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疲惫在告诉谢楚,他该睡觉了。
什么蓝血矿什么怪物什么奇奇怪怪的,都得先靠后排。
沉晟还算是一个合格的‘老板’,给谢楚和白偃的背包里都分配了简易睡袋,而恰好谢楚是个只要有个东西垫着就能乖乖睡觉的孩子。
四人走到矿场里面,确认了四周没有危险后挑了个干净和视野相对开阔的空地就原地铺下了。
谢楚套在睡袋里,脑袋搭在白偃怀里,昏昏欲睡。
黄蝉也闭眼睛睡觉了,只留下了青雀和白偃俩人大眼瞪小眼。
青雀盯着白偃的脸看了很久,压低声音说,“你有点眼熟。”
白偃没说话,大手有规律的慢慢摸着谢楚的发丝,全心全意地哄睡,他一向对于谢楚之外的人都是有点爱搭不理的。
青雀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思索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嗯……”
他瞳孔一动,似乎想起来了,“哦,在主办方那里见过你。”
青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只是那些你不会动,跟展览品一样摆着。”
……
主办方的终端在很难寻找的极点之下。
极点,是整个赌命游戏系统的尽头,也是定位不明的虚无之地,它的坐标随机改变的速度快到旁人无法想象。
无法想象的,就是假的。
和薛定谔的猫一样,青雀曾经思索过,也许,主办方这个东西本就是不存在的,因为没人能佐证主办方的存在,留不下影像、音频、截图,和主办方有关的任何东西都无法留存证据。
一个不被佐证的东西,那它真的还算是一个具体的存在吗?
青雀在进入主办方极点空间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踏入的那一刻,直观的感受到了主办方。
那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在向他展示它的战利品。
【好看吗?青雀?】主办方桃木制作的脸颊上笑容都是雕刻好的,处处透露着漠然与诡异,她的木偶指节咔咔作响,指向这一排排站立的‘人形空壳’。
【这些可是我这么久以来捡来的勋章。】
青雀垂下眼睛,没有去看,只是附和地夸赞。
主办方转身离去,青雀才匆匆抬眼,扫了那一排排的‘勋章’一眼。
那一张张没什么生机的建模脸颊,只有细微的不同,此时,和白偃的脸完全重合。
不得不承认的是,如今白偃的脸已经和主办方收藏的那些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这要是去人类世界开家整形医院,肯定赚大钱。
青雀感叹着,猝不及防和白偃对视上。
白偃扯扯嘴唇,露出一个不像笑容的笑,那双薄荷蓝的眼眸里似乎有蓝光流转,白偃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落到青雀耳边,如平地惊雷。
他说。
“你困了。”
这句话落下,眼前模糊的倒影让人脑袋昏沉,青雀缓缓地眨着眼,下一秒,倒在地上,睡死过去,就连黄蝉也身子一软,从假寐进入了深度睡眠。
……
空气安静了很久,谢楚闭着眼睛说话了,“摔那么响,听着就疼。”
白偃忍笑忍得胸腔都在震动,脸颊蹭了蹭谢楚的发顶,“他看我的脸,我不开心。”
“为什么?”
白偃一脸严肃起来,“我的脸是给你看的。”
这下轮到谢楚忍笑了,“什么啊,你别把我说得像个颜控一样好吗?”
白偃一把抱紧谢楚,“那你不喜欢我的脸吗?我按照你的审美捏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捏出来。”
“喜欢喜欢,你不是说了那个什么……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吗?”谢楚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两人抱在一块儿时离得很近,鼻尖抵着鼻尖,暧昧地蹭着,“有个漂亮的男老婆,我可太荣耀了。”
白偃身上没什么味道,不如说,没什么人味儿。
他的躯体不会分泌汗液、口水、眼泪、体液、血液,最原始的构建只有一具空壳而已,但是白偃总是能够把空壳运用得得心应手,他在努力学习,学习怎么流出眼泪,怎么流血,怎么让虚无的身体里随时分泌出没什么用但是必须要有的口液。
但那只是如同虚空一样的‘模拟物’,冰冰凉凉的,和人类有极大的不同,无色无味甚至没有温度。
他一直觉得白偃就像是一只变色龙。
在快速的适应、融洽所有人的视角。
他会无限降低存在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只有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别人才会猛地被吓一大跳的说,‘嚯!这里还有个大帅哥呢!’
