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在婚期的前三天赶出来了一块还算像样的盖头。
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是图案好歹能看出是鸳鸯和并蒂莲,已经算是能拿得出手的成品了。
沈长宁接过那块盖头,不假思索就开始夸奖:“很好,很好看。”
一贯刚正不阿的沈长宁此刻像是眼盲了一般,夸着眼前这个红盖头,直说这个绣工是当世罕见,连绣娘都被比下去了,直到把霍惊川夸得飘飘然了才停下。
霍惊川熬了二十个大夜,这大半个月都没睡好,正准备回头大睡一场。
可眼睛的余光扫到旁边柜子里有一小块红绸,十分熟悉的质地。
他抽出那块红绸,那一小块红绸上绣着和他这大半个月所完成的是一样的纹样。
但是那是工整的,秀丽的,活灵活现的,像是要从绸缎上游下来似的。
那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多不少,不歪不斜,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他想这一定是绣娘绣的,只有绣娘才有这样的手艺。
霍惊川没有转头,他把视线留在那块红盖头上,问着身后的沈长宁:“你不信我能绣好?还找人做了一个?”
沈长宁刚听到时还有一丝慌张,着急上前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着给你个花样做参考的……”
霍惊川看到沈长宁过来,故意朝着相反的方向撇过脸,做足了生气的模样:“我不信,肯定是你不信我。”
沈长宁看到了他转过的脸上勾起的小小弧度,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于是换了一个语气:“是这样的,我觉得你肯定绣不好,所以以防万一,让绣娘多准备了一个。”
霍惊川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果然是不信我的……还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沈长宁笑着叹了口气,想伸手抱他,霍惊川却滑得像泥鳅,逃走了,沈长宁无奈,只好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你瞧,撒谎不行,承认也不行,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霍惊川看他没有继续追着自己,有几分赌气,但还是回头乖乖让沈长宁抱住,在他怀里撒娇:“那你不能多哄我一会儿吗?”
沈长宁把霍惊川摁在一旁软榻上,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霍惊川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更红了。
沈长宁的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擦拭:“这样哄你可以吗?”
霍惊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摁住了沈长宁的后颈,让他低下了头。
然后凑上去,又亲了一会儿,这才餍足地松开手:“这下可以了。”
沈长宁无奈一笑:“我不是不信你,实在是这件事太过关键,我不想到时候临时弄得手忙脚乱,破坏了本应该是最值得回忆的一天。”
霍惊川垂下眼睛:“我知道的,你可以不用解释,我只是想让你能把眼睛多放在我身上一会儿……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得到了太多,却越来越觉得不够……”
沈长宁低头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没有,你这样就很好……”
他牵起霍惊川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我也是有点贪心的人,你回京的第一天,去见的第一个人是江辰,其实我当时就很吃醋……”
霍惊川想起那天,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那天我是想第一个去找你的,可我怕你不肯见我,毕竟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军营你把我骂了整整一天……”
沈长宁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嗯,是我的错,我太凶吓着你了……”
霍惊川似乎被他安慰地很到位,傻笑了一下说道:“你也没有很凶,毕竟那时候你嘴上说我很讨厌,但是我每次拉你的时候你都不会推开我。”
霍惊川把头靠在他的怀里:“我也不是脸皮那么厚的人,能那么粘着你,是因为我发现你在纵容我,所以你真的是一个太好的人了。”
沈长宁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那次憋了五天不来看我,是真的生气了?”
意识到今晚似乎是要翻旧账了,霍惊川赶紧抱着沈长宁,防止自己一会儿说了什么惹他生气的话他会退开,这才放心说道:“是啊,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想赶走我。”
沈长宁:“那你为何后来又来找我?还大半夜拉我出去晒月亮?”
霍惊川想起当时的事情,下意识抓紧了沈长宁的衣服,但是又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于是尽量用不经意的语调说着:“因为……我想你了呀。”
沈长宁将他的头从自己怀里挑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真的?”
却猝不及防看到霍惊川眼角的一滴还没掩饰下去的泪,瞬间慌了神:“你……怎么了?”
霍惊川赶紧吸了吸鼻子,压下了那点哭腔:“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本来好好的算账夜,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一滴泪打脸了。
沈长宁也没有继续再问其他的,只顾着安慰霍惊川去了。
眼泪果然是个好东西,一贯最是理智的沈长宁,也能轻易被心上人的一滴泪搅乱了心神。
霍惊川陷入深沉的睡眠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