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赵雪婷吐了口血,神态迷糊地想呼吸,却感觉到自己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之前……发生了什么来着?
哦……赵雪婷迷迷糊糊的,回忆起来了。
她推开了一扇门,结果就被巨大的冲击撞飞出去,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而现在,她从一楼掉到了负一楼,被石板和钢筋以及几架这座建筑里遗留下来的机器压着,整个人有些倒吊着,头部完全倒垂,发丝飘在空中。
她就这样倒挂着往下看去,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从大洞往下看去,是深不见底的矿山。
有点难以呼吸了……
“救命……”她把嘴里的血吐出来,用力抬起双手,试图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板挪开自救。
她费力地伸长脖颈,猛吸了几口氧气才缓过了劲,第一时间先兑换了治疗药剂喝下去。
【滴——已使用大治疗药×1!】
赵雪婷放下了心,想着手臂用点力气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几台机器,却从伤口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感。
“嘶……”她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被砸开了。
“什么情况,喝了药剂,但是没有愈合??”她有些慌了,又兑换了三瓶,一口气全喝下去,但身上的伤口依旧,就是没有愈合的征兆。
“为什么?为什么?!”
赵雪婷心中的不安愈来愈重,她猛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声嘶力竭的呼唤,“系统!!!”
她的系统出现,小仓鼠外形的身体浮在空中,【玩家赵雪婷,我在。】
“为什么治疗药剂不起作用?!我明明喝了四瓶了!!”
小仓鼠沉默了两秒,【感染类伤口不予复原,请玩家自行探索原因。】
“什么意思!!”赵雪婷尖叫起来,半个身子疼得都要裂开了,她因为恐慌还在不断地乱动。
终于,一个清响的声音从赵雪婷脖颈处掉在了地上。
她僵住了。
那个声音很清脆,像玻璃一样,但是压在她身上的都是笨重的机器和钢筋板材,哪来的玻璃……她忍着疼痛转头,却看见了一块蓝血矿静静地躺在负一楼的地面上。
蓝血矿大概手腕粗,长形的晶体,另一端还粘连着血液和肉沫。
她感觉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脑子不断闪过洛挽歌说过的一句话。
——‘矿石寄生人体,腐蚀吞噬人体,人一旦被寄生,就只有变成矿石这一个结局了。’
赵雪婷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能抖着手,朝着自己的后脖颈摸去。
自己的后脖颈上,有一个手腕粗的血孔洞,那颗蓝血矿长得足够大了,血肉包不住它,所以它从这里掉落了出去。
赵雪婷深深喘了一口气,手指顺着自己的后脖颈往上摸。
她崩溃了。
如同雨后春笋一样,整个后背连着后脖颈以及后脑勺,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一颗颗的蓝血矿,紧密排布,有大有小,看起来如同蜘蛛种卵一样,全部露出了泛着蓝光的矿头。
不仅后脖颈上,她的整个后脑勺上都已经鼓了起起伏伏的小包,后脑勺上的头发全部脱落,正一缕缕地往空中掉落。
“啊…………”赵雪婷连哭都不敢太大声,她尝试去掰动自己因为裂开而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体,刚把左手臂翻过来,就发现伤口处全部都长满了蓝血矿。
虽然还都是小颗小颗一包包的矿芽,但那密密囊囊的矿石就这样附在她的身体上,用力吸取她的血液和血肉,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不可能……不可能!!!”赵雪婷尖叫起来,用指甲开始猛地开始挠自己的头皮,那一颗颗蓝血矿就这样被她硬生生抠掉。
赵雪婷哭泣着,指甲深深抓进自己的后脑勺,往外掏出一把把的沾了血液的蓝血矿,“滚开滚开!!!不许长在我的身体里!!滚开啊啊啊!!!”
她的哭声很快就引来了前来救人的顾夏至。
顾夏至疑惑的朝着这边探头,“有人吗?!是雪婷吗?!”
