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惊川晚上去沈府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趴在石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整个人蜷缩着,似乎在哭,一身的酒气,那酒气浓得刺鼻,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霍惊川站在月洞门后面,看着那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那人谁啊,喝得一身酒气,还离沈长宁那么近?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又落在沈长宁身上。
霍惊川想着,自己为了沈长宁都那么久不喝酒了,这个人凭什么敢在沈府喝酒?
他差点就要冲出去揍他一顿,可理智拦住了他,他只能悻悻站在一旁,借助阴影把自己藏起来,看着院中的两人。
霍惊川站得远,只能听见那人断断续续的念叨。
他说:
“是我对不起她……”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明明说过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
虽然这话说得让人听着心碎,但是霍惊川只是想着:啧啧,看来他有喜欢的人啊。
这下霍惊川放心下来了。
只要他不和自己一样觊觎沈长宁的美貌,那他失恋了就可以好好哭。
等那人彻底醉倒了,霍惊川这才走上前去,伸出手使劲儿推了那人一把。
啧啧,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他正要收回手,沈长宁一巴掌拍在他又要动手的手背上,霍惊川捂着挨过打的地方,可怜巴巴看着沈长宁:
“你打我?你为了其他男人打我?”
沈长宁没理会他的控诉,站起身来,对着霍惊川自然地吩咐道:
“把他抬到厢房去,我先去睡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霍惊川心想着:沈长宁使唤他起来真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但他没办法,就算想去找沈长宁,也要先听话处理了这个醉鬼再说,于是只好一手拖着醉鬼,一路往厢房走去。
还好刚把他扔到床上,周叔就适时出现说:“我会照顾林公子的,霍将军去找少爷吧。”
这简直就是大救星,此刻对周叔的喜欢,已经仅次于沈长宁了。
霍惊川如蒙大赦,对周叔表达了一下喜悦之情,便朝着有沈长宁的地方快速跑去了。
等到了房间,沈长宁已经换好了寝衣,坐在床上,没有在看书,似乎……在等他?
这个想法很好的抚慰了霍惊川刚才有些气愤的心情,他走过去伸出手,把沈长宁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把脸埋在沈长宁的颈窝里,感受到自己被沈长宁身上淡淡的香气环绕,这才一脸餍足地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沈长宁,我好想你。”
说完又在沈长宁的唇上身上亲了好一阵儿,这才想起来开口问道:
“刚才那人是谁?他凭什么可以在你的面前喝酒?”
问的时候唇舌还在沈长宁的脖颈间流连,不愿松开。
“一个朋友……”沈长宁回答完,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霍惊川,“你一身的酒气,换了衣服再来找我。”
那推的力道不轻不重,霍惊川却倍感受伤,他不乐意了。
难得没有乖乖听话,他故意抱紧了沈长宁,又在沈长宁身上蹭了又蹭,直到沈长宁身上也沾上了淡淡的酒味,这才满意地放过了沈长宁。
他高昂着脑袋,不服气地说道:“朋友都可以当着你的面喝酒,我可是跟你拜堂成亲的正头娘子,你却嫌弃我身上有酒味?甚至这酒味还是拖着那个酒鬼时候粘上的!”
沈长宁用手指只是轻轻点在他的额头,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似乎是没什么感情地问道:“你要不要去换衣服了?”
霍惊川撇撇嘴,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硬气不过沈长宁了,只好转过身,拿起沈长宁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换了衣服。
他显然还是打算先闹脾气的,于是他出来时,手里还抱着一床被褥。
他看到沈长宁看向他的眼神,撇过头去,“切”了一声,然后他开始打地铺。
沈长宁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轻声问道:“你真不上来?”
霍惊川躺在被褥上,背过身,不去看沈长宁。
“不去,你不跟我合理地解释,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沈长宁看着他气鼓鼓的后脑勺,笑着开口:“那如果我说你愿意上来,我才愿意跟你解释呢?”
霍惊川低头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自己的身子已经熟练地钻进了沈长宁的被窝。
钻进去后,霍惊川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不是生气,而是沈长宁明明在被子里躺了那么久,里面还是那么冷。
霍惊川带着一丝小小得意地“哼”了一声,心道:果然沈长宁还是离不开自己这个可以无怨无悔给他暖被窝的人的。
虽然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抱着沈长宁的,可如今感受到这冰冷的被窝,还是伸出手将沈长宁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让他冰冷的身体渐渐染上自己的体温。
然后才开口,语气还带着一丝淡淡地嗔怪:“你说吧,那个醉鬼是什么人?姓甚名谁?跟你什么关系?”
沈长宁没有开口,霍惊川却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在憋着笑。
他低下头,看到沈长宁的脸,那张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眼睛因为憋笑而浸出了一丝泪光,让那双眼睛更加明亮动人。
霍惊川故作生气:“你完全都不在乎我在生气!”
“你……”沈长宁伸出手,将霍惊川的手紧紧牵住,“好了,别生气了,我哄哄你?”
霍惊川“哦”了一声,十分不满意:“就这?之前沈公子的诚意可不止这点。”
说起这个,自然会让沈长宁想起前两天二人在侯府的那次。
想起当时的混乱,沈长宁的脸红了,那红色很好看,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看到这一幕的霍惊川不再管自己生气不生气,他低下头,吻住了沈长宁苍白的双唇。
沈长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的唇间挤出来,带着些许调侃:“还没听解释,霍小侯爷就原谅我了吗?”
霍惊川的气上来了也只是微微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没原谅,尤其是现在……和我亲的时候,你应该更专心一些,不然我会更生气的!”
沈长宁笑了一声:“春宵苦短,确实该好好珍惜……那我等会儿再给霍小侯爷解释。”说完翻身将霍惊川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