直播间的人也经常会忘记他,系统会被他影响信号,总是黑屏或者空镜。
谢楚一口咬在白偃冷冰冰的嘴唇上,有些不满的抱怨催促他,“好冷,我在亲冰块吗?老板快加热呀。”
“老板加热好了。”白偃笑嘻嘻的凑近他,“现在你再试试。”
谢楚听话地抬头,吻在白偃的唇上。
温热的,十分合适的温度。
很软,甜甜的,你看,白偃十分成功的再一次模拟了人类该有的东西。
浅尝辄止的吻结束,谢楚把脑袋塞进白偃的胸膛,双手一点都不安分地摸上摸下,忍不住感叹,“哎呀~我男朋友身材真好~竟然有这——————么大。”
白偃被逗乐了,他实在是觉得谢楚很可爱啊,不知道有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影响,反正他一向觉得,谢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虽然很多方面无法做到完美,但是,这样就好了。
非要完美吗?像他自己一样,完美得像个假人,难道就是好的吗?
在白偃看来,谢楚这种小脾气、偶尔自我、习惯独处在危险里、感性和理性疯狂打架的性格,恰恰就是白偃喜欢的。
他喜欢的不是谢楚营造出来的‘厉害’人设。
就是一个小别扭、小机灵,但是又格外坦诚的谢楚。
他至今都记得确认身份的那天,谢楚郑重的向自己道歉,并坦诚的表白。
他以为谢楚说不出那种话的,会觉得肉麻。
但是谢楚给了白偃一次十分认真的回应。
他有在好好回应。
有点小缺点,谢楚才算是鲜活的。
白偃一把拉开自己的衣领,一脸良家妇女被逼无奈的表情,“你别太过分哦,我老公很快就回来了。”
这是哪一出?
谢楚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下一秒抿紧了嘴唇,实在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笑声,整个人颤抖的跌倒在白偃怀里。
“什么呀哈哈哈哈……”
闹够了,笑够了,谢楚仰躺在白偃腿上,抬眼和白偃对视。
“说起来……你其实并不能理解亲吻是什么吧?”
白偃笑眯眯的点头,“不能理解口水有什么好吃的,但是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谢楚一愣,白偃快速弯下腰和谢楚交换了气息,跟小狗舔人一样,“甜的,难怪人类这么喜欢接吻。”
谢楚无语地擦了擦嘴唇,“这也是你从书上学的?”
“博览群书啊白小偃。”
白小偃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都是好书,好书,书上教了我不少东西呢,比如接*,做*,骑*,还有……”
“闭嘴闭嘴闭嘴!!”谢楚恼了,一把捏住白偃的嘴巴,把他的嘴巴捏成鸭子嘴,一时语塞,憋了半天只憋出来四个字,“你都看了???”
白偃点点头,嘴巴被谢楚捏着说话有点不清晰,“书上写的很详细啊,我就算不理解也学了个大概。”
“……”谢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
【……有没有人来告诉一下他俩,直播间还开着呢……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这就是学霸做题的感觉吗?】
【我用0秒完成了词语填空,你也来试试吧!】
【我以为是纯爱组,结果是鸭蛋组?!】
【什么是鸭蛋组啊?】
【外面是白的,里面是黄的。】
【……不管了,做!!!做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
【太好了是情歌王我们没救了!】
——
土狗看着逐渐疯狂的弹幕,有点不忍直视了。
他们是一个老少皆宜的赌游系统直播平台啊,绿色健康小清新啊!!!
谁来救救赌游的未来啊!!!
它刚刚手动给白偃打码都差点手抖啊!!
两人还在讨论,土狗只能自闭地闭上眼,顺便把直播间的麦克风关掉了。
嗯,让观众们看哑剧吧。
谢楚简直是无语了,“真想把你那些书一把火都烧了。”
白偃轻轻戳着谢楚脸蛋上的肉,“为什么?那些书的评论区都说那个老师写得很铿锵有力。”
铿锵有力……
谢楚两眼一黑。
拒绝黄赌毒啊!!!!
少看点这种文吧!!!
谢楚感觉耳朵都红透了,就算他知道的不多,但是那方面的事常识还是有的。
这个铿锵有力实在是……有点太写实了吧……
谢楚的视线缓缓下移,“你……”
白偃眨眨眼,意识到了谢楚的疑问,为了下半生的幸福,他学会了抢答,“可以用,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不能用就换我来!”谢楚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原本的身体怎么……”
恶鬼听明白了,谢楚在问他还不是‘白偃’的时候,该怎么处理。
白偃思索了一下,“嗯……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漆黑的宇宙。”
“不太严谨,倒也有漂亮的银河照亮些许,但在我的意识里,是没有爱情这种东西的。”
谢楚好奇起来,“没有爱情,你怎么出生的?真和阿弥洛司说的那样,宇宙之手把你们点化出来的?”