赵雪婷早已听不进去了,她疯了一样开始抓挠自己的脸,很快就抓得有些血肉模糊,然而抓着抓着,她就在自己的脸上摸到了慢慢开始冒头的小矿石。
“不可以……不可以……”赵雪婷尖叫的声音更大了,她把自己的脸抓破了。
“雪婷?!”顾夏至连忙冲了过来,一脚踹开压在赵雪婷身上的机器,又拿手里的钢筋去撬正压在她身上的厚重木板。
“没事了!我找到你了!”顾夏至大声呼唤着赵雪婷,试图给她安全感,“我找到你了!”
赵雪婷尖叫着,哭泣着,很快,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顾夏至急得被机器划破了手心也不顾,一把撞开最后一台机器,赵雪婷软软地摔坐在大洞边缘。
顾夏至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景象,哑口无言。
赵雪婷就坐在地上,一簇簇漂亮的用血肉滋养出来的蓝血矿如同孢子寄生一样长在了赵雪婷的脸上,她原本一头秀发,此时掉的只剩下了几根。
“雪婷……”顾夏至心疼得要死,她和赵雪婷在赌命游戏里认识了很久,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很单纯,最喜欢研究一些化妆和美容美发的技巧,有对方的陪伴,就一点都不怕了。
“夏——至——”
赵雪婷盯着顾夏至看,她的右眼球处也挤出来一枚蓝血矿,只剩下了左眼,说话都有些吞舌音,好像喉咙里也长了东西。
赵雪婷,被蓝血矿寄生了。
她对着顾夏至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整个人坐在大洞边摇摇欲坠。
大洞连接着黑洞洞的矿场,掉下去只会被摔死。
赵雪婷却似乎要失去意识了,垂下头软下身子,朝着身后倒去。
顾夏至一激灵,她没办法做到看着同伴死去!!
“雪婷啊啊!!”
她想也不想,朝着赵雪婷伸出自己的手————
赵雪婷见顾夏至朝着自己扑来,下意识想去抓顾夏至的手。
但是她看见了。
顾夏至刚刚为了救自己,双手被划伤了许多血口子。
此刻伸过来的手心也有伤口。
鲜红的血液让赵雪婷心口一跳。
不行,触碰到伤口,顾夏至也会被寄生的!!
不行不行不行!!
赵雪婷拖着最后一丝清明连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不去碰顾夏至,但她却整个人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腰身僵硬得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径直朝着大洞里跌去。
“雪婷!!”顾夏至扑了个空,只能扒着大洞边缘,哭叫着注视赵雪婷腾空。
赵雪婷快速的掉落,整个人被蓝血矿覆盖完全,她完全被矿石寄生了。
最后————
“啪嚓——————”
一座人形蓝血矿砸在地面,如同梦幻的宝蓝玻璃掉落,碎了个彻底!
悲戚的尖叫声在空谷里婉转回响,顾夏至的泪水穿越短短十几米,落在了那堆碎片里。
啪嗒,一滴蓝色的药水被滴在试剂瓶里,青雀弯腰,注视着瓶子里的反应,“哦哟,这个蓝血矿提炼出来的液体这么疯狂吗?”
黄蝉走过去,“什么意思?”
青雀对她展示了一下,把那滴蓝色药水滴在了桌面。
药水很快就被桌面吸收,然后,迅速开始侵占,一株株蓝血矿开始在桌面冒头、凝固、生芽。
“……在哪里都能长?即使被寄生的母体是一张不能提供任何养分的桌子?”黄蝉冷着脸,觉得岛国人真是疯了。
青雀点头,“这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直接用开采的蓝血矿去进行研究估计有点猛,他们就研究出了一个靠谱的方法,用人体饲养蓝血矿。”
“有了血肉的滋养,药性不至于让研究体立马死亡。”
“这是一瓶废弃的原液药剂,已经有些不可控了,容易大范围蔓延。”
就说了两句话的时间,蓝血矿已经占据了整张桌子,并且试探的往地面长去。
青雀挑眉,轻轻跺脚,几百道闪电朝着桌子轰去!
