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最后一次，可两个人也是到了晚饭的时间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沈长宁拉着霍惊川出门的时候，正看到周叔被两个小丫鬟拦住。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像两堵不高不矮的墙，堵在回廊的拐角处，挡住了周叔的去路。
周叔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两碟刚出锅的点心。
“你们干什么呢？我来喊少爷吃晚饭的呀。”
小丫鬟不语，低着头，红着脸，死死拦着周叔，不让半步。
有一个胆子大些的，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捂住周叔的嘴，不让他出声。
周叔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把托盘扔了，嘴里喊着“你这丫头做什么”，声音比方才大了几分。
沈长宁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
小丫鬟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然后飞快地转过身，低着头，红着脸跑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周叔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看着那两个丫鬟跑远的背影，一脸疑惑。
他转过头，看着沈长宁，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沈长宁除了脸有点红了以外，剩下的都没什么异常。
他轻声对周叔说了一句“走吧”，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霍惊川。
霍惊川趁着周叔转身，从善如流地上前握住了沈长宁的手。
沈长宁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遮住了十指相扣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沈长宁率先红着脸转过了头。
两个人跟在周叔后面，并排走着。
周叔走在前面，端着托盘，步子稳稳的，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沈长宁。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少爷，你今日……”
沈长宁吓了一跳。
那惊吓很轻微，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霍惊川感觉到了……
因为沈长宁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猛地收紧了一下。
但是周叔开口，只是欣慰地说道：“神医说的果然是对的，今日没吃药，少爷你今日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霍惊川偷偷笑了一声。
只因为沈长宁脸上那脸上的好气色是怎么来的，他最是清楚，尤其是今日难得染上血色的唇……
听到他笑，沈长宁瞪了他一眼，脸又红了几分。
霍惊川赶紧憋住笑，低头表示知道错了。
周叔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依然走在后面。
霍惊川偷偷凑到沈长宁耳边，那距离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沈长宁的耳廓：“为了沈大人的好气色，明日……沈大人还可以继续亲我吗？”
沈长宁捂住他那出言不逊的嘴，那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几分羞恼。
他的掌心贴着霍惊川的嘴唇，那热度透过皮肤渗过来，烫得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嘴！”
声音稍稍大了一些，大到走在前面的周叔都听见了。
周叔疑惑地回过头。
沈长宁赶紧收回手，仿若无事一般，整了整衣袖，理了理领口，把那些还残留在掌心里的、属于霍惊川嘴唇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藏进了袖子里。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清冷冷的调子，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接下来的路，沈长宁不愿意再牵着霍惊川的手，任他怎么求饶都没再心软。
……
饭厅里，灯火通明。
下人们还是习惯性地把沈长宁要吃的和霍惊川要吃的分开放着。
这边是清粥小菜，豆腐青菜，清汤寡水；那边是酱肘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霍惊川看了一眼那两张分开放的桌子，皱了一下眉，然后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桌子搬了过去，和沈长宁的桌子并排靠在一起。
桌面碰着桌面，椅子挨着椅子，严丝合缝。
周叔疑惑地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霍惊川一边摆碗筷一边解释：“神医说了，以后沈大人也要吃点肉食才行。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分开做两份，我们两个一起吃就是了。”
周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没有多问，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霍惊川拉着沈长宁坐下，给沈长宁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在沈长宁碗里：“你尝尝这个，肥肉你可能吃不惯，鱼肉清淡一些，先从这个开始吧。”
沈长宁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看了很久。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霍惊川又如此给他夹了几道肉菜，直到吃到第五口的时候……
沈长宁没忍住，放下筷子，捂住嘴，跑出去吐了。
他弯着腰，扶着廊下的柱子，干呕了好几下，吐出来的东西不多，因为今日也没吃太多的东西，只是把刚才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
霍惊川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疼的快要哭出来，却也是忍着泪，安慰他道：“没事，可能还没习惯……以后每次少吃一点，慢慢就好了。”
————
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
周叔站在一旁，看着沈长宁那张苍白的脸，看看着他那副明明吃不下去却还在努力往下咽的模样，眼圈忽然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那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被人看见。
回到房间，沐浴过后，沈长宁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披散在肩上。
他推开卧房的门，脚步顿了一下……
霍惊川站在屋里，也刚沐浴完，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寝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结实的肌肉线条。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沈长宁，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沈长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霍惊川。
霍惊川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我不想和你分开，我……”
他感觉到沈长宁似乎有些抗拒，于是他转变了策略，带着撒娇的语气，抱着沈长宁的手臂晃了晃：“我刚才去洗过澡了，身上香的，别赶我走。我守着你，等你睡了我就回去睡……”
然后又弯下腰，抬头看着沈长宁，将沈长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沈大人，让我陪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