白偃努力回忆,摇头,“我有意识的那一刻,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尖叫,在愤怒,它很吓人,导致我开始不受控的无限膨胀,然后,我被迫吞噬了一个位面。”
“那个位面成为了我的养分,我成长的速度完全没有了阀门,有些恐怖。”
白偃尽量用谢楚能听懂的词汇来讲解,“你可以理解为……毁灭。”
白偃其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长成那样的庞然大物的。
他被迫吃了太多太多,等他有能力控制好自己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东西开始针对他了。
“它们把我撕碎了。”白偃说得很轻飘飘,“像把我当成商品一样把我往这里运一部分,那里运一部分,把我撕的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白偃的表情很认真,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弄得我很痛,把我当成了一块可以随意切分的蛋糕,把我的每一个部分都拿走,放进了特定的副本里。”
谢楚捕捉到了比较重要的一点,“他们,们?”
白偃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起来,“数不清有多少个了,但是没关系,我一个人慢慢的抢,已经抢了大部分回来了。”
“所以我才能捏出人形,把自己变得漂亮。”
谢楚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白偃的脸颊,白偃也卖乖,在他手心蹭了蹭。
谢楚轻声说,“会找到的。”
“我们一起努力,都会找到的。”
白偃听见谢楚这两句话,陡然间笑了,低下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没意识到吧?”
“有你在的副本,我的那一部分总会蠢蠢欲动。”
“……哈?”谢楚一愣,这个显然是没想到,但他脑子快啊,很快就思索起来,“嗯……《雾山高中》里的翟厌?”
白偃点头。
谢楚咽咽口水,“《阳阳的娃娃屋》里的……陶瓷头?”
白偃点头,“他很依恋你,我就没吃他,正好他陪着你还能在关键时刻帮帮你。”
谢楚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怪谈公馆》里有吗?”
白偃继续点头,“缪斯小姐,也是。”
女、女的?!
谢楚哇塞一声,“你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我本来就没有性别可言。”白偃笑得胸腔都在震动,“是男是女其实并不重要,缪斯是很小的一片,她并没有继承到我的能力。”
“《后室》里呢?”谢楚坐起身来,一脸认真的问。
白偃也认真地回答,“你还记得,你在小丑的1000层楼层里,遇见的那个被麻袋套头的小女孩吗?”
“是你???”谢楚嘶了一声,立马回忆起那个套头麻袋小女孩的话语。
——[……说起来……你有点耳熟啊?]
——[好像听过,你之前也和我说过这句话,说我会找到的。]
——[在哪里听过呢……在哪里呢……]
在哪里呢?
在刚刚。
就在刚刚,谢楚对白偃说,‘会找到的,我们一起努力,都会找到的。’
“后室比较特殊。”白偃说着戳了戳谢楚沉思的脸蛋,“非要按人类所能理解的时间线来说的话,后室的时间线在我们此时此刻之后。”
“应该是先有《荒野古寨》,再有《后室》,但是后室完全是个处于莫比乌斯环之上的空间,你无法用正常的时间去定义它。”
“它在时空折叠,理解不了就不管了。”
谢楚第一次露出‘听傻了’的表情,有些呆。
白偃突然一挑眉毛,凑到谢楚耳边说话,“其实我的本体也可以……你如果想试试,也行。”
谢楚一愣,话题转变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白偃笑眼弯弯地和谢楚对视,在谢楚的视角里,白偃身体四周突然开始蔓延出成片的火焰,并且逐渐开始往谢楚身上攀附。
谢楚心脏突突的,在黑火焰钻进他的衣摆的那一刻,谢楚果断出手————一拳打在了白偃的脑袋上!
白偃呜呜一声摸着自己的脑袋,老实了。
黑火焰全部收回去,有点委屈,“怎么了嘛……和本体很舒服的,比人类身体要舒服多了……”
谢楚闹了个大红脸,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气的。
“还在副本里,你能不能别浪!”
白偃哦了一声,耍无赖一样抱着谢楚的腰肢就开始晃,“那以后再说,以后再说,那先亲一个……”
“亲你个头!睡觉!”谢楚鼓着一口气闭上眼睛睡觉,不理他了。
“又睡啊……”
“人类到底为什么要睡觉啊……”
“睡觉哪有亲嘴嘴好玩啊……”
白偃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没吃到爱吃的巧克力一样嘟囔,又老老实实地给谢楚把睡袋拉好,委屈得像个大型卡皮巴拉。
谢楚捂着耳朵,把自己滚成一团,又气又好笑,才不理会那个大色狼呢。
男人都一样!
没在一起之前张口闭口就是爱爱爱,在一起了就是亲亲亲,嘴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几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听见动静的时候,是五个小时之后了。
“轰隆——————”
一声爆炸响起,直接把谢楚他们炸醒了,三人警惕地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好像是一楼那边。
“是沉晟他们?”谢楚皱起眉,“动静这么大?”
黄蝉脑子有些昏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迫沉睡了,睡得有些难受,“这个动静太大,搞不好上面两楼都会塌,他们应该不会干这种蠢事。”
青雀坐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白偃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至于吗?还把我弄睡着。”
“怕我和你的小男朋友说?”