噼里啪啦一顿轰,整张桌子连带着那疯狂生长的蓝血矿都被轰了个稀碎。
生化研究室里怪异的东西有很多很多,透明房一个接一个。
里面的人肢体变异,面容扭曲,有的身上长出了巨大的肉瘤,把整个透明房都灌满了,有的变成了和蛞蝓差不多大的人彘,缩在一个透明的鱼缸里。
这些怪物都保持着静止的状态,似乎失去了活力。
谢楚把每个怪物都观察了一遍,最后低下头,顺着这些透明房最接近地面的一根管子往前走着。
黄蝉正准备尝试撬开这些透明房旁边的保险柜,见谢楚的举动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
谢楚顺着那根贴着地面排兵布阵的软管往前走,发现又多了一根管子,从别的方向接过来。
“在玩连连看。”谢楚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他顺着这十几根软管的指引,掀开了一道垂着的帘子。
十几根软管连接在一个巨大的竖形玻璃仓上。
而玻璃仓内,累积了无数的白骨,说是白骨还不准确,更确切的是蓝色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骨头。
他们被大力挤压成了碎块,还有一些蓝色的液体挂在玻璃仓壁上,干涸了很久。
蓝色的液体在软管里也有残留,只是浅浅的,很难看清。
整个玻璃仓像是一根巨型深井,突破整个生化研究室的高度,十分壮观的无限往上延伸,直接穿透地表,谢楚贴着玻璃仓往上看,还能看见地下洞穴之外的正常世界的阳光。
谢楚不敢想,这些人被注射了寄生蓝血矿的药剂后被扔进了这个玻璃仓,四周光滑无比,无法逃脱,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抬头看向头顶。
如同被扔进井里的青蛙,抬着头看向那遥不可及的阳光。
谢楚能猜个大概,这些人,应该就是‘养分’提供体,榨干他们,通过软管往外面的透明房输送‘养分’,进行变异研究。
“真憋屈。”谢楚轻声呢喃。
“这里面的人,应该就是被蓝血矿寄生的人。”白偃不知何时来到了谢楚身后,手指指了指那些骨头,又往上挪,指向了玻璃仓顶部,“那里有一个液压机,日本人会从顶上往里面倒入从蓝血矿里提炼的液体,等待他们被彻底寄生,然后,巨型液压机将会降落,像榨果汁一样,把玻璃仓里的人捣成粉末。”
谢楚深深地呼吸着,忍不住去触摸冰冷的玻璃仓。
这里面,多冷啊。
“谢楚,白偃————”黄蝉掀开帘子,看见里面这个巨型玻璃仓有些惊讶,“……我们发现了一台摄影机。”
“摄影机?”谢楚觉得神奇,“什么年代的?”
“埃尔罗留下的。”
那个倒霉外国人探险团队?
谢楚哎哟一声,“我还以为没这群老哥戏份了呢,咋还有出场?”
“他们似乎并没有死在刚进入的那个地方。”
青雀正低头摆弄着呢,双手电光一闪,整个摄影机以旧换新,锃光瓦亮。
“哇塞。”谢楚眼睛一亮,“你这个能力蛮好的!以旧换新不费吹灰之力啊!”
