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晏听到陆翎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巧的玻璃酒瓶。
酒瓶是透明的,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中午特意去找耶尔要的。
荒星上根本酿不出粮食酒,所有的酒都是从中央星运输过来的勾兑酒。
即使是勾兑酒,也珍贵得很,就只有各势力的高层和典狱长这里,才能攒下几瓶。
耶尔一听说陆翎也想喝,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珍藏的、口感最柔和的果酒拿了出来。
酒精加果味香精加水勾兑而成。
这已经是耶尔能拿到的最好的酒了。
由于自然食物的珍贵,即使在中央星,粮食酒和纯果酒也是很贵的。
安晏本来还想着,晚上回来只让雄主尝一小口,解解馋就好。
雄主说以前没喝过,一次喝太多恐怕会不舒服。
可现在听着雄主的命令,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捧着酒瓶,恭敬地递到陆翎面前。
“雄主,酒拿来了。这是果酒,度数不高,但是您第一次喝,还是少喝一点,免得伤身体。”
陆翎点了点头,伸手把安晏从地上扶了起来。
“安晏,你不用那么守礼,我……我不在意。”陆翎抬头看着安晏,认真说道。
其实他很在意。
如果不是在意,他在最开始就会命令安晏不要行礼。
但他很喜欢看安晏臣服于他,这会让他觉得,安晏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相比而言,他就很不喜欢看其他虫跪他。
可这会,陆翎看着安晏卑微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刺眼。
安晏也是大名鼎鼎的少将啊,也曾是骄傲恣意的。
不能因为到了自己身边,就变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安晏看着陆翎的眼睛,心脏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他躬身答道:“雄主,奴甘愿的,奴也该对您尊敬的。”
说罢,他转身快步去了厨房拿杯子,徒留陆翎在身后愣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翎已经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正拿着那两个酒瓶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好奇的小朋友。
安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过去,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就要给陆翎倒酒。
“等等。”陆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安晏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陆翎看着他手里只拿着一个杯子,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只拿了一个杯子?你的呢?”
安晏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雄主,奴不喝,您自己喝就好。”
在他看来,这么珍贵的东西,自然该全部留给雄主。
他一个卑贱的雌奴,哪里配喝这么好的酒?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涩。
他伸手拿过安晏手里的杯子,又拿过另一个酒瓶,拧开盖子,先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然后,他递到了安晏面前:
“第一杯,你先喝。”
安晏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整个虫都僵住了,连连摆手,慌得声音都变了:
“不行的雄主!这万万不可!奴怎么能先喝您的酒?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陆翎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你是我的虫,不应该听我的吗?”
安晏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陆翎眼里的坚持,又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终究是没办法拒绝。
这可是雄主亲手给他倒的酒,是雄主让他喝的第一杯酒。
安晏闭了闭眼,仰头,将杯里的果酒一饮而尽。
清甜的果香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一点都不烈。
可安晏却觉得,这杯酒像是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了心底。
安晏放下酒杯,刚要转身去再拿一个杯子,给陆翎倒酒。
就看到陆翎拿起他刚刚用过的那个杯子,又往里面倒了半杯酒。
然后,对着他刚刚喝过的杯口,仰头就喝了进去。
殷红的唇瓣贴在冰凉的杯壁上,刚好落在他刚才嘴唇碰过的位置,一丝不差。
安晏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间接接吻。
他竟然和雄主,间接接吻了。
雄虫很多都是有洁癖的,即使不洁癖,至少也不会跟雌奴同用一个物品。
可他的雄主,竟然用了他喝过的杯子,还特意对着他喝过的位置,喝了酒。
安晏不知道是刚才那杯酒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都沸腾了起来,从头顶到脚尖,都烧得滚烫。
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陆翎喝完酒,咂了咂嘴,觉得这果酒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微微有一点点辣辣苦苦的,但是跟F级营养液比,简直是好喝极了。
他之前听人说,没喝过酒的,第一次喝酒可能会不适应。
看来他蛮天赋异禀的。
他抬眼看到安晏站在原地,浑身通红,像个煮熟的虾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安晏这才回过神,连忙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身边。
陆翎却像是玩上了瘾,又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递到安晏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再喝一半。”
安晏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根本没办法拒绝,乖乖接过杯子,喝了一半。
刚要放下,就看到陆翎伸手把杯子接了过去,对着他喝过的位置,把剩下的半杯酒,又喝了个精光。
一来二去,一杯半的果酒,就这么下了肚。
安晏常年在军队里,军规严格,他也是不常喝酒的。
但是毕竟喝得少,又是度数比较低的,他现在顶多就是身上微微发热,头脑还比较清醒。
可陆翎不一样。
他两辈子,从来没喝过酒。
上辈子在末世,酒精是珍贵的消毒物资,根本轮不到他喝。
这辈子到了荒星,更是连见都没见过酒。
这一杯半的果酒,看着度数不高,后劲却不小,一点点地往上涌,瞬间就冲昏了他的头。
柔和的口感让陆翎对酒精失去了警惕心,也没有动用净化异能。
于是,安晏刚拿起酒瓶,想再给陆翎少倒一点点。
就看到身边的雄主身子一软,脑袋“咚”的一声,直接栽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