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听说了吗?那位小侯爷要回京了?”
酒楼二层,临窗雅座。
说话的是个穿着鸦青长袍的年轻人,正探着脖子往窗外张望。
对面坐着个圆脸的中年人,手里的瓜子嗑得正响,闻言动作一顿:“哪个小侯爷?”
“还有哪个?当然是那个十七岁就一战成名的霍家小侯爷。”
青衣年轻人拿茶盖点了点窗外,嘴往外努了一下:“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长街上,一匹枣红大马踏着碎金似的阳光转入长街。
马上那人一身红衣,不是大红官服,是那种烈烈如火、在日光下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绛红劲装。
乌发高高束起,没戴冠,只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扎了,发尾在风里扬出一道昂扬的弧度。
他一手松松挽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仿佛这满街的繁华喧嚣,不过是他的陪衬。
路人纷纷避让,又有不少人探头张望。
有姑娘家躲在二楼帘子后头,悄悄推开一条缝往下瞧,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
那红衣人正是霍惊川,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那帘子后头瞥了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一挑,惊得帘后人慌忙缩回去,再往外看时,他却已经收回目光,一抖缰绳,马蹄声脆生生地往春风楼方向去了。
春风楼,三楼雅间。
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带笑的脸。
来人穿着月白竹纹长袍,偏偏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正是霍惊川的发小,江辰。
“恭贺小侯爷凯旋。”他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
霍惊川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大步往里走:“别贫了。”
他在圆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下,这才斜睨着跟进来的人:“你是真心恭贺,还是想喝酒了,拿我当幌子?”
江辰被他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在他对面坐下,拎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入喉,他眯起眼,长长地喟叹一声:“好酒!”
随即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面上的笑垮下来,换上一副苦相:“家里老爷子管得紧,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三年,他老人家修炼到了何种可怖的地步,整整三年,他连一滴酒都不让我沾!”
霍惊川拎起他刚放下的酒壶,在眼前晃了晃,壶底只剩浅浅一层,他嗤笑一声,把酒壶扔回桌上:“他居然管得住你?我可不信。”
尾音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江辰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是霍兄懂我。”
他脸上那点苦相一扫而空,换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秘笑容,他掏出一坛酒来,上面还带着新鲜出炉的泥土痕迹。
“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你和我亲手埋的竹叶青,还剩一坛没动呢,今日正好挖出来,给咱们霍小侯爷接风洗尘。”
霍惊川闻言,唇角终于漾开真真切切的笑。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记得当年我们埋了不下二十坛进去……”
他顿了顿,用手敲了敲那坛酒。
“这就是你说的,三年滴酒未沾?”
江辰摆摆手,面上毫无愧色:“好汉不提当年勇。”
他打开酒坛倒了一杯酒,往霍惊川面前推了推,自己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来,先喝酒,后算账。”
两杯酒下肚,话匣子刚拉开条缝,门外便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二慌张的阻拦:
“客官!这间雅座有客了,小的带您去隔壁……”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霍惊川端着酒杯的手一僵。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青衫素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却生得极好。
是那种清泠泠的好,像深冬的月光,好看是好看,却让人看一眼就想打哆嗦。
此刻霍惊川就打了个哆嗦。
他动作极快地把酒壶往身后一藏,蹭地站起来,用身子挡住桌上那摊罪证,脸上挤出个笑:
“什么风把沈大人吹来了?”
来人正是沈长宁。
御史台最年轻却最难缠的侍御史,骂遍京城无敌手的沈长宁。
“还能是什么风?”沈长宁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那只还没来得及藏严实的酒壶上,嘴角微微下压,声音凌冽似雪。
“霍小侯爷好大的威风!当街纵马,带头违反军纪,如今正是军营操练的时辰,无故离营,来此饮酒……”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的军饷,就是养着霍小侯爷这般挥霍的?”
霍惊川头皮发麻。
他太知道这位的脾气了,一旦开了头,不骂够半个时辰绝不肯收工。
当下不敢耽搁,垂头拱手:
“我错了,这就回军营。”
他侧身想走,却被沈长宁拦住去路。
那素白的手挡在他身前,瘦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力道却不容置疑。
沈长宁抬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判词: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知霍小侯爷打算如何领罚?”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手却往怀里摸去。
片刻后,他掏出一支玉簪。
那簪子通体莹润,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他把簪子往沈长宁手里一塞,放软了声音:
“沈大人,这是我在边关特意寻来的,那边的老匠人做的,说是什么羊脂玉,我也不懂,就是瞧着干净,想着沈大人戴正合适。”
他抬眼,对上那双清冷冷的眸子,语气里带了三分讨好、三分真诚,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撒娇:
“看在小的这点心意份上,饶了我这回,嗯?”
尾音微微上扬,拖得又轻又软。
旁边江辰看得眼热,一把拉过他,附耳低语:“你怎么送他东西?我的呢?”
霍惊川头也没回,压低声音飞快道:“别叫了,那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他余光瞥了眼沈长宁,继续小声,“你没看他这副模样?再不赶紧送点东西贿赂一下,你想在这儿挨骂到天黑?这个先给他,下回我给你补上。”
江辰眼睛一亮,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好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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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长宁是攻,是的,我的病美人是攻。(床弱,体弱buff一直有,结局也不会变强)
*2.前期小甜文,后期会微微有点虐沈。
*3.俩人都身心双洁,1v1。
*4.不算真的对抗路,是双向暗恋。
*5.会有点权谋,但是比较弱智。官职什么的,也都不严谨,很多朝代的官位都被我杂糅在一起了,我只是觉得那些官位名字比较好听。我先骂我自己,你们就别骂我了嘤嘤嘤˃ʍ˂
*6.这里大家存一下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