青雀笑笑,“一个普通的修复能力而已。”
摄影机里有两段视频,点开第一个后,录制的镜头有些歪,画质有些模糊,但也算将就看。
埃尔罗的脸下一秒出现在镜头框里,他眼睛红红的,表情有些恐惧,盯着镜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把镜头反转。
一阵晃悠之后,他把镜头对准了一个用陈旧牛皮纸装着的光盘,中文有些蹩脚,“上面写着,一体夫妇。”
他把光盘放入他自己携带的光驱读,画面卡顿了一会儿,就开始播放了。
黑白画面,声音却很清晰,都是日语。
谢楚对这个场景感觉有些诡异。
他在摄影机里看摄影机拍到的屏幕。
有种无限月读的错觉。
土狗立马蹦哒出来,准备当同声传译,白偃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语速刚刚好,一字一句地翻译着视频里的日语。
“第一次进场,一体夫妇。”
随后画面一转,一对年轻小夫妻被人赶着关进了透明房里,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淳朴的村民,穿着远山族人的民族服饰,两人额头上还戴着同款的红色羽毛绳结。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恐的、紧张的,只能互相拥抱着对方,缩在透明房角落里。
随后,有日本人说话了,白偃立马翻译,“养分进场。”
一根软管被接在了透明房的接口上,没过两秒,几人亲眼看着泛着幽幽蓝光的液体从软管输入,连接进了透明房里。
下一秒,透明房喷洒出了蓝色的液体。
两人都被液体淋了一身,根本就没地方躲,女人吓得泪流满面,男人连忙把女人护在怀里,两个人嘴里一直在求饶。
“军爷!军爷!你们放过我家幺妹吧!要杀要剐我替她!她身体不好你们放了她吧!”
“她年纪小呢!什么都做不了的!你们放了她吧!咳咳咳!!”
两人哭泣着,很快,就开始猛烈咳嗽,屏幕外的日语响起。
白偃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翻译机器,“记录第一次身体变化,开始频繁咳嗽。”
玻璃房里的小夫妻跪倒在地面,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终于,两人齐齐倒地,第二次‘养分’输送了进来。
这次的反应就强烈多了,小夫妻开始疯狂掉发,极度的恐慌笼罩了两人,只能抱紧对方汲取安全感。
第三次‘养分’输送了进来。
女人开始神色恍惚,男人也呆呆的站在原地,两人一个蹲在右边角落啃手指,一个盯着虚无发呆。
这个状态已经严重不对劲了。
女人一直在啃手指,终于,嘎巴一声,她把自己的手指啃了下来,露出沾着血液的手骨。
兀的,一阵鼓掌声从屏幕外传来,那群人在疯狂鼓掌,似乎在为研究产生了极大进展而欢呼。
好讽刺,玻璃房里是两条鲜活的生命,这群刽子手却在外面欣赏。
谢楚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第四次‘养分’输送。
女人开始疯狂用头砸着玻璃房,血液从她额头渗出,男人则是在不断地抓挠着皮肤,浑身布满一条条血杠,血液落了一地都不停下。
两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认知意识,沉浸在了奇怪的世界里,直到,第五次‘养分’输送。
女人突然开始暴躁起来,她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嘴里都是这些天她啃自己留下的血迹,她尖叫起来,嘴里的舌头早就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掉的,整个人发了疯一样把男人扑倒在地。
她张大嘴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腰上!
玻璃房里展开了一场厮杀。
属于两人的红色羽毛绳结早已断裂,混在血液里。
女人一边啃食,一边哭泣,她难受,心里难受。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忍不住。
身上痒的出奇,好像有很多东西都要破皮而出,她顺着本能动了手,但也不是没看见,男人顺从地让她吃。
她吃光了男人的双腿,骨头在嘴里咵咵作响,准备一口咬在男人头上时,男人一把抱住了她。
断断续续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
像是在唱山歌,又像是在说情话。
女人听不懂了。
她只听懂了几句话。
“幺妹……幺妹……莫怕咯。”
“阿哥带你回家咯……”
“不痛咯……”
女人停下了啃咬的本能,她一双眼睛突出,样貌十分恐怖,男人也身体扭曲,两个人早就没了以前的模样。
女人似乎遭受了重大的刺激,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男人,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
她连连挣扎着要后退,止不住地把脑袋磕在地上,似乎接受不了,想要就这样自杀,血液顿时飞溅,一时混乱作一团。
男人连忙拉住她,把她强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安抚她。
“莫事、莫事。”
“幺妹莫怕……”
“阿哥给你唱情歌……”
“我们……下辈子莫投生在这个年代咯……”
“我们去幸福的年代……阿哥再求婚一次,你答应阿哥,好不好啊?”
