体验一次……”

恶魔可能只是耍嘴皮子,而伊桑听着这些,能联想起某个具体的人,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种种画面……

他双手在膝头上攥紧,咬牙切齿地说:“那你要当心了,再强大的恶魔,也可能一不小心败在这种法师手下。”

“哈哈,我当然知道,”蝠翼魔笑道,“恶魔都知道要警惕法师,书里那些法师也是这样的。我看你很懂嘛,你自己也是法师,一定见过不少优质法师吧?”

伊桑冷哼一声,“见过,但不多。”

“那倒是,”恶魔摸着下巴,微微眯起眼,“即使在法师据点里,符合这些标准的优质法师也不会太多……甚至,可能只有他一个?”

伊桑怔了一下。

然后,蝠翼魔说出了伊桑最不想听的话:

“我还记得那个名字——是叫‘海勒大师’对吗?”

恶魔动了动脑袋,犬类般凸出的口鼻上,鼻孔一张一翕,“我一进来就闻到他的味道了……在森林里我也闻到过,就是这股又苦又香的法师味,和书上描写的一样好闻……他应该就在这座房子里吧?”

伊桑无法回答,只能沉默。

恶魔继续道:“因为闻见了他的味道,我心情好,所以才愿意配合你多聊一会。现在你问的我都答完了,够给面子了?你也该把他拿上来了吧?”

说罢,蝠翼魔不等伊桑回答,站起来往房屋深处走去。

狮兽魔左右看看,再吃一大口油炸圆葱,赶紧也跟了过去。

人类的房子再大,对两只恶魔来说也还是太狭窄了。

它们一路推倒各种家具摆设,打穿拆掉门板,在客房里嗅嗅床铺,又转头去拆另一间客房……

听着屋里七零八落的声音,安夏凑近伊桑,小声问:“要不……我再多炸点吃的?肉没有了,但南瓜、圆葱和土豆还有挺多……”

伊桑没有回答,只是闭眼捏着眉心。

安夏安慰他:“既然阿雷说有办法,我们再耐心等等,也许很快就好了……”

“但愿吧,”伊桑叹气道,“所以现在你弟弟在哪?还在塔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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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不在塔里。

或者说,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他不在青金石塔里。

他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法师塔。这座塔没有名字,阿雷一直叫它“导师的塔”。

玛斯塔尔也在。

披上红法袍后,他俩同时陷入迷离,又一起突然醒来,然后就出现在了高塔中层的大厅——这是他们首次相遇的房间。

阿雷知道这是幻觉。幻觉非常真实,大厅里所有摆设都和从前一样。

地上还残留着阿雷当初做的召唤阵。和事实不同的是,这个召唤阵没有任何瑕疵,没有深渊气息外泄,没有大量恶魔出现,法师塔也没有倒塌。

看来玛斯塔尔的推测完全正确。恶魔单独穿法袍无事发生,只要和阿雷一起穿,两人就能陷入一样的幻觉,就像档案中的幼儿与仆人一样。

两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阿雷先开口了:“这……这正常吗?我怎么好像还挺正常的?”

“你这话表达得可不怎么正常……”玛斯塔尔说。

“我真挺正常的!”阿雷说,“我没变回小孩,没看见可怕的东西,也没出现在陌生的地方。”

确实,阿雷完全没有安夏或鲁本的症状。他没有混淆时空,能识别幻觉,还完整地记得研修院、附塔、红法袍等一切人生经历。

玛斯塔尔说:“那咱们对一下口供吧,看看各自的记忆和认知有没有偏差。”

“这个行为好像不叫‘对口供’吧……”

“哎,反正就这么个类似的意思!”

于是他们从近往远说起。

先是互相确认关于红法袍、附塔、研修院的信息,然后说到灵树森林,狗,龙,无头骑士狗,无身体骑士,死灵师,结婚,脱毛,诈骗地下城……一直往前追溯到召唤仪式——也就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玛斯塔尔总结道:“看来记忆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看,我的外观变了。“

“哪里变了?”阿雷问。

“你没发现?”

阿雷这才意识到,现在玛斯塔尔不是恶魔原形态,而是又变成了俊美的红发人类青年。

“噢!确实变了!”阿雷惊讶道,“我刚才怎么没察觉……不是你主动变回来的?是一睁眼就这样了?”

“对,不是我主动变的。”

“那你是真正的玛斯塔尔吗?还是我幻觉的一部分?”

“我是真的,”玛斯塔尔笑道,“但如果你不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阿雷摆摆手:“没关系,不用证明了,反正真的假的都一样。”

“都一样?”

“如果你是真的,那自然不用多说;如果你是我的幻觉,我照样可以信任你。我心目中的你当然没问题啦。”

这话听得玛斯塔尔好开心。他赶紧走过去抱住小法师,像摸小动物一样狠狠揉了几下头发。

阿雷任由他抱着,但眯着眼不敢抬头。

玛斯塔尔觉得还不够过瘾,又亲了几下小法师的头顶。

阿雷脸埋在恶魔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更相信这不是幻觉了,应该就是你本人……”

“本来就是,”玛斯塔尔终于放开胳膊,单手搂着小法师,“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一起看到幻觉了,然后呢?”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探讨不出明确的方案。

玛斯塔尔说:“总之先走出去试试?”

“也好,”阿雷说,“正好也看看塔里其他区域有没有变化。”

两人来到大厅门口。门上有魔法锁,阿雷记忆中的口令和手势仍然有效,顺利解锁成功。

推开门,两人同时轻声惊呼。

外面不是塔里的走廊,而是一间很狭窄的小房间。

“这是哪来着?好眼熟……”走进房间后,玛斯塔尔左顾右盼,还拿起桌上的麦酒杯看了看。

阿雷说:“我想起来了!是咱们住过的酒馆!”

“哪个酒馆?”

“名字忘了,就是从梅明兹城往北走的时候,路上住过的一间。”

两人说话时,小房间的门自动关上了。

他们再去打开门,外面不是刚才的塔内大厅,而是又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次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法师塔下的厨房小屋。阿雷在这里做过炸鸡块蘸蜂蜜芥末酱。

他们走进去,再回来开这个厨房的门,外面又是另一个房间。

这次是他们在白鸥的城堡住过的套房。

再进去,再出来,这次是研修院里阿雷住的客房。

玛斯塔尔提议:这次不要走正门了,不如试试从窗户跳出去?

于是恶魔抱着法师跳出窗外。

几个眨眼后,两人落在颠簸的窄床上。

左右看看,竟然是船舱里。这是在开往海神岛的渡轮上。

“都是我们住过的地方。”玛斯塔尔说。

“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一些地方没出现,”阿雷说,“比如精灵参事的官邸,我们解决脱毛案之后在客房住过。”

说得对。他俩爬起来走出“船舱”,下一个出现的就是参事官邸客房。

这他们又没走门,还是跳窗户。

跳出去后又是落在床上,还把床砸塌了。

是山林里的小木屋,床很小很简陋,上面铺着蓬松稻草。

这是他们遇到呕吐的夜风之前,阿雷刚从影灵的包裹中苏醒的时候。

小木屋没有窗户可以跳,只好走门了。

下个房间令他们印象深刻——他们回到了名叫“桃子鹦鹉”的酒馆里。

……其实那不是酒馆。

总之,是他们付过钱的那个房间。

地上铺着双层地毯,墙上贴满带绒毛的软垫,正中间是一张带帐幔的四柱床,物品基本都是粉色或玫瑰色。

已读完:第93章 也有人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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