白偃笑眯眯地看他,“我的宝贝什么都知道,你尽管说,我还得求着你说。”
青雀有点不理解,他能把白偃的身份猜个大概,“你不怕你的小男朋友介意?”
谁要是突然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非人类,怎样都该害怕吧。
白偃摇头,一副‘我了解他’的模样,“一看你就没男朋友。”
“……”青雀嘴角抽搐,这话可真扎心呐。
“没有男朋友的人自然不知道,真正爱你的人并不会介意你的身份,别人把我说的越惨,他就越爱我,别人把我说得越卑鄙,他就越喜欢我。”白偃把睡袋收好,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懂吗?你去和他说,主办方一直在收集我的尸体,他只会心疼我。”
“然后一拳干爆主办方。”
“是的。”白偃骄傲的要死,“我男朋友超厉害。”
青雀深吸一口气,“我真服了。”
青雀没有去嚼别人舌根的爱好,他只是觉得白偃眼熟,又刚好在主办方那里见过几百具和白偃长得像的躯壳,觉得好奇而已。
结果呢?
被白偃一个眼神弄晕过去。
还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
烦烦烦烦烦烦!
四人休整好,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去看看玩家们的情况,反而朝着矿场深处走去。
玩家那么多,他们也不至于落到一个很惨的下场,即使出现意外,那么多人也足够对付了。
谢楚觉得现在的四人组比较方便行动,于是果断选择了临时组队。
“既然要临时组队,那还是相互信任一下吧。”青雀笑成眯眯眼,“妄想税公会会长,青雀。”
会长?
谢楚看向黄蝉,“李明明不是会长吗?”
黄蝉垂下眼眸点头,“李明明是会长,青雀也是。”
李明明是创立妄想税公会的人不错,但是他的确在管理以及能力上有些缺憾,加上他本体脑死亡,基本无法处理很多事情,李明明自我认识很清晰,于是迅速整了个青雀上位,重要的事宜都由青雀管理。
青雀叹气,“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谢楚扯扯嘴角,“……估计够呛。”
矿场很大,一座座绕着一座座,他们在这里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腿都开始酸软了。
四人往前走,越过被挖干的矿山后,终于看见了装修相对靠谱一点的基地了。
土狗适时冒头,【玩家谢楚请注意,土狗牌GPS提醒你,生化研究室到了,前方50米。】
他们路过的那些矿山都已经被挖干净了,但是研究室的那一边倒是有一座座蓝光莹莹的矿山。
“这是把前面的都拿来当试验品,只剩下这么点了是吧。”谢楚冷哼一声。
黄蝉接话,“他们好像在提取蓝血矿里的物质,但是具体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
谢楚心中其实有了一个定论,但是他并不打算直接说出来,有一些东西是需要亲眼看见才能够佐证的。
尤其是这种事情。
他们推开研究室的大门,迎面就看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已经不准确了,他们的确是人形,只是衣服被一块块水晶状的蓝血矿撑爆,像是寄生在人体之上的花朵一样,往外肆意疯长,血肉都成了蓝血矿的养分,只留下了一地的断发。
这些人穿着研究服,衣服前胸后背都是日文,看来是日本人。
“这得死了多久?”谢楚啧啧称奇,蹲下身来左右打量,“不是研究蓝血矿吗?怎么研究到自己身上去了?”
白偃盯着某一个方向,说,“他们也许并不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谢楚站起来,几人朝着白偃看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
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面容枯槁,眼眶里不是眼球,而是争先恐后往外生长的蓝血矿。
她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变异,皮肤青白,发丝全部脱落,肚皮和胸部松松垮垮的都要瘫在地上,恐怖的妊娠纹从肚子蔓延至后背。
大家此时才发现她的后背严重凸起,像一个驼背一样弯着腰。
但当四人换了一个方向去看时才发现,她的后背上是一个男人的半截身子。
蓝血矿把两个人紧紧长在一起,像是电锯都锯不开一样,四肢比普通人要长两三倍,憋屈地拖在地上,无法行走,变成了一个可怖的连体人。
“……”谢楚看着这一幕,眼神挪到玻璃房上贴着的报表。
“土狗。”
土狗飞出来,【玩家,我在。】
“翻译。”
没等土狗说话,白偃开口了。
“蓝血矿实验九·细胞分裂与重组。”
“实验对象,一体夫妇。”
“已进行64次生育。”
“下一次自我受孕时间为1935年11月12日。”
黄蝉咬紧牙关,盯着玻璃房里那个女生的脸,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耳朵上还挂着远山族人都会戴的银饰耳环。
满眼心疼最终只能吐出一句脏话。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