女人表情停滞下来,似乎再次回想起,翠绿的山林里,男人羞红了脸,向自己表白。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要娶你当婆娘!’
两人似乎安静了下来。
‘养分’再次输送进去,但都没有了新的变化。
直到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在镜头里,他们用特制的道具检测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男人死了,女人还活着。
视频安静了一会儿,白偃突然开始翻译,他的声音卡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完完全全地翻译了出来。
“加最大剂量。”
谢楚猛地看向白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黄蝉和青雀的脸色也早已变了,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起来。
谢楚的视线挪到离他们本就不远的玻璃房里,一体夫妇就静静地坐在玻璃房里,那个形如枯槁的怪物女人,还不知是生是死。
视频里,最大剂量的‘养分’打入了女人的身体。
蓝血矿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和男人的尸体缝合在了一起。
她的惨叫声充斥了一整个视频。
随之而来的,是实验者们的鼓掌声,喝彩声。
那边在惨叫,这边在鼓掌。
谢楚终于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
四人一时没人说话。
视频结束了,镜头反转,埃尔罗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是看哭了,“这简直太恐怖了!这简直就是恶行!恶行!!”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这是不齿的!!下流!!混蛋!!”
埃尔罗激动得拍桌子,他猛地擦了擦眼泪,对着镜头说,“我要把视频保存好,我要向全球新闻社揭露!”
“这是暴行!!竟然没有新闻报道!我不允许!”
“谁做错了!就该承担!而不是掩盖罪行!洗脑群众!这是书本教会我的道理!”
“为什么他们的书本上都不曾记载这些?!”
“为什么他们连他们的子民都要欺骗?!”
埃尔罗激动地站起来,把镜头对准一个个玻璃房,他似乎是扯着嗓子吼的,声音上升回荡,一边录制一边用好几国语言同时翻译,“Look at them!”(英·看看这些人们吧!)
“Ils ont subi des souffrances inimaginables !”(法·他们经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Я не понимаю, почему так поступают с человечеством, это жестокость!”(俄·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人类,这太残忍了!)
埃尔罗的声音激荡人心,他边哭边指责,镜头不断扫过望不到尽头的镣铐、各种死法的人体标本、以及墙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照片。
“为什么、只有受害者在哭泣?!”
“为什么只有受害者、在自愈!!”
“远山这个漂亮的民族、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迫害!!”
“他们明明是最好客的!”
埃尔罗泣不成声,说话断断续续的。
“把历史还给远山!!”
“把道歉还给远山!!”
“把真相还给远山!!!!!”
……
埃尔罗的一声声控诉,回荡在直播间内。
维多利亚主城偌大的剧场里,鸦雀无声。
“……”黛莉喝光了最后一口酒,漂亮的指甲在桌面敲打,身边的李明明静静看着这一幕,“你猜,楚哥会做什么?”
黛莉好笑地看着李明明,“会长~这不是个人纷争了,这代表两个国家,是国际纷争,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李明明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做了。”
黛莉此时才认真观察起来,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谢楚什么时候把直播间一直禁言的麦克风打开了。
他就那样,‘意外’地把这段剧情放了出来,而且,他的直播间排名,在疯狂上涨。
外国人的呐喊,何尝不是代替了千千万万的华夏子民?
