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武将上台将倒地的刘泽文抬进了宫殿内。
他们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敷衍，有人匆忙去找太医了。
有一个武将临走时，偷偷对着霍惊川竖了个大拇指，眼中带着不掺虚假的佩服。
霍惊川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没敢表现太明显，因为赵渊在喊他过去。
霍惊川走到赵渊跟前，恭敬行礼：“陛下。”
语气中有几分得意。
赵渊摇了摇头：“今日可是刘将军的庆功宴，你也不知道下手轻点……”
虽是责怪的话，语气倒也没有什么不乐意。
霍惊川撇撇嘴，抱怨道：
“臣听说，那刘泽文是这半年间陛下身边最好的将军，别人还说他能与我齐名，我哪知道他那么的……我还没用力气呢，他就那么半死不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声对着赵渊说道：“陛下，你这选武将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赵渊听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自然不是谁都能和朕的霍将军相提并论，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传言了。”
赵渊忽然又说道：“今日你把刘泽文给打了，这场宴会算是被你搞砸了。这样吧……朕新得了一位美人，精通琴艺，今日让她给大家表演个才艺，让大家开心一下，此事就这么过去吧……”
一说新得的美人，霍惊川自然是想起了苏九音。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赵渊看起来虽然喜欢苏九音，更多的也只是把她当成个好看的物件，毕竟正经的嫔妃，可没有让出来当着文武百官表演才艺的。
如今宴席中，宫中嫔妃只有皇后坐在赵渊身边，其他嫔妃都在另外的地方。
而如今喊苏九音出来，对赵渊来说，是炫耀新得的美人，对苏九音来说，却更像是侮辱。
“不……”一个“不”字脱口而出，瞬间觉得有些不妥，他自然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陛下，于是他换了个说法：“那些歌舞有什么意思？如今搭的台子还在，不如让其他武将上来比一场，比那些小曲好看多了。”
赵渊很满意霍惊川的提议，或者说是满意霍惊川对他的态度。
如今的霍惊川举止有礼，各种规矩都没落下，给足了他这个皇帝面子的同时，说话的语气又是之前在文华殿时，对待同窗好友的亲近。
这样就很好……
赵渊直接同意了下来：“那便依你。”
虽然也是表演，但是这个性质不一样了。
那些小将们能在陛下面前展示武功的机会可不多，大家一听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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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刘泽文悠悠转醒，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上来，努力地睁开眼睛。
他偏过头，看到霍惊川正坐在一旁的座椅上，低着头，无聊地摆弄着手指。
刘泽文看着他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以为霍惊川是对自己态度缓和了，以为自己被打伤后，霍惊川心中愧疚，所以才留下来陪他。
心里有一瞬间的欣喜，他轻声道：“霍将军……”
霍惊川抬起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你终于醒了，陛下说是我打伤了你，让我过来给你道歉，如今歉也道了，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丝毫没有留下来说几句话的意思，转眼间，人已经快要走出房间了。
刘泽文赶忙起身，扶着床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霍将军，从前我很是仰慕你的军事才华，一直想要与你探讨一二，不知霍将军可否应允我之后去你的府上……”
霍惊川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刘泽文眼中的期待，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想要探讨啊，那正好……”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太监立马走了进来，姿态恭谨，双手垂在身侧，等着霍惊川开口。
“外面的将士们正在当着陛下的面进行沙盘演练，刘将军虽然受伤不能比武，想来动动嘴还是可以的吧？把他抬出去，一起比试吧。”
霍惊川说完还笑了一下：“今日正是刘将军的庆功宴，相信刘将军一定会大放异彩，给大家一个惊喜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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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中，众人探讨声正激烈。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
两个小将站在沙盘两侧，手里拿着代表兵力的旗子，正你来我往地推演着。
他们两个谁也不服谁，眼睛烧着火，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拼杀。
赵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将身上，嘴角微微弯着，今日方才知晓，自己手下居然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将领可用，心中更是十分满意。
赵渊余光看到霍惊川过来，他招了招手，霍惊川听话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赵渊笑着介绍：“你回来的还算及时，如今正是精彩时刻，你猜他们谁会赢？”
霍惊川挑眉，那两个小将他也不认识，但是听着那讨论的声音，确实激烈，而且看那几位老将军的神情专注认真，这两人的对决应该是十分精彩。
“这个臣要听上一会儿才能知道谁更厉害，不过……我把刘将军抬出来了，今日既然是刘将军的庆功宴，他又那么厉害，不如此次的获胜者，可以和刘将军对上一局如何？”
赵渊看向霍惊川，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他要让刘泽文出丑，光是让他挨了打也不够，这是要彻底把这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可赵渊只是略微思索，就同意了他的建议，轻声说了一句“好”。
对于赵渊而言，刘泽文如今几乎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他原本就只是为了除掉刘秉钧的一步棋，还可以用他刘家后人的身份帮自己稳住刘家残余的势力。
可刘泽文的表现，除了杀刘秉钧时表现不俗，十分上道，剩下的时间，他几乎没什么大用。
如今霍惊川也变得听话，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小将可以提拔，刘泽文的存在就变成了可有可无。
若是给他难堪可以让霍惊川高兴，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毕竟霍惊川的才华，再加上霍振已经完全上交了霍家军的兵权，用着比用刘泽文那个废物好使多了。