“谢楚的确无法神通广大到能够凭一己之力彻底解决问题,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
李明明笑得很开心,垂下眼眸,“那就是,给大家一个机会。”
“一个把事情闹大去逼对方正视问题的机会。”
“年轻人不是垮掉的一代,在文明社会里无法做到的事,在赌游里不是不能一试。”
李明明的意识在消散,他让自己坐在黛莉身边,“……我要……把他顶上去……”
李明明头一歪,失去了呼吸。
黛莉却是一脸凝重地看着直播间,谢楚的脸就那样认真地直视着镜头,他打破了第四面墙,在注视所有人。
下一秒,一道金光在直播间闪过。
【赌徒神明永不失联赠送[生生不息]一枚,转换筹码1500万!】
哗——————赌游的顶价礼物!
全场静了一秒,随后,涌起了无数的欢呼声。
“TOP1!!!”
“顶上TOP1!!!!”
赌徒们尖叫着,拍打着桌面,大声怒吼着。
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他们身上背着一样的恨。
远山,不是远山。
是遥远无法追逐的名为民族仇恨的大山。
欢呼的动静太大了,比新年那天还要热闹。
黛莉被吓了一跳,观察着四周,却下意识的笑了出来,大家似乎都活了过来,长期压抑的恐惧和愤怒在此刻倾泻而出。
她盯着大屏上那张近乎完美的脸,思索了两秒,立马抬起手。
【赌徒黛莉赠送[生生不息]一枚,转换筹码1500万!】
四大主城的剧院里,几乎所有的华夏人都注视着这一幕。
赠送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然后,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
【赌徒阿弥洛司赠送[生生不息]一枚,转换筹码1500万!】
【赌徒法芙卡赠送[生生不息]一枚,转换筹码1500万!】
【赌徒白面生赠送[生生不息]一枚,转换筹码1500万!】
【赌徒赵烟芮赠送[生生不息]一枚,转换筹码1500万!】
【赌徒休赛尔………………】
神明们总是爱吃瓜,也爱来添把火。
高额的打赏疯狂涌入,因为飙升的礼物,谢楚的直播间直接闯入全球排行榜!
TOP50……
TOP40……
TOP20……
TOP10……
最后……
谢楚耳边响起了土狗的声音,大概是提醒他已经解锁了全球TOP1的喇叭功能。
谢楚笑笑,紧盯着直播镜头,然后,开口说话了。
“TOP1了啊,华夏有句古话,来都来了,不如……”
他的声音被无限扩大,在无数个国家端口自动被翻译,各个国家的大屏上,都是谢楚被放大的脸。
这张惊为天人的东方面孔,笑着说出了可怕的话语。
“日本玩家,我们,来一架吧?”
【滴————】
【请全球端口玩家注意——】
【华夏大陆·TOP1已下达战书!!】
【万人团战舞台将于下月一日准备就绪!】
【请日本地区·TOP1在三日内选择接受or放弃!】
【选择接受后,将开放三个小时报名参战时间!双方人数为10000人!请各位玩家注意报名时间!】
【重复————】
华夏地区,众人紧盯着全球榜,随后,不知道是谁尖叫着叫破了嗓子。
“TOP1下战书了!!!”
“小日本你们给我睁眼看着!!!”
“我要你们给我战死的太爷爷跪下道歉!!!”
这一声尖叫如同打翻了油锅。
“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
黛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都被这个氛围渲染得心跳加速。
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热血’是什么样的了。
一个响指,黛莉带着李明明凭空回到了她的大别墅里。
周边立马安静了下来。
“哎哟你们这群小年轻。”黛莉偏过头,看向没有生命的‘李明明’,把他放倒在沙发上躺着了。
“真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想了想,又释然的笑了,“也是,正是热血中二的年纪,这个时候不疯狂一把,老了,就疯不动了。”
她也是第一次见一个中级玩家的直播间,以绝对的霸榜实力,在短短五分钟内被群众的力量拥护着登上全球用户端口TOP1。
“嗯……华夏的战书,日本接不接呢?”
黛莉把留声机打开,优雅轻快的音乐缓缓流出。
她光着脚,踩着漂亮的华尔兹舞步,独自起舞,扬起的红